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119章
十月中旬，《奇妙物語》的素材堆滿了墨導的剪輯室。
與此同時，嘉北從BJ打來電話，說王鶴那邊已經問了三遍了——
問這部劇剪出來多少集、成片什麼時候能看、報價什麼時候能談。
洛瑾年沒有急著回BJ。
他先把學校的課落了幾天，把作業補完，在課桌斗里翻出了楚青檸幫他收了一個月的幾份試卷。
楚青檸在那些卷子的邊角用鉛筆畫了各種小圖案，笑貓的簡筆畫，還有一隻蹲在分數旁邊的小龍。
他翻到數學卷子的時候看到88分的旁邊畫了一隻正在擦眼淚的簡筆畫人物，配了一行小字：「沒有滿分」
0
洛瑾年笑了一下。
傍晚放學，三個人沿著老街往家走。
楚青檸走在左邊，顧硯溪走在右邊，洛瑾年走在中間。
顧硯溪的光頭已經長出了薄薄一層發茬摸上去有點扎手，她戴了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楚青檸問顧硯溪什麼時候能摘帽子，她說：「等長到能看的時候。
，楚青檸說：「現在就挺好看的。
，顧硯溪「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輕一點。
周末，洛瑾年飛了BJ。
在早春文化的會議室里，王鶴和愛奇藝自製劇部門的負責人戴瑩已經等了半個上午。
桌上攤著《奇妙物語》前兩集的粗剪版，屏幕定格的畫面是一群孩子站在屋頂上仰頭看向天空，遠處有一團緩慢移動的光。
王鶴看了這兩集之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劇成本多少？你們前期投了多少？
後期還要多少？
「」
秦導報了一個數。
王鶴沒有立刻接話，戴瑩倒是先開口了：「這個數比《沉默的真相》高太多了吧。
「」
洛瑾年說了一句：「但它的市場也比《沉默的真相》大——不止在國內。」王鶴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半秒。
接下來的談判比洛瑾年預想的更順利。
王鶴報了一個價格，獨家網絡播映權加海外發行代理。
現在的價格比《沉默的真相》高了一大截，他說了一句像定調的話：「迷霧劇場需要這部劇。你們這部劇也需要迷霧劇場。我們互相需要。
，合同細節又磨了幾天，最終定下來的時候，洛瑾年在BJ的酒店房間裡，把那份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沒有急著簽字，先給秦導打了個電話。
確認了條款之後他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洛瑾年回到了湛江的出租屋裡。
《奇妙物語》的粗剪版發過去了，王鶴說「等成片出來再定檔，不急著上」。洛瑾年不著急，他知道這部劇需要一點時間讓後期把特效和調色做到位。
網上《死神來了》的討論還在繼續發酵。
論壇上有人把《死神來了》和《七宗罪》放在一起分析，說兩部作品裡都有一個「看不到面孔的審判者」；有人開始在評論區里接龍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劫後餘生」的經歷。
還有人給林紹遠寫了一篇人物小傳，從他在超市做兼職寫到那天在候機廳里的預兆孤立無援的表情寫到那些被救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洛瑾年從書包里抽出那本《查理九世》的樣書。
第三冊已經印出來了，封面是墨多多站在一座沉入海底的古城前面。楚青檸在封面草圖階段畫了三個版本，洛瑾年選了現在這版。
他翻了幾頁，想起《奇妙物語》和《查理九世》之間那條隱形的線這兩部作品是一個世界裡的正反面：
一個用光怪陸離的冒險讓孩子們相信勇氣和友誼能戰勝一切，另一個用無法言說的未知告訴長大的孩子你童年相信的那些東西，也許真的存在。
手機亮了一下，是趙博發來的消息：「《電鋸驚魂》粗剪完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洛瑾年回了一句「發我」。半小時後郵箱裡多了一封大附件，他點開下載，進度條走得很慢。
窗外的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他靠在椅背上，等著那封郵件下載完畢。
所以洛瑾年就順手把《查理九世》第三冊又翻了一遍等到「下載完成」的提示。
他把書放在桌上，點開播放器，靠在椅背上開始看。
《電鋸驚魂》的粗剪版比他想得更乾淨。
趙博顯然在剪輯室里扎了很久，整部電影的節奏被壓得極緊，幾乎沒有一幀多餘的畫面。
開場那兩個人在浴室里醒來的段落，趙博用了將近兩分鐘的長鏡頭跟拍亞當從地上坐起來的全過程沒有切鏡，沒有配樂，只有鐵鏈碰撞的聲音和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迴響。
那種室息的沉浸感，第一秒就讓人浸入到了畫面里。
洛瑾年看到戈登在牆後翻找鋸子的那場戲，光線壓得非常暗，觀眾只能看到戈登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的輪廓。
鋸子被拿出來的那一刻，光剛好打在生鏽的鋸齒上，泛起一層冷光。這個鏡頭的處理，比洛瑾年寫劇本時想像得更好。
整部片子看完，洛瑾年拿起手機給趙博發了幾個字：「比我想的好，只有兩三個地方微調。」然後他列了幾個具體的修改建議，都是幀級別的，比如某個鏡頭的停留時間可以縮短十幾幀，某個音效可以再壓一點，某個特寫的曝光可以降半檔。
洛瑾年知道趙博不需要被鼓勵，他只需要看到方向。
《奇妙物語》的後期比《電鋸驚魂》慢得多。
特效的量太大了，那種「顛倒世界」的質感不是調色能做到的，需要逐幀處理。
墨導每周給洛瑾年發一次進度，有時候是一段十幾秒的測試片段，有時候是某一場戲的完整特效預演。
洛瑾年看完之後會給出一些意見，比如「這邊的光太冷了，顛倒世界應該是暖的」或者「那個裂縫的邊界太清晰了，應該模糊一點」
0
生活還在繼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洛瑾年依然是年級前列。
楚青檸考得比他高兩名，顧硯溪的排名比前一次進步了不少。
李浩然在課間跑過來問他《電鋸驚魂》是不是要拍電影了，洛瑾年說「不知道」
.
李浩然說「那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早春文化的人」
0
「我真不認識早春文化的人，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
楚青檸的畫稿第三本畫冊已經畫完了。
她在課間的時候把畫冊草稿拿給洛瑾年看，內容還是那些笑貓的日常：笑貓蹲在屋檐上看月亮，笑貓在銀杏樹下等虎皮貓。
洛瑾年翻了一遍，「都挺好的」，楚青檸湊過去看是一張笑貓坐在屋頂上望著遠方的背影尾巴在身後垂下來。
那天下課後三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已經亮了，晚風比前段時間涼了些，楚青檸走在前面，洛瑾年和顧硯溪並排走在她身後。
顧硯溪的頭髮已經長出了不少，遠看像男生一樣的短寸。
她沒有再提十一的事，但有時候會在安靜的片刻里忽然安靜得更深，洛瑾年猜她在想那部戲裡的事。
周末晚上，洛瑾年在出租屋裡收到了一封郵件。
墨導發來的，標題只有兩個字——「定檔」
0
內容很簡單：獼猴桃那邊定了十二月下旬，算是跨年檔，具體日期還沒最終敲定，但大體框架已經有了。洛瑾年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把郵件標記為已讀，讓它留在收件箱裡，0
十月中旬，《奇妙物語》的素材堆滿了墨導的剪輯室。
與此同時，嘉北從BJ打來電話，說王鶴那邊已經問了三遍了——
問這部劇剪出來多少集、成片什麼時候能看、報價什麼時候能談。
洛瑾年沒有急著回BJ。
他先把學校的課落了幾天，把作業補完，在課桌斗里翻出了楚青檸幫他收了一個月的幾份試卷。
楚青檸在那些卷子的邊角用鉛筆畫了各種小圖案，笑貓的簡筆畫，還有一隻蹲在分數旁邊的小龍。
他翻到數學卷子的時候看到88分的旁邊畫了一隻正在擦眼淚的簡筆畫人物，配了一行小字：「沒有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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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瑾年笑了一下。
傍晚放學，三個人沿著老街往家走。
楚青檸走在左邊，顧硯溪走在右邊，洛瑾年走在中間。
顧硯溪的光頭已經長出了薄薄一層發茬摸上去有點扎手，她戴了頂棒球帽，帽檐壓得很低。
楚青檸問顧硯溪什麼時候能摘帽子，她說：「等長到能看的時候。
，楚青檸說：「現在就挺好看的。
，顧硯溪「嗯」了一聲，聲音比平時輕一點。
周末，洛瑾年飛了BJ。
在早春文化的會議室里，王鶴和愛奇藝自製劇部門的負責人戴瑩已經等了半個上午。
桌上攤著《奇妙物語》前兩集的粗剪版，屏幕定格的畫面是一群孩子站在屋頂上仰頭看向天空，遠處有一團緩慢移動的光。
王鶴看了這兩集之後問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這劇成本多少？你們前期投了多少？
後期還要多少？
「」
秦導報了一個數。
王鶴沒有立刻接話，戴瑩倒是先開口了：「這個數比《沉默的真相》高太多了吧。
「」
洛瑾年說了一句：「但它的市場也比《沉默的真相》大——不止在國內。」王鶴的目光在他臉上多停了半秒。
接下來的談判比洛瑾年預想的更順利。
王鶴報了一個價格，獨家網絡播映權加海外發行代理。
現在的價格比《沉默的真相》高了一大截，他說了一句像定調的話：「迷霧劇場需要這部劇。你們這部劇也需要迷霧劇場。我們互相需要。
，合同細節又磨了幾天，最終定下來的時候，洛瑾年在BJ的酒店房間裡，把那份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他沒有急著簽字，先給秦導打了個電話。
確認了條款之後他在合同的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簽完合同的第二天，洛瑾年回到了湛江的出租屋裡。
《奇妙物語》的粗剪版發過去了，王鶴說「等成片出來再定檔，不急著上」。洛瑾年不著急，他知道這部劇需要一點時間讓後期把特效和調色做到位。
網上《死神來了》的討論還在繼續發酵。
論壇上有人把《死神來了》和《七宗罪》放在一起分析，說兩部作品裡都有一個「看不到面孔的審判者」；有人開始在評論區里接龍自己生活中遇到的「劫後餘生」的經歷。
還有人給林紹遠寫了一篇人物小傳，從他在超市做兼職寫到那天在候機廳里的預兆孤立無援的表情寫到那些被救的人一個接一個死去。
洛瑾年從書包里抽出那本《查理九世》的樣書。
第三冊已經印出來了，封面是墨多多站在一座沉入海底的古城前面。楚青檸在封面草圖階段畫了三個版本，洛瑾年選了現在這版。
他翻了幾頁，想起《奇妙物語》和《查理九世》之間那條隱形的線這兩部作品是一個世界裡的正反面：
一個用光怪陸離的冒險讓孩子們相信勇氣和友誼能戰勝一切，另一個用無法言說的未知告訴長大的孩子你童年相信的那些東西，也許真的存在。
手機亮了一下，是趙博發來的消息：「《電鋸驚魂》粗剪完了，你要不要看一眼？」
洛瑾年回了一句「發我」。半小時後郵箱裡多了一封大附件，他點開下載，進度條走得很慢。
窗外的樹在夜風裡輕輕搖晃，他靠在椅背上，等著那封郵件下載完畢。
所以洛瑾年就順手把《查理九世》第三冊又翻了一遍等到「下載完成」的提示。
他把書放在桌上，點開播放器，靠在椅背上開始看。
《電鋸驚魂》的粗剪版比他想得更乾淨。
趙博顯然在剪輯室里扎了很久，整部電影的節奏被壓得極緊，幾乎沒有一幀多餘的畫面。
開場那兩個人在浴室里醒來的段落，趙博用了將近兩分鐘的長鏡頭跟拍亞當從地上坐起來的全過程沒有切鏡，沒有配樂，只有鐵鏈碰撞的聲音和水滴落在瓷磚上的迴響。
那種室息的沉浸感，第一秒就讓人浸入到了畫面里。
洛瑾年看到戈登在牆後翻找鋸子的那場戲，光線壓得非常暗，觀眾只能看到戈登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的輪廓。
鋸子被拿出來的那一刻，光剛好打在生鏽的鋸齒上，泛起一層冷光。這個鏡頭的處理，比洛瑾年寫劇本時想像得更好。
整部片子看完，洛瑾年拿起手機給趙博發了幾個字：「比我想的好，只有兩三個地方微調。」然後他列了幾個具體的修改建議，都是幀級別的，比如某個鏡頭的停留時間可以縮短十幾幀，某個音效可以再壓一點，某個特寫的曝光可以降半檔。
洛瑾年知道趙博不需要被鼓勵，他只需要看到方向。
《奇妙物語》的後期比《電鋸驚魂》慢得多。
特效的量太大了，那種「顛倒世界」的質感不是調色能做到的，需要逐幀處理。
墨導每周給洛瑾年發一次進度，有時候是一段十幾秒的測試片段，有時候是某一場戲的完整特效預演。
洛瑾年看完之後會給出一些意見，比如「這邊的光太冷了，顛倒世界應該是暖的」或者「那個裂縫的邊界太清晰了，應該模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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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還在繼續。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洛瑾年依然是年級前列。
楚青檸考得比他高兩名，顧硯溪的排名比前一次進步了不少。
李浩然在課間跑過來問他《電鋸驚魂》是不是要拍電影了，洛瑾年說「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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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浩然說「那你能不能幫我問問早春文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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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認識早春文化的人，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
楚青檸的畫稿第三本畫冊已經畫完了。
她在課間的時候把畫冊草稿拿給洛瑾年看，內容還是那些笑貓的日常：笑貓蹲在屋檐上看月亮，笑貓在銀杏樹下等虎皮貓。
洛瑾年翻了一遍，「都挺好的」，楚青檸湊過去看是一張笑貓坐在屋頂上望著遠方的背影尾巴在身後垂下來。
那天下課後三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路燈已經亮了，晚風比前段時間涼了些，楚青檸走在前面，洛瑾年和顧硯溪並排走在她身後。
顧硯溪的頭髮已經長出了不少，遠看像男生一樣的短寸。
她沒有再提十一的事，但有時候會在安靜的片刻里忽然安靜得更深，洛瑾年猜她在想那部戲裡的事。
周末晚上，洛瑾年在出租屋裡收到了一封郵件。
墨導發來的，標題只有兩個字——「定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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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很簡單：獼猴桃那邊定了十二月下旬，算是跨年檔，具體日期還沒最終敲定，但大體框架已經有了。洛瑾年回了一個「收到」，然後把郵件標記為已讀，讓它留在收件箱裡，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