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雖然好像贏了，但好像一點都不值得開心
八兩倒想走，可他師父已經沒了，眼下想降妖除魔都都不知道上哪找，更何況有沈億這樣一位前輩名師在身旁，他腦子壞了才會離開。
「那你負責賣傘吧，等等——先把那臉大鬍子剃了，免得嚇著客人。」
沈億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身邊確實缺個使喚的人，上下打量了八兩一番，便擺擺手讓他去把鬍子颳了，再買一身尋常人家穿的衣服，別老是一身勁裝。
八兩很是不解，為什麼要留在人間看傘鋪，沈億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純粹是想享受人生。
他面色一正，沉聲道：「要想成仙，須得先成人，只有真正領悟人世間的生老病死、愛恨離別，才能成為真正的仙人。」
八兩：(;´・`)>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深奧的樣子。
摸了摸自己那圈跟了他十幾年的絡腮鬍，八兩著實有些捨不得，可再想想沈億那些神乎其神的法術，咬咬牙，還是去找了剃刀。
「不錯，看著像個豬——咳，像個富態人了。」
沈億滿意地點點頭，「再去買兩件長衫，買雙布鞋，從今往後，你就是這傘鋪的掌柜了。」
領了銀子，八兩慢悠悠出了門，既然全真真人看起來不急，那他也不用急。
沈億去後院拔了根草，掐訣一指，將其化作一把躺椅，搬到門前柳樹下，優哉游哉地翻著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錢塘縣風物誌》。
作為一個全才（掛B），他通過變形術這個它山之石觸類旁通，推衍出了變形法術，這很合理吧？
結果正乘著涼，西湖邊的景致還沒看夠，八兩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白得像紙。「全、全真前輩！」
他一把抓住沈億的胳膊，聲音都在抖，「我找到我女兒了！」
沈億：？？？
不是，你真想做我岳父啊。
原來，若按原劇情，八兩學藝不精，懷裡的鈴鐺替他找女兒時只能尋到個小姑娘，可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他女兒怎麼可能還是個小丫頭。
如今卻不同了，八兩在鈴鐺發動時便掐准了法訣，真真切切感應到了女兒的血脈氣息，然後他就慌了。
畢竟當年拋下孤兒寡母，跟著師父闖蕩江湖斬妖除魔，一走就是十幾年，這事擱誰身上都是虧心到家。
結果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就撞見自己女兒被人指著鼻子罵，眼眶都紅了大半，當即什麼也顧不得直接——把沈億往街上拉。
沈億：……
沒辦法，八兩發過誓，絕不對女人和小孩動手。那是個孕婦，兩樣全占了，他完全是狗咬刺蝟，無從下口。
錢塘縣的街頭向來熱鬧，此刻更是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人群中央，一個穿著不知名獸皮短打的姑娘正紅著眼眶站在原地。
她對面的孕婦穿金戴銀，叉著腰罵得唾沫橫飛：「你個小賤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都追到錢塘縣來了，要不要臉？我相公是你能肖想的？」
孕婦身後站著個青衫男子，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可那表情卻寫滿了敷衍與不耐，雙手攏在袖中，活像個看戲的。
原來是李貴夫婦。
沈億恍然，多半是因為許仙被自己影響，沒有被連翹撿到，連翹這才提早到了錢塘縣，找到了李貴。
這李貴是許仙的舅舅，與許仙生得一模一樣，原劇情中連翹一開始就是將許仙當成了李貴，才與他有了糾葛。
不過和許仙不同，這個李貴活脫脫一個陳世美，三年前他與連翹相約，一個去寶芝堂當學徒學醫，一個捕蛇賺錢。
三年後連翹揣著捕蛇攢下的錢尋到錢塘縣，李貴卻早已娶了妻，而且並非因為什麼真情，純粹是女方可以讓他少奮鬥二十年。
於是他連學徒都不做了，直接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更混帳的是，原劇情里他娘子要打連翹，這傢伙竟漫不經心地說：「娘子，你不要太用力，你細皮嫩肉的，萬一傷了手怎麼辦？」
單憑這話便看得出，他當初與連翹約定終身，不過是哄她賺錢養著自己罷了，後來傍上更有錢的主，自然就把連翹棄如敝履。
連翹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動手，她雖跟著八兩學了一身武藝，可生性善良，加之對方是個孕婦，她也陷入了跟八兩一樣的境地，不過她還是清楚自己的模板的，死死盯著李貴：「李貴，三年前你說要娶我的。」
李貴懶洋洋地抬眼看她，嘴角勾著一抹無所謂的笑：「說說而已嘛。我可曾立下什麼字據？一句戲言，何必當真。」
八兩看見連翹眼眶都紅了，恨不得拔刀砍了這廝，可旋即想起來，他的刀好像被沈億弄碎了，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沈億，盼他出手。
「行吧。」
沈億無奈，抬手掐了個訣，對著李貴遙遙一指，八兩站在他身邊，瞪大眼睛等那法術發作，可等了半天，什麼事也沒有。
「前輩？」
「急什麼。」
沈億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笑。
李貴看著自家娘子罵了半天也沒動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個潑婦，罵起人來還真沒完沒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李夫人原本還在醞釀下一輪罵詞，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眼神像刀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你說什麼？」
她本就性格強勢，否則也不會親自下轎跟連翹對罵，哪裡受得住李貴這種話。
「呃，沒什麼沒什麼！」
李貴連連擺手，額頭汗珠刷地淌下來，腦袋不住地搖，嘴巴卻不聽使喚地往外蹦字，「你要是快一些啊，都快中午了，別到時候趕不上中飯，你餓了倒沒什麼，別餓著我的孩子。」
李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圍觀百姓一片譁然，有人已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到沒有？」
沈億走到連翹身旁，對後面的八兩道，連翹這才發現身後站了人，不由眼前一亮——好俊的男人。
「不能對女人動手，對男人動手總可以吧？我這叫吐真咒，中了此咒的人，開口便是真心話——不管他願不願意。」
一旁的八兩別過臉去，生怕被連翹發現自己是她爹，只不過八兩不知道的是，因為太恨他，連翹早已將八兩從自己的記憶庫里刪除了，原劇情里，她是挨了一記醒世棍才回想起來的。
連翹愣了一瞬，猛地回頭看向李貴，李貴也聽到了這話，慌忙捂住嘴巴，生怕再吐出什麼不該說的。誰知他娘子反而不幹了，一把掰開他的雙手，拽住衣領尖聲道：「那你告訴這個賤蹄子，你根本不喜歡她！說！」
李貴嘴巴張開，聲音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我根本不喜歡她，我怎麼會喜歡她？她一個捕蛇的野丫頭，能給我什麼？我當初不過是想讓她幫我賺錢，讓我湊夠錢在錢塘縣買一處宅子，可現在我有了你，不缺錢了，對她當然也沒興趣了。」
越說越離譜，越說越真心。
一顆淚珠沿著臉頰滾落下來。連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哭出聲。這下，她是真的死心了。
李貴說完這一通，自己先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總算糊弄過去了……應該吧？
李夫人的臉色也稍稍舒緩了些——看樣子自家相公跟這賤人果然沒什麼瓜葛，可旋即，她便問出了女人最喜歡問的那個致命問題：「那你愛我嗎？」
李貴：「……」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可嘴巴已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不愛。」
兩個字，乾淨利落，擲地有聲。「要不是看你們家有錢，我怎麼會娶你這麼一個瘋女人。性子比連翹還差，模樣也比連翹丑。」
連翹：……
雖然好像贏了，但好像一點都不值得開心。
「那你負責賣傘吧，等等——先把那臉大鬍子剃了，免得嚇著客人。」
沈億摸了摸下巴，琢磨著身邊確實缺個使喚的人，上下打量了八兩一番，便擺擺手讓他去把鬍子颳了，再買一身尋常人家穿的衣服，別老是一身勁裝。
八兩很是不解，為什麼要留在人間看傘鋪，沈億當然不會告訴他，自己純粹是想享受人生。
他面色一正，沉聲道：「要想成仙，須得先成人，只有真正領悟人世間的生老病死、愛恨離別，才能成為真正的仙人。」
八兩：(;´・`)>
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深奧的樣子。
摸了摸自己那圈跟了他十幾年的絡腮鬍，八兩著實有些捨不得，可再想想沈億那些神乎其神的法術，咬咬牙，還是去找了剃刀。
「不錯，看著像個豬——咳，像個富態人了。」
沈億滿意地點點頭，「再去買兩件長衫，買雙布鞋，從今往後，你就是這傘鋪的掌柜了。」
領了銀子，八兩慢悠悠出了門，既然全真真人看起來不急，那他也不用急。
沈億去後院拔了根草，掐訣一指，將其化作一把躺椅，搬到門前柳樹下，優哉游哉地翻著一本從舊書攤淘來的《錢塘縣風物誌》。
作為一個全才（掛B），他通過變形術這個它山之石觸類旁通，推衍出了變形法術，這很合理吧？
結果正乘著涼，西湖邊的景致還沒看夠，八兩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額頭上全是汗，臉色白得像紙。「全、全真前輩！」
他一把抓住沈億的胳膊，聲音都在抖，「我找到我女兒了！」
沈億：？？？
不是，你真想做我岳父啊。
原來，若按原劇情，八兩學藝不精，懷裡的鈴鐺替他找女兒時只能尋到個小姑娘，可這都過去十幾年了，他女兒怎麼可能還是個小丫頭。
如今卻不同了，八兩在鈴鐺發動時便掐准了法訣，真真切切感應到了女兒的血脈氣息，然後他就慌了。
畢竟當年拋下孤兒寡母，跟著師父闖蕩江湖斬妖除魔，一走就是十幾年，這事擱誰身上都是虧心到家。
結果他還沒想好怎麼開口，就撞見自己女兒被人指著鼻子罵，眼眶都紅了大半，當即什麼也顧不得直接——把沈億往街上拉。
沈億：……
沒辦法，八兩發過誓，絕不對女人和小孩動手。那是個孕婦，兩樣全占了，他完全是狗咬刺蝟，無從下口。
錢塘縣的街頭向來熱鬧，此刻更是圍了一圈看熱鬧的百姓。人群中央，一個穿著不知名獸皮短打的姑娘正紅著眼眶站在原地。
她對面的孕婦穿金戴銀，叉著腰罵得唾沫橫飛：「你個小賤蹄子，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性！都追到錢塘縣來了，要不要臉？我相公是你能肖想的？」
孕婦身後站著個青衫男子，面容清秀，眉眼間帶著幾分書卷氣，可那表情卻寫滿了敷衍與不耐，雙手攏在袖中，活像個看戲的。
原來是李貴夫婦。
沈億恍然，多半是因為許仙被自己影響，沒有被連翹撿到，連翹這才提早到了錢塘縣，找到了李貴。
這李貴是許仙的舅舅，與許仙生得一模一樣，原劇情中連翹一開始就是將許仙當成了李貴，才與他有了糾葛。
不過和許仙不同，這個李貴活脫脫一個陳世美，三年前他與連翹相約，一個去寶芝堂當學徒學醫，一個捕蛇賺錢。
三年後連翹揣著捕蛇攢下的錢尋到錢塘縣，李貴卻早已娶了妻，而且並非因為什麼真情，純粹是女方可以讓他少奮鬥二十年。
於是他連學徒都不做了，直接做了人家的上門女婿，更混帳的是，原劇情里他娘子要打連翹，這傢伙竟漫不經心地說：「娘子，你不要太用力，你細皮嫩肉的，萬一傷了手怎麼辦？」
單憑這話便看得出，他當初與連翹約定終身，不過是哄她賺錢養著自己罷了，後來傍上更有錢的主，自然就把連翹棄如敝履。
連翹緊緊攥著拳頭，指節發白，卻始終沒有動手，她雖跟著八兩學了一身武藝，可生性善良，加之對方是個孕婦，她也陷入了跟八兩一樣的境地，不過她還是清楚自己的模板的，死死盯著李貴：「李貴，三年前你說要娶我的。」
李貴懶洋洋地抬眼看她，嘴角勾著一抹無所謂的笑：「說說而已嘛。我可曾立下什麼字據？一句戲言，何必當真。」
八兩看見連翹眼眶都紅了，恨不得拔刀砍了這廝，可旋即想起來，他的刀好像被沈億弄碎了，只能眼巴巴地望著沈億，盼他出手。
「行吧。」
沈億無奈，抬手掐了個訣，對著李貴遙遙一指，八兩站在他身邊，瞪大眼睛等那法術發作，可等了半天，什麼事也沒有。
「前輩？」
「急什麼。」
沈億抱著胳膊，嘴角噙著笑。
李貴看著自家娘子罵了半天也沒動手，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嘴裡嘟囔了一句：「這個潑婦，罵起人來還真沒完沒了。」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李夫人原本還在醞釀下一輪罵詞，聞言猛地轉過頭來，眼神像刀子一樣釘在他臉上：「你說什麼？」
她本就性格強勢，否則也不會親自下轎跟連翹對罵，哪裡受得住李貴這種話。
「呃，沒什麼沒什麼！」
李貴連連擺手，額頭汗珠刷地淌下來，腦袋不住地搖，嘴巴卻不聽使喚地往外蹦字，「你要是快一些啊，都快中午了，別到時候趕不上中飯，你餓了倒沒什麼，別餓著我的孩子。」
李夫人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下去，圍觀百姓一片譁然，有人已忍不住笑出了聲。
「看到沒有？」
沈億走到連翹身旁，對後面的八兩道，連翹這才發現身後站了人，不由眼前一亮——好俊的男人。
「不能對女人動手，對男人動手總可以吧？我這叫吐真咒，中了此咒的人，開口便是真心話——不管他願不願意。」
一旁的八兩別過臉去，生怕被連翹發現自己是她爹，只不過八兩不知道的是，因為太恨他，連翹早已將八兩從自己的記憶庫里刪除了，原劇情里，她是挨了一記醒世棍才回想起來的。
連翹愣了一瞬，猛地回頭看向李貴，李貴也聽到了這話，慌忙捂住嘴巴，生怕再吐出什麼不該說的。誰知他娘子反而不幹了，一把掰開他的雙手，拽住衣領尖聲道：「那你告訴這個賤蹄子，你根本不喜歡她！說！」
李貴嘴巴張開，聲音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我根本不喜歡她，我怎麼會喜歡她？她一個捕蛇的野丫頭，能給我什麼？我當初不過是想讓她幫我賺錢，讓我湊夠錢在錢塘縣買一處宅子，可現在我有了你，不缺錢了，對她當然也沒興趣了。」
越說越離譜，越說越真心。
一顆淚珠沿著臉頰滾落下來。連翹死死咬住下唇，沒有哭出聲。這下，她是真的死心了。
李貴說完這一通，自己先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總算糊弄過去了……應該吧？
李夫人的臉色也稍稍舒緩了些——看樣子自家相公跟這賤人果然沒什麼瓜葛，可旋即，她便問出了女人最喜歡問的那個致命問題：「那你愛我嗎？」
李貴：「……」
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
可嘴巴已不受控制地張開了：「不愛。」
兩個字，乾淨利落，擲地有聲。「要不是看你們家有錢，我怎麼會娶你這麼一個瘋女人。性子比連翹還差，模樣也比連翹丑。」
連翹：……
雖然好像贏了，但好像一點都不值得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