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舉報他是特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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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核查政審?

  什麼時候不核查,偏偏趕上他在鄭教授的課題上做出成果的時候來核查,這不明擺著是有人在後頭使勁嗎?

  陳衛國猜測,應該是劉副廠長拿學校這邊做文章,在政審上卡他延期他的考評,想讓他拿不到優秀畢業生的名頭。

  他沒跟那個老師多說什麼,出了辦公室直接去找了鄭教授。

  鄭教授一聽這情況就炸了,把鋼筆往桌上一拍:「豈有此理,一個進修班學員的考評成績,還輪得到什麼人在背後指手畫腳了。」

  他二話沒說就去了校長辦公室,跟校長拍起了桌子:

  「我鄭某人做了大半輩子學問,帶了多少學生,哪個不是政審合格才進的校門,現在人家做出了成果你們拿政審說事,這是什麼規矩?!」

  他的學生他擔保,鄭教授親自拿了陳衛國這段時間所有的推導手稿和實驗記錄放在校長桌上:

  「請校長隨便請哪個專家來檢驗,看這些東西哪一樣是來路不明的。」

  校長被他說得臉上掛不住了,人家堂堂清華教授都親自給學生擔保了,他一個中專校長還能說什麼?

  「行吧鄭教授,您擔保我給您面子,陳衛國同學的考評按正常流程走,參與課題署名的事學校也不干涉。」

  ……

  陳衛國得到消息後,心裡那叫一個安心。

  他這位老師是真的護犢子,不光是學術上帶他,在這種節骨眼上也敢替他出頭。

  陳衛國順利地在鄭教授的論文上署了名,等這篇論文發出去,那就是他學術履歷上最重的一筆,比之前的塗層刀具和波形刃加起來分量還大。

  鄭教授比他想的更周全,他沒走學校的流程,學校的流程太慢了,一層一層往上遞誰知道要磨到猴年馬月去。

  他自己動手寫了個說明,把陳衛國在這篇論文裡做了哪些工作、推導了哪些核心公式、這個模型的突破意義在哪,一條一條寫得清清楚楚,連同一份論文列印稿直接寄給了他在一機部的老同學,一位主管科研規劃的副司長。

  論文寄出去之後的第五天,一機部的電話就打到學校來了。

  直接打給了校長辦公室,說要求燕京工業中專將陳衛國同志的全部檔案和課題材料報送部里。

  校辦的人這下可慌了,一機部的電話直接下來,那規格跟平時市裡頭來個文件完全不是一個概念。

  當天就有人把陳衛國的檔案調了出來,連同課題材料一起往部里寄。

  ……

  劉副廠長那邊也知道了這個消息,心裡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一機部直接來問陳衛國的事,這說明上頭已經注意到這個小子了。

  這怎麼能允許呢?

  於是,劉副廠長掏出電話本,翻到一個他在部里的老關係,把電話撥了過去:

  「你們要關注一下這個陳衛國,這人成分複雜得很,父母雖然是因工去世但他在部隊的經歷誰也沒人親眼見過,一個六級鉗工怎麼可能研究出那麼高深的理論出來,水平跟學歷完全不匹配,弄不好是有什麼背景的。」

  這話說得很陰,沒直接說你給我整他,但是把成分複雜、可能與背景有關這種帽子全給備好了。

  一機部那頭,接了劉副廠長的電話之後確實上了心,但人家處理方式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部里沒直接停陳衛國的資格,而是分兩條線同時查。

  一條線派人去陳衛國服役的部隊,調檔案、問戰友。

  另一條線派出兩個專家專程趕到燕京工業中專,要當面跟陳衛國談談,看看這個年輕工人的真才實學到底有幾分。

  那兩個專家到了後,學校給安排了一間空的教室,三個人關上門就聊上了。

  陳衛國也不知道這兩位是來考察他的,反正自己有系統,別人問什麼他答什麼。

  一開始聊的是刀具幾何學的基本理論,前角后角刃傾角這些東西,他在鄭教授那邊已經翻過不知道多少遍了,隨口就來。

  後來話題轉到了塗層工藝上,問氮化鈦的附著力和耐高溫性能,他從真空鍍膜的基底清洗工藝開始講,把離子轟擊清洗的原理和替代方案全倒了出來。

  再後來,那兩位專家把話題一拐,拐到了公差配合和精密測量上,問N6精度配合件的加工工藝路線。


  陳衛國一聽,這不就是何師傅實習課上考他們的那些嗎?

  於是把從毛坯開始,粗車、上銑、上磨、怎麼保證同心度等一步步說著全禿嚕了,說著說著還在黑板上畫起了工藝流程圖。

  下午整整聊了好幾個鐘頭,等到最後那兩位專家把筆記本合上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中都充滿了認可。

  其中一位站起來跟陳衛國握了握手,感慨道:「小陳同志你的基礎非常紮實,理論水平遠超我們對一個六級鉗工的預期。」

  ……

  部隊那邊的調查也傳回來了。

  陳衛國在部隊維修所服役六年,表現良好,立過三等功,戰友和指導員對他的評價都很正面,沒有任何問題。

  兩邊的調查結果往部里一合,結論就出來了,這個年輕人是清白的,不光清白還是個人才。

  一機部正式下達了文件,用的是那種最正式的紅頭文件,上頭蓋著一機部的公章。

  文件里把陳衛國列為「重點培養技術骨幹」,納入部級人才庫,而且明確要求燕京機械廠必須為其提供一切便利條件。

  什麼叫一切便利?

  這就是部裡頭掛了號的人,誰再敢給他使絆子那就是跟部里作對。

  紅頭文件發到廠里的當天,部里又來了一通電話,這次直接打給了廠黨委。

  電話那頭的語氣完全不像平常那樣客氣了,直接質問廠里關於陳衛國同志技術資格的所有說法。

  「你們燕京機械廠送出去的工人,在進修班期間發表了填補國內理論空白的論文,現在你們反過來說他有問題,那你們當初是怎麼推薦他的,你們自己是怎麼培養的。」

  話說到最後,那幾個字的腔調已經是相當嚴厲了,直指要害不帶半點含糊。

  劉副廠長坐在會議室里聽著這通電話的內容,臉上那個顏色立馬就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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