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眾人相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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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兔崽子,我看你是欠揍,是不是你爹很久沒揍你了,想讓你伯伯我,給你松松皮。

  竟敢說老子是狗,不過看在你今天給老子送酒的份上,這一頓打就先欠著。」

  尉遲恭說完玩笑話也就再不遲疑,蒲扇大掌一拍,乾脆震開壇口泥封。

  剎那間,一股濃郁凜冽、層次豐盈的酒香陡然噴涌而出,如同潮水般席捲整間正堂,縈繞不散。

  尉遲恭捧著酒罈,微微閉目深吸一口,周身那股沙場悍烈之氣悄然柔和下來。

  飽經風霜的眼底,竟泛起一絲微紅,藏著老兵深埋心底的悵惘與懷念。

  「老子這輩子征戰四方,刀口舔血,所求不過一口好酒。」

  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歲月的厚重,「多少老弟兄埋骨邊關,卻從未喝過這般配得上鐵血英魂的佳釀。若是他們還在,定要與他們痛飲一場。」

  堂內氣氛驟然沉靜。

  程處默兄弟垂手立在一旁,不敢驚擾。

  他們從小聽父輩講述戰場舊事,深知這話不是客套虛詞,是浴血餘生的老將,最真切的心聲。

  片刻後,尉遲恭抬手抹了把臉,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神色復歸硬朗。

  目光掃過程處默沉穩有度的模樣,再想起自家那三個不成器的兒子,眉頭瞬間擰起。

  後院方向,一聲怒吼陡然炸開,震得窗欞嗡嗡輕顫:「寶琳、寶琪、寶環!都給老子滾出來!」

  不多時,三個青年衣衫不整、跌跌撞撞奔進正堂,一個個神色慌張,全然沒有世家子弟的儀態。

  尉遲恭抬手一指程處默,聲色嚴厲,氣場懾人:「你們看看程家大郎!

  年紀與你們相仿,已然懂得結交能人、打理正事,獨當一面分憂家事!

  再看看你們三個,整日遊蕩嬉鬧,渾渾噩噩,半點長進都無!」

  他性子直爽火爆,不繞彎、不囉嗦,沒有多餘的絮叨說教,只一句話點透差距。

  「從今日起,你們跟著處默多出去走動、走動、長長見識。學著人家識人交友,學著處事分寸,別整日困在府里虛度光陰。」

  尉遲恭眼神一厲,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安分守規矩,虛心多求教,若是在外惹是生非、失禮莽撞,回來我定不輕饒!」

  三子嚇得連忙垂首躬身,齊聲應諾,大氣不敢出。

  最小的尉遲寶環膽子稍大,探頭探腦小聲問道:「程大哥,我們能跟著你去農莊見見那位釀酒的先生嗎?」

  程處默見狀適時解圍,溫和一笑:「無妨。農莊清淨,只要守得農莊規矩,隨時歡迎幾位賢弟前去做客。」

  隨即他取出隨身備好的桑皮紙,轉入正題:「尉遲伯伯,此酒產量極稀,不做散賣。

  國賓級一壇五十貫,需預付定金預定,待陳化期滿方可取酒。」

  尉遲恭眼皮都未曾眨一下,大手一揮:「給我訂三壇!定金立刻給付!」

  性子豪爽,出手更是闊綽,半點不計較銀錢多少,只為心頭好酒。

  程處默認真寫下預定單據,註明壇數、定金,雙手遞上。

  尉遲恭隨手揣入懷中,又鄭重叮囑:「這酒來路暫且低調,切莫讓長孫無忌那老狐狸打探到風聲。

  上次你爹宴席上,老夫就看他眼珠子亂轉,明顯是不懷好意,此人心思深沉,一旦纏上,怕是會擾了釀酒高人的清淨。」

  程處默心中一凜,鄭重抱拳銘記於心。

  辭別鄂國公府,二人馬不停蹄奔赴秦叔寶、房玄齡府邸。

  秦叔寶溫雅內斂,氣度雍容。

  接過酒罈,先是細觀壇身品相,再輕嗅封泥余香,微微頷首讚許,舉止從容有度。

  不張揚、不狂喜,卻當即定下五壇國賓級,悄然預付定金,沉穩大氣盡顯名門風範。

  房玄齡身為當朝宰相,行事利落乾脆。

  剛散朝回府,官服尚未換下,接過酒罈便開封淺斟小半盞,觀色、聞香、品味,一氣呵成。

  放下酒盞,只淡淡吐出二字:「好酒。」

  隨即取出兩枚金餅壓在案上,語氣平淡:「先訂兩壇,後續若口感依舊精進,再追加壇數。」

  一上午奔波輾轉,僅僅三家勛貴,國賓級預定便足足拿下十壇。


  按王知還定下的規制,國賓級每月僅出五壇,這十壇,直接占去了頭兩個月全部配額。

  程處亮看著桑皮紙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滿眼震撼:「哥,這也太搶手了,這才一上午,名額就被搶空了?」

  「像王公子所言,正所謂,物以稀為貴。」

  程處默將單據仔細疊好貼身收好,眼神沉靜,「恪守規矩,售完即止,絕不擅自加量。

  寧可讓貴人排隊等候,也不能為了多賺銀錢,敗壞酒品口碑。」

  長街之上,駿馬緩步前行。晨風吹拂街巷,商販吆喝、士子閒談、行人往來,一派長安盛世煙火。

  程處默騎在馬上,望著眼前繁華市井,心底忽然生出一種真切的蛻變之感。

  他不再是依附父輩光環的頑絝子弟,已然有了自己的立身之事、立身之本。

  長安的權貴酒桌,從今往後,註定要被這一壇農莊佳釀,悄然改寫格局。

  暮色垂落,夕陽染紅西天流雲。

  程處默倆兄弟策馬出金光門,直奔城外農莊。馬鞍旁的竹籃依舊穩妥,他此行不為送樣,只為交割帳目、稟報今日始末。

  拴馬石旁翻身下馬,推開半掩的院門,阿黃立刻搖著尾巴奔來,圍著他腳踝親昵打轉。

  石凳下的小黑懶洋洋抬了抬眼皮,又蜷身埋頭安睡。灰灰蹲在王知還肩頭,像一截柔軟的絨線圍脖,慵懶安靜。

  王知還正蹲在棗樹下,拿著小鏟子慢條斯理翻整牆根的土地,神情悠然,周身浸著田園小院的恬淡安寧。

  「王兄,你清點一下。」

  程處默走到石凳旁落座,從懷中取出疊得平整的桑皮紙輕輕鋪開,又把沉甸甸的錢袋放在了桌上。

  「今日送出三壇樣品,尉遲、秦、房三位大人各一壇,當場定下國賓級十壇,二百五十貫定金盡數收齊,另有約定好的授權費,都在此處。」

  夕陽餘暉灑落在石桌之上,金餅銅錢泛著溫潤的柔光,映得紙面字跡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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