第50章 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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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武家莊園,封修沒上自家馬車,直接跟著林澈去了林府。

  一路上兩人都沒說話。

  直到進了林澈的書房,房門一關,林澈終於忍不住了。

  「文正,范凌他到底什麼意思?」

  林澈來回踱著步,手裡的摺扇捏得緊緊的,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

  「當年咱們三個從小在淨齋先生門下求學,一塊挨先生的戒尺,

  一塊偷溜出去喝酒,一起去抓黑斗氂,范凌他..他怎麼能....」

  林澈喃喃,腦海中的記憶不斷翻滾,清晰而茫然。

  過了好一會,他才抬起頭,看向封修,聲音有些發澀,「你說,他是不是早就跟河律司勾搭上了?」

  林澈對范凌感到難以理解,心中對他還抱有一絲對待好友的心理。

  「是,今天這一出,擺明了是給咱們看的。」封修沉默,而後緩緩道。

  歸根高低,范凌此舉還是利益驅使。

  如果能在這亂世中抱緊一條大腿,封修做的比他還要狠。

  可惜,封修現在就是河律司眼中的刺頭,眾矢之的。

  之前,在跟鄭伯論證東軍之事時,封修不是沒有想過轉投東軍或是河律司。

  但基本上前面的所作所為,早已把河律司得罪死了。

  況且,封家也拿不出像樣的投名狀。

  「要是他早倒向河律司,當初甘霖大祭的時候,他直接拒絕不就完了?」

  「何必跟咱們一起忙前忙後,現在倒好,他攙著秦煥出來,把咱們晾在那,這算什麼?」

  隨即,林澈又道,眼神中藏著一股濃濃失望。

  范凌切割的徹底,饒是現在,他依舊感到了不可置信。

  話語說著,林澈語氣一滯,眸光中閃過一絲敏銳。

  「文正,范凌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林澈冷靜了下來,「今天秦煥露面,這信號不對,明面上說是為了放水,可誰知道背地裡打的什麼算盤,范凌提前倒過去,肯定是得了什麼消息。」

  封修沉默些許,緩緩開口。

  「文淵。」林澈一怔,看向他。

  封修道,「早做打算吧。」

  林澈臉色微變,連忙追問,「文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什麼了?」

  「如果可以,把家裡的存糧散出去。」封修沒直接回答,話語換了一個話題。

  「什麼?」林澈愣住了。

  封修見他還沒明白過來,又提點道,「字面意思,就像封家一樣,開粥放糧,把糧食散給流民。」

  林澈聞言,眉頭緊皺。

  「文正教我。」

  林澈心中瞬間有了一點頭緒,但還是有些懵,正色道。

  「東軍馬上就要來了。」

  封修說的很簡潔,這種隱秘情報早晚都會爆出來。

  此時說出來,也能分攤封家承擔的風險。

  話語一出,林澈瞬間懂了。

  晉州一亂,東軍肯定要動雲州產糧,又是高原,易守難攻。

  軍隊來了,第一件事就是征糧。

  而封修現在開粥鋪,把糧食散出去,表面上是救濟流民,實際上是....?

  驀然間,林澈心中一凜。

  「文正兄,你是想?」林澈穩穩心神,「把糧散了,東軍就征不到?」

  「不全是。」

  封修淡淡回道,「他們征不到糧,只能找河律司,糧憲司。」

  「河律司之前不開閘,把咱們逼得這麼緊,現在東軍來了,他們拿什麼交差?」

  林澈眼神瞬間亮了。

  這一招太狠了。

  河律司之前拿塘庫拿捏各大家族,以此法不僅能反將河律司一軍,又能讓東軍和河律司生出間隙。

  在者說,官府面對城中激增的流民,現在完全沒有任何作為。

  把糧食實實在在用在流民身上,也能搏一個好名聲。


  「可萬一東軍硬來呢?」

  方法好是好,林澈還是有些猶豫。

  「他們要是直接下最後通牒,限咱們幾日之內籌糧,我們怎麼辦?」

  「那就說沒糧了,開粥鋪的帳目擺在那,糧食都給了流民,他們還能把流民殺了把糧吐出來?」

  封修語氣稍停,又道,「而且,你別忘了,雲州,終究不是其他州府,即便是東軍想要要地,最終還是得靠我們來種!」

  看著林澈還在沉思,封修又補上了一句。

  「而且,我們可不是什麼無主的糧商。」

  「你要是覺得難做,可以讓其他糧家知道,這種事多一家,就多一分保障。」

  封修從未掩飾過自己的真實想法,要扛,一起扛!

  出了事,大家都跑不了。

  而東軍前來,面對眾多糧商的抵抗,無非只有兩個結果!

  『穩定,壓到一切!』

  亦或者是,『暴力,摧毀一切!』

  林澈沉默了一會,各大家族不是傻子。

  河律司不開塘庫,背後打的什麼主意,心裡都清楚的很。

  只是之前存著僥倖,覺得事情未必會到那一步。

  現在封修把路子擺出來,跟不跟,是他們的事。

  要是真有家族面對河律司三番五次的不守規矩,要是還能忍下去的話。

  那林澈也佩服他們。

  思緒至此,林澈想法一滯,又想到了倒向河律司的范家。

  他不信,這種事背後會沒有范家家主出面拍板做決定。

  「文正。」林澈忽然問,「你說,東軍這次來,真的只是為了征糧征地?」

  封修搖頭,「不是。」

  「何解?」

  封修輕輕嘆了一口氣,隨即解釋的很徹底。

  「咱們雲州的武夫,跟別處不一樣。」

  林澈一怔。

  封修繼續說,「咱們在雲州生活慣了,對這沒什麼感覺,可一旦下了平原,那股氣血就像是脫了韁的野馬,比在高原上猛得多。」

  這是封修自己琢磨出來的。

  他剛穿越的時候,也覺得雲州沒什麼特別的,尤其是在了解了身處高原地帶後。

  除了金穗麥離譜的生長周期外,也沒感受到高原反應,亦或者其他什麼較為明顯的地域特徵。

  可後來習武修煉後,封修才算是正式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

  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高反存在,人人都有,只是自身已經適應了。

  若是在切回武道方面,那就是雲州武夫的氣血運行,比書上寫的那些武學路子要沉。

  不是慢,是重,是沉!

  換句話說,每一位在雲州修煉有所成就的武夫。

  本質上都是在負重訓練!

  這種比在高原上奔跑,感受到的那股窒息缺氧還要更甚許多!

  心肺能力很強,出奇的,爆強!

  一旦來到平原地帶,武夫不會感受到任何醉氧狀態,基於武道修煉而來的氣血運行,會瞬間爆發!

  封修雖然沒有去過內陸,但他很清楚武道究竟是何種力量。

  如果現在去了內地,自身覺得會毫無阻滯的衝破燃血,實力暴漲!

  故此,東軍此次前來,要的不只是糧。

  很可能還要人!

  房間內,林澈聽完了封修的解釋後,久久沒說話。

  心中也明白了封修多次見面後的那股煥然感,也絕非他所說的下地勞作那般簡單。

  「文正,我明白了。」

  封修點了點頭,也不多留,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林澈開口叫住他。

  「文正,開粥鋪,具體限度多少?」

  「全部。」

  林澈愣住了。

  「全部拿出來。」封修看著他,語氣平靜且重。

  「一粒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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