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修身修法亦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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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寒有點懵,卻沒被許硯帶偏:「那魔頭壞事做盡,就算沒錯又能怎樣?」

  許硯很想說錯的是人,不是方法,可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言之有理!」

  兩個只是臨時湊在一起,既沒有深厚的交情,也沒有不可分割的利益牽扯,早晚分道揚鑣。

  既然三觀不合,又何必非得辨個清楚明白?

  他主動轉移話題:「蘇兄,這都快中午了,你說的仙坊還有多遠能到?」

  「不遠了。」蘇寒同樣理智地迴避敏感話題,「也就八百多里吧。」

  「多少?」許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八百多里還不遠?」

  蘇寒也挺煩躁:「我從前都是用飛的,步行到底要多久,我也說不清楚。」

  許硯氣悶:我就不該問!

  「附近就這一個仙坊,那魔頭會不會猜到咱們往哪邊走?」

  「不必,若是我所料不差,那魔頭不敢追過來。」蘇寒說。

  「為什麼?」

  蘇寒搖頭:「不必多問,許兄信我就是。」

  許硯氣急:「我信你個鬼啊!」

  兩人繼續前進,途中遇到一條小河,蘇寒在河灘的沙子裡挖出兩塊淡黃色的石頭。

  過了一會,又在腳邊薅了一把干透的枯草。

  日頭漸漸西斜,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蘇寒突然跳上一株歪倒的枯樹,折下幾根小臂粗細的枝條,三兩下掰成碎木。

  隨即找了個避風的所在,把枯草揉碎了堆在一起,兩塊石頭互相敲擊,頓時冒出幾點火星。

  許硯這才知道,那兩塊不起眼的石頭就是傳說中的燧石。

  不過燧石取火委實需要一點技術,蘇寒折騰了半點也沒成功。

  許硯忍不住湊過去,指尖電弧一閃點燃了枯草。

  蘇寒有些意外:「還能點火?」

  說著把枯草堆在一起,再把幾根細小的枯枝搭在上面,輕輕吹了幾口便有火焰燃燒起來。

  沒多一會兒,已然點燃一堆篝火。

  許硯不禁讚嘆,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這還沒完,蘇寒又扯了把新鮮的草莖扔進篝火,頓時冒出一股濃煙。

  許硯眼角抽動:「你就不怕把那個魔手書生招過來?」

  蘇寒露出自信的微笑:「放心,他不敢!」

  許硯挑眉:這麼自信,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因素麼?

  濃煙透過茂密的枝葉躥上天空,蘇寒仰望天空:「等著吧。」

  許硯:「等什麼?」

  蘇寒笑而不語。

  不過片刻,一道遁光從天而降,落到二人身前化作一位中年修士。

  許硯……原來是發求救信號?

  中年修士面無表情,目光審視。

  蘇寒趕緊拉了許硯一把,躬身施禮道:「真岳宗弟子蘇寒,拜見前輩!」

  許硯也跟著拱手:「晚輩許硯,見過前輩!」

  他既不是修士也沒有門派,總不能說自己是某點中文網簽約寫手吧?

  「真岳宗?」中年修士神色稍緩,目光在二人身上掃過,眉頭漸漸皺緊。

  眼前這兩個小輩,身無半點修為,怎麼會是仙門弟子?

  不等他發問,蘇寒機靈地搶答:「前輩,晚輩有下情稟報!」

  「講!」

  「晚輩昨日落在魔手書生手中,見到了貴門失蹤的朱師兄!」

  中年修士勃然色變,身周陡然盪開一層氣勁,吹得許硯站立不穩,險些摔個屁股墩。

  「朱師侄在哪裡?」

  「西北破廟!」

  中年修士立刻捏碎一塊玉符,縱身化作一道沖天而起的遁光。

  一個聲音自空中傳來:「你二人就在此處等候,不得擅離!」

  許硯羨慕得不得了。

  說飛就飛,這才是修士啊!

  斜眼瞅瞅蘇寒,眼底的鄙視毫不掩飾。

  蘇寒背靠大樹坐下:「等一會吧。」

  許硯挨著蘇寒坐下:「剛剛那位前輩是……」

  「是元極山修士,前面那個仙坊也是元極山的產業,我前幾天正好去過。」

  「破廟裡那個就是朱師兄?」

  「是。」

  「你早就想好了向元極山求救?」

  「不錯!」蘇寒點頭。

  許硯突然壓低聲音:「那個朱師兄早就死透了,你就不怕元極山遷怒你我?」

  「不必擔憂。」蘇寒笑道,「我真岳宗與元極山同為正道宗門,守望相助乃是應有之義,況且你我也都被那魔頭廢去修為,逃出生天已是僥倖,又怎能把朱師兄的事怪到你我頭上?」

  許硯愕然:「不是,你這麼天真的嗎?」

  「何意?」

  「我是說,沒想到蘇兄如此純樸良善,小弟佩服之至!」

  「許兄,修士不是市井小民。」蘇寒明白他在擔心什麼,「修行修行,修的是身、是法,更是心、是道!正道之所以為正道,便是行得端坐得正,心不正則道不存,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走火入魔。即便有些算計,也絕不會是陰謀詭計。」

  許硯有點犯傻:「這麼嚴重?照這麼說,正道修士一點陰暗心思都沒有?」

  「那倒也不至於,不過肯定沒你想的那麼不堪。」

  許硯道:「恕我冒昧,所謂的道究竟是什麼?修行的方向嗎?」

  「既是修行的方向,也是人生的準則,說得簡單直白些,就是你心裡認同的東西。」

  莫名地感覺熟悉……這不就是人生觀和價值觀麼?再加一個世界觀就完整了!

  許硯是熟悉設定的,立刻有了新的想法:「那悟道又是悟的什麼?我聽人說過什麼三千大道,是三千個修行方向,還是三千個準則?」

  「都不是。」蘇寒搖頭,語氣唏噓嚮往,「三千大道乃是天地至理,得其一即可鑄就仙道!不過大道至理,哪是那麼容易就能悟出來的!」

  大道至理?

  許硯好像明白了什麼,卻又抓不住頭緒,於是暫把疑問留在心底,換了個話題繼續聊。

  基本都是修仙常識。

  蘇寒有問必答。

  都是人人皆知的東西,說了也沒什麼大不了,若是涉及自家宗門秘辛,自然不會亂講。

  沒過多久,遁光落下,中年修士去而復返,鐵青的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

  「蘇寒!」他冷冷地叫了一聲。

  「晚輩在!」

  「把你落入那魔頭手裡的經過細細說來,不得有半點遺漏!」

  「遵命!」蘇寒答應一聲,把自己的偶遇魔手書生的經過仔細說了一遍。

  隨後許硯同樣照實說了,只是隱瞞了自身的來歷,且用了一些寫作技巧整理話術,強調二人不是不想援手,而是僥倖逃離破廟時,那位朱師兄早已丟了性命。

  中年修士不禁長嘆了一聲,放出一隻飛舟:「上船吧。」

  神情中透著幾分蕭索。

  二人依言上船,飛舟騰空而起,跟在凌空飄行的修士身後,徑直飛向元極仙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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