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封守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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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雲州炎暑未消,空氣中泛著的悶熱讓人喘不過氣。

  此刻,封家府邸。

  練功房內,封守拙打完最後一式五勁拳,收勢而立。

  周身熱氣蒸騰,汗珠順著臉頰滑落。

  他站在那裡,腰背挺的直,嘴裡大口喘著氣,眼眸卻明亮無比。

  像是褪去了往日的渙散、迷離,神采奕奕。

  「韓哥,怎麼樣?」隨即,封守拙轉頭看向一旁椅上正輕抿茶水的韓徹。

  眼神裡帶著幾分期待,「我還行吧,你覺得我是不是吃這碗飯的?」

  韓徹放下茶杯,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你知道你大哥學會五勁拳用了幾天嗎?」

  封守拙愕然,「幾天?」

  韓徹伸出一根手指。

  封守拙試探著問,「一個月?」

  韓徹搖頭,「不,是一天。」他語氣淡淡道,「準確來說,是鏢主演練了三遍,他就會了,

  後續只是因為筋骨生澀,沒徹底打出完整的五勁拳,慢慢在養身子。」

  封守拙臉色一震。

  在練武的這段時間裡,那種逐漸掌握自身的隨心所欲感,簡直令他欲罷不能。

  聽鄭伯他們說過,自己這一身氣血到頂,練什麼都手到擒來。

  饒是如此,在練五勁拳時依舊遲滯,有些吃不消筋骨在猛然拉扯,又猛然放鬆的劇痛。

  大哥可沒自己這麼天才。

  一天時間,他到底怎麼忍受下來的?

  然而,韓徹看出了封守拙的沉思,但卻不準備放過他,道,「你的第九式。」

  語氣稍頓,又說,「倦虎歸林這一招原本是雙掌手腕處相觸,以托天式上擊對方下巴。」

  「後續,在以右掌拍擊頭頂。」

  封守拙回過神來,聽完有些疑惑,「那不對啊,第九式不是鎖腕擊心嗎?」

  他仔細想了想,發現確實是這樣,自己沒練錯啊。

  韓徹站起身平靜的看了他一眼,「沒什麼不對,因為這是你大哥改的。」

  「包括現在整個封家,都在練封氏五勁拳,你說,你能比的上你大哥的哪一步?」

  封守拙臉色僵住了。

  他神情有些鬱悶,事事不如大哥,就連練武也不如大哥?

  「你有這麼厚的根骨氣血打底子,但你大哥當時什麼都沒有。」韓徹看著他,又道,「你覺得自己是天才?」

  「天才可從來不會把這個詞掛在嘴邊。」

  封守拙沉默了好一會。

  他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練武的這種感覺了。

  不是因為想變強,也不是因為想證明什麼,就是那種,一拳打出去,氣血奔涌,渾身舒坦的感覺。

  話是如此,可內心就是忍不住想要對比一番。

  「那你呢,韓哥,五勁拳當時你用了多久學會的?」

  韓徹嘴角沒忍住一扯,包括在一旁的鄭伯也啞然失笑。

  「小韓兄弟比你們兩兄弟都要強,當年只用了一個時辰就精通了。」鄭伯蒼老的聲音響起,走上前,將毛巾遞給了封守拙。

  封守拙一呆,神情驚疑道,「啊~」

  「真的假的啊?」又立馬轉頭看向韓徹。

  韓徹依舊面無表情。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個一天到晚,擺著一副死人臉的韓徹,竟然也是個天才?

  不對。

  大哥是煉體大成,自己也是煉體大成,韓徹的力氣都沒自己的大,怎麼可能。

  封守拙回過味來,猛然看著身邊老者。

  「鄭伯,你騙我!」

  鄭伯笑了出來,將毛巾遞了過去,「二公子,切勿好高騖遠,誰最快學會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根基很好,莫要辜負了...」

  他剛要想說蘇晚棠,但轉念一想,封守拙早都已經把她忘得乾乾淨淨了。

  鄭伯頓了頓,「家主的一番好意。」

  封守拙聞言,臉色正了正,重重點點頭,「鄭伯,我會的。」

  隨後,無需韓徹鞭策,擦擦汗後,又開出拳禮,擺出起手式。

  鄭伯接過毛巾後,退到一旁,與韓徹相互對視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

  「就得這麼練,有了大公子這個榜樣,假以時日,二公子未必不能成就燃血之境。」

  鄭伯聲音稍稍低了一些,看著這一幕,心裡感慨萬千,話中略有起伏。

  因禍得福啊。

  要是沒有那檔子事,讓他把蘇晚棠娶進門,封家指不定亂成什麼樣了。

  可話說回來,蘇晚棠雖然來歷不明,但封守拙愛的真切。

  不僅沒害他性命,還給他留下了這麼厚的底子。

  剛想著時,鄭伯心中升起一股奇妙感,大公子得了周鏢主的傾囊相授。

  二公子又得了他的氣血根基,怎麼想怎麼覺得有些怪異。

  「鄭老,你太小看鏢主了給他留的底子了。」韓徹聞言,搖了搖頭。

  這幾天練下來,封守拙的氣血越來越旺,拳勢越來越沉,昨晚操練完。

  韓徹照例測了測他的氣血,氣血奔流,宛如滔滔大河!

  見到鄭伯面露有些疑惑,韓徹看向場中一招一式皆具威勢的封守拙,又緩緩道。

  「他的氣,如今已至關元穴,距離燃血也只是一步之遙。」

  此話一出,鄭伯臉色瞬間變了。

  但還是有些不確定,「當真!」

  「自然是真的。」

  韓徹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燃血三關,衝擊關元,膻中凝勁,命門轉折。

  此三道坎,就是江湖武夫的分水嶺,渡過了是燃血,海闊天空。

  渡不過是潰血,損傷根基。

  當年,他也正是衝擊關元時出了差錯,終其一生再難寸進。

  「鄭老,如果有必要,就這兩天準備一下吧,二公子距離燃血已經不遠了。」

  韓徹知道封守拙現在是個什麼狀態,雖然心中有些五味雜陳,但一想到自己能教出一名燃血,也就釋然了。

  「另外,鄭老,您之前給封兄弟準備的那本寶典,倒是可以給二公子參詳參詳。」

  韓徹面色有些猶豫,思考了稍許還是說了出來。

  「鄭老?」

  韓徹回頭,一連喚了幾聲,才將鄭伯震撼之中拉了出來。

  「小韓兄弟,我在的。」

  鄭伯蒼眸中的複雜,感嘆,羨慕緩緩散去,也不知道如何描繪出此刻的心情。

  看著封守拙一遍遍打著拳,鄭伯心中恍惚感更甚許多。

  感慨自身蹉跎半生,「年輕真好啊~」最終搖頭輕嘆一氣。

  「小韓兄弟,你剛才說什麼?」回神過後,他又轉頭看向韓徹。

  韓徹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

  鄭伯沉吟了一會,「也好,只修一道勁力,若是練不到極致,終究是落了下乘,

  若二公子真能學會,倒也不算埋沒了那門功法。」

  都是自家人,誰學不是學。

  剛好待大公子回來後,還能比一比,究竟誰能先練出名堂。

  思緒閃過後,鄭伯又安排了幾句後,轉身離去。

  練功房內就剩下了那連綿起伏的空爆拳聲,以及一雙凝視的雙眸。

  推開門後,鄭伯剛想著去楚家藥堂購置一番突破燃血的武資。

  只是走出沒幾步,連廊下,一個中年男子就急匆匆的跑過來。

  「鄭爺,鄭爺!」

  鄭伯抬頭看去,是東陽街醉花酒樓的掌柜錢福,在封家幹了十幾年了。

  錢福跑到跟前,滿臉愁容,強打精神後,也不廢話,直接拱手道,「鄭爺,有件事得您出面了。」

  鄭伯眉頭一皺,「什麼事?」

  錢福滿臉無奈,「這幾天樓里又有人來鬧事了。」

  鄭伯愣了一下。

  酒樓里有人鬧事,這事不新鮮,武夫喝醉了打砸桌椅,調戲小二的例子也很常見。

  錢福在封家幹了這麼多年,不該拿這種小事匯報自己。

  「什麼人?」

  錢福苦笑一聲,「鄭爺,您還是親自去看看吧,我不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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