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論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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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修覺得自己的論斷方向似乎錯了,千門求財,講究細水長流或撈一票大的。

  極少這樣,短短數日便將人弄得精氣枯竭。

  正在封修思慮之際,封守拙嘴角發出一聲囈語。

  「晚棠,晚棠,你在哪,我好想你,你不要走~」

  伴隨蒼白面容上的痴痴笑容,那場景,別提有多滲人了。

  「......」

  「叫他起來。」封修淡淡開口。

  侍女連忙照做,伸手晃了晃封守拙手臂,「二公子,醒醒。」

  睡夢中,封守拙緩緩睜眼,沉浸在與妻子相會的夢境還未散去,便看到了房間內一臉陰沉的封修。

  「大,大哥?」

  封守拙眼神瞬間清澈了,坐起身子,嘴唇囁嚅一聲。

  「醒了嗎?」封修語氣平靜,聽不出喜怒。

  「醒了。」

  封守拙掙扎著想要坐直,身子卻一軟,只得用手臂撐著軟枕,神情透出一絲不安。

  封修凝視著他良久,才緩緩開口,「封守拙,你讓我說你什麼好。」

  「為了一個妓女,就把你迷成這副模樣,二弟,是不是我平時對你太放縱了?」

  封修語氣不重,瞬間,房內一片死寂。

  「她不是妓女,晚棠她不一樣。」

  「晚棠她知書達理,身世慘澹,與我是真心的!」

  封守拙面上流出抗爭之色,身形有些不穩,但還是昂著頭,面容閃過一絲潮紅,據理力爭道。

  說完,便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鄭伯眼神抬起,看著彼此對峙的兩兄弟,最終輕嘆一氣。

  「不一樣,呵。」封修笑了笑,打斷道。

  「真心就是你現在躺在床上,耗干氣血,讓我為你憂心?非要忤逆父親,敗壞門風,娶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

  「非要我放下農莊旱情,去管你這風月場的破事?」

  封修語氣平緩,換了一種口吻,一連串的發問道。

  「好,你說她知書達理,那我問你,她可曾寫過什麼情書給你?用的什麼字體?平日最愛彈哪首曲子?除了你,她可還與其他男子親近?」

  封守拙一怔,倒也沒聽出話中的別樣含義,眼神迷茫了一瞬,「她....她的手很涼,字跡娟秀....曲子...我記不清了,好像是泰州那邊的靈花記,聽著就讓人心安。」

  還未說完,封守拙又劇烈咳嗽起來,臉色泛起一陣病態的潮紅,又抬頭看向封修。

  「大哥,我是真心喜歡她,她,她人很好。」

  眼見問不出什麼,封修語氣漸冷,也算是安撫住了他,「此事容後再說,你先養好身體,若她真想嫁入封家,父親那邊我來說。」

  封守拙神情狂喜,掙扎著想要坐起身,過於激動的情緒衝擊著心緒,一把手攥住了封修的手臂。

  封守拙透過衣衫抓住的手臂,力氣之大,情緒之激烈。

  封修差點以為他要迴光返照了。

  「大哥,你,你說的可是真的?!」

  隨即,封修又拍了拍他的枯瘦手背。

  「當然是真的。」

  此話一出,封守拙再也壓抑不住內心中洶湧而來的幸福。

  整個人神情潮紅,嘴裡喘著粗氣,雙眼一白,隨即竟昏死了過去。

  「二公子!」身旁侍女驚呼一聲。

  撥開封守拙的手臂,封修心中如釋重負,揉了揉已經攥出紅印的小臂。

  這才轉過身,對鄭伯開口道,「走吧。」

  封修心情煩悶至極,又對那侍女道,「好生照料,他再有任何夢囈之語,都要一字不落記下來。」

  「好,好的。」侍女語氣一滯,話語磕磕絆絆的答道。

  而後,又與鄭伯一同出了房間。

  庭院中,午後的陽光很是刺眼。

  封修無奈,服了,怎麼在異界也有戀愛腦。

  單看封守拙這架勢,估計是真動心了。

  這不成心給自己找事做嗎?

  區區一個唱戲的藝伎,都當寶似的寵著。

  真要傳出去了,家風不嚴這口鍋扣下來,你封家祖宗八代的臉都快丟盡了!

  封修直搖頭。

  「大公子,二公子只是損了陽氣,老奴已命大夫看過了,只需靜養幾日便好。」

  察覺到封修面色變化,鄭伯聲音響起。

  二少爺鬼迷心竅,被女人蒙了眼,多多勸解總會回心轉意,但身體遭病可是頭等大事。

  「損了陽氣?」

  「是,大夫看過了,說是損了元陽。」鄭伯頓了頓,「但老奴覺著,二公子這回不像是簡單被女人迷了眼,怕是著了道。」

  「著道,鄭伯,你是說採補之術?」

  封修皺眉,采陰補陽,采陽補陰之術,封修之前聽府邸內的護院聊起過一些輕功高明採花賊。

  當時封修也沒太放在心上,只是當做一個故事來聽。

  鄭伯聞言搖搖頭,「老奴也說不準,但採補之術,在武道中也屬邪門歪道,一旦暴露便是江湖公敵,她一介女子,取男子元陽,在江湖內確實很少見。」

  鄭伯沒有太多證據去佐證,他也不敢妄下定論。

  封修不語,聽鄭伯這麼一說,似乎也有可能。

  隨即,思緒閃去,嘆了一口氣,「不管怎樣,還是先查一下吧。」

  鄭伯點了點頭。

  「鄭伯,我覺得,身上要是沒點力氣,心裡終究是不踏實啊。」這時,封修又正色道。

  如果今天躺在那裡的不是守拙,而是自己呢?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封修目光轉向鄭伯。

  鄭伯倒聽完,神色訝然,開口言道,「若是公子有心習武,倒也不難,只是雲州地處高原,

  如今你根骨已定,若要習武,需付出數倍,甚至十倍苦功,公子,您當真要學?」

  如果是學武,那封修在三歲時就該學了。

  作為未來的掌舵者,並非是封修不是這塊料。

  而是在封傲的整體家族戰略中,便是一文一武,彼此相輔。

  「無事,能學便好,守拙如此模樣,我看著也難受啊~」

  「既然如此,大公子就先跟著鏢隊人手練練筋骨吧,周鏢主的鏢隊就在家中。」

  封修點了點頭,但隨即又感到了不對。

  「周叔他不去行鏢嗎?」

  看這樣子不單單是為了用鏢隊的人手去鎮壓鬧事的佃戶。

  鄭伯解釋道,「大公子,你有所不知,家主有心涉及武道營生,晉州那邊不太平,流民遍地,賊寇叢生,咱們的貨難免會遭些損失。」

  封家早年間也曾涉及些灰色生意,如今,又與周家鏢隊達成了同盟。

  讓封修懂些拳腳總歸是好的,這也是家主的意思。

  目前,封修還沒到接手家族商會的地步,對這個了解不多,聽鄭伯一說,頓時明白了。

  大梁王朝,雖氣數未盡,但各地義軍層出不窮。

  也就是雲嶺高原地勢獨特,州內太平,還維持著一個像樣的體面,不然早該硝煙四起了。

  一番交談後,封修又問了一些有關和周家具體的合作細節。

  說到底,還是糧食生意。

  金穗麥的利潤大的驚人,從雲州運往內陸,這一來一回,保底都能帶來數千兩的純利。

  ....

  回到府邸,封修強打精神,快速處理了幾樁緊要的農莊事務。

  又找了帳房核對一下金穗種的數量,隨後又命人清點了春耕所用的爬犁農具,以及採購糞丹的數量。

  「把這些壞了的器械,都送到去趙記鐵莊,該修的修,該換的換。」

  六月春耕,十一月收穫,這個時間節點剛剛好,金穗麥生長周期極快,春播是家族的頭等大事。

  封修一邊吩咐,一邊又下意識的抬頭看著窗外刺目毒辣的湛藍天空。

  這天氣,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會下雨的樣子。

  「謹遵大公子吩咐。」


  封修有些微微走神。

  想到此處,自家老爹尋找良家佃戶的安排迴蕩腦海,封修內心嘆了一口氣。

  「另外,再把白柳,石斛,百斗三處農莊的青壯勞力做個統計,著重篩選一下有無武夫背景,或是性情彪悍之人。」

  塘庫的水指望不上,封傲的舉動又很離奇,事到如今,他也沒什麼好辦法。

  只能著重從中篩選出有刺頭傾向的佃戶。

  再由黑爺,不,由自己出面。

  『實在不行就免租,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聽聞話語,老帳房有些疑惑,但還是點頭稱是。

  剛出帳房,鄭伯早已等候在側,神情肅然道,「大公子,現在周家鏢隊的人正在西側院操練演武,家主命我帶你過去。」

  封修壓下心頭那點思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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