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生態養殖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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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午的陽光透過棗樹葉子,灑在地上斑斑點點。

  石桌上晾著刨子、鋸子和半鍋沒用完的藥糊。

  新打的小方桌上擺著兩碗涼茶,桌邊坐兩個人,都不怎麼說話,只是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茶。

  周夏把最後一口茶喝完,站起來去拿牆角的掃帚。

  他總是那樣的勤快,或許是大多數人,出入新環境,所採取之方法。

  他先把石桌上的木屑掃乾淨,又去掃牆角堆著刨花的地方。

  王知還端著茶碗靠坐在棗樹旁,看著新來的少年幹活的背影,忽然開了口。

  「半夏,你那套治骨傷的針法,是你師父教的?」

  周夏停下來,點了點頭。

  「應該是太行山南麓的流派吧。」

  王知還把碗放在桌上,「開方也是,用藥偏溫補,不像北邊那派下手那麼猛。

  太行山那邊的路子都這樣,外科用針多過用刀,內科講究扶正托毒,不傷胃氣。」

  周夏回過頭看他,眼裡有些訝異。

  王知還語氣平淡,接著說:「你昨天報的脈象很準。沉細無力,數而微澀,尺部尤弱——這是正氣已傷、邪毒內陷的脈象。

  要判斷這個不難,難的是你在路上還知道怎麼走藥線。你師父給你留的手札里,有類似的病例?」

  「有。」周夏放下掃帚,從懷裡掏出那本磨破了封皮的手札,翻了翻,找出一頁遞給王知還,「師父的師父傳下來的,說骨傷若有膿,不能直接封口,要從下往上走藥線,讓膿有出路。但我以前只在兔腿上練過。」

  王知還接過手札,低頭翻了幾頁。

  紙已經泛黃,字跡端正卻顯老邁,看得出是很早以前的手抄本。

  他翻到周夏說的那頁,看了片刻,把手札還回去。

  「教你針法的是誰?也是你師父嗎?」

  「是的。」周夏說,「我師父說我手穩,適合學針。

  不過師父的針法只教到經筋層,他說再往深的,他自己也沒學好,怕教錯了。」

  王知還沒說話。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著棗樹晃動的枝影沉默了一會兒。

  「你師父教得對。」

  王知還放下茶碗,「針入骨髓,是最後的手段。

  功底不到,一針下去不是救人,是毀人。你師父寧願不教你,也不亂教——這才是真正的好師父。」

  周夏低下頭,手指捏著那本手札的邊緣,紙張在他指尖輕輕捲起來。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跟他說,別覺得自己學得太少,該學的都學了。那些還沒學的,早晚會有人教你。

  師父沒說是誰。也許是師父知道,這世上總有下一個人。

  「你的手法已經到了。」

  王知還站起來,把刨子、鋸子歸攏到牆角,「經絡骨脈,每一層該走多深、該用幾分力道,這些不是光說能說明白的。得練。」

  周夏怔怔地看著他。王知還已經在往灶房走:「收拾完過來幫我餵鵝。」

  下午的光陰一晃就過去了。

  太陽從正頭頂偏到西邊的時候,王知還帶著周夏去後山割了一筐野艾草。

  野艾長在山腳溪邊,半人高,葉子背面覆著一層細細的白絨毛。

  王知還說這是給周伯兒子換藥用的,艾葉煎水洗創口,比單用酒省錢。

  兩人割了滿滿一竹筐回來。王知還去接藥鍋準備煎艾湯,周夏把割艾草的鐮刀擦乾淨,放進牆角的農具堆里。

  他看見阿黃又叼走了王知還的半隻草鞋,追上去搶下來,阿黃不滿地朝他打了個噴嚏,甩著尾巴氣哼哼地趴回棗樹根下。

  晚上,周夏煎好艾湯幫周伯的兒子換了藥。

  揭開昨天的敷料,傷口邊緣已經沒那麼紅了,腐肉脫落的地方露出新鮮肉芽,顏色是健康的粉紅。

  周夏用艾湯沖洗創口,敷上王知還給的新藥膏,重新包紮好。

  周伯站在旁邊看他換藥,端了碗水等他換完才敢出聲:「小夏,你跟莊主……能學到本事不?」

  周夏把布條紮好,抬頭看了看前院那棵大棗樹。


  樹葉在夜風裡沙沙響著,遮掩了院子另一端那盞昏黃的油燈。

  油燈下坐著一個人,正對著攤開的紙寫字,阿黃伏在他腳邊。

  「能。」周夏把手擦乾,「我感覺莊主比我師父還強,是真正之大醫。」

  另一邊,王知還還在下筆,功德系統的提示音已在悄然響起。

  【系統提示:宿主收留醫徒並傾囊相授,仁心傳承,惠及後繼。功德值+300。】

  王知還往紙上的醫理講義里添了兩句註解,吹乾墨跡,擱下筆。

  耳邊系統的提示音剛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望向窗外的鵝欄。

  那十幾隻灰鵝已安靜下來,蜷在欄角,像一堆灰白的雲。

  他忽然想起老張頭送鵝時的話——「水塘空著也是空著」。

  思緒悄然蔓延開來。他這農莊裡,如今也算湊齊了幾樣活物:

  蚯蚓,雞群,豬,如今水塘又來了這窩鵝。

  唐朝的農家,多半是有什麼養什麼,圖個貼補。

  可他是從後世來的,見識過什麼叫「循環」二字。

  念頭一起,便如墨滴入水,自然而然化開。

  蚯蚓可處理廚餘爛葉,其糞便是極好的肥,可育菜蔬,也可拌入雞食;

  雞糞肥力足,能沃菜地,也能與豬糞一同漚了,滋養那塘邊的水草。

  鵝是水禽,愛食萍藻,能清塘堰,其糞入塘,又可養肥螺螄與小魚。

  塘泥再定期起出,便是上好的基肥,回頭去養那一片桑林與菜畦。

  如此一來,院前屋後,水裡土中,竟似能連成一個小小的圓環,各取其需,各得其所。

  這划算在他心裡滾過一遭,並未激起多大波瀾,這一切都為時尚早,自身近段時間很忙,人的精力有限。

  但可以在心裡暗暗留意,等忙過這陣,可以把農莊整體規劃一下。

  自身所做之事無非就在於試驗、而試驗成功與否就在於裂變和複製。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未完的醫理講義,添了兩句註解,吹乾墨跡,這才真正擱下筆。

  他轉過頭看向後院的方向——周夏屋裡透出的燈光在窗紙上晃了幾下,然後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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