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年貨鋪子》的戰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早春的茶的懸疑作品合集上市了,聽說還有兩篇沒見世的新作,我剛買到等會你要不要看啊?」喜歡懸疑的崔浩問自己偏愛科幻的朋友老唐。

  「你自己看就好不了,我才不喜歡看懸疑。」

  「嘖嘖嘖。」崔浩感覺沒勁,科幻世界他也看過幾期可以說是科幻含量還不如奇幻,早就該改名為《奇幻世界》了。

  他一屁股坐下,就賴在老朋友面前津津有味的看著手裡的《年貨鋪子》他也不知道這書為什麼起這個名字但讀到的時候確實跟過年一樣開心。

  起這個名字是不是意味著以後每年一本啊,如果那樣的話若干年後《年貨鋪子》就算是懸疑里的一個IP了。

  其他幾篇崔浩雖然也想著再讀一遍,但剛面世的兩篇新作無疑誘惑性更大,他翻開《猴爪》。

  冷冽的文筆直接帶他進入了西方世界,背景的戰爭像是點綴,名字上的猴爪從提到到一次次點題,故事在好似要展開的時候卻戛然而止讓崔浩在對後續無窮的幻想里流下冷汗。

  都寫明了就不嚇人了,讓讀者自己嚇自己才是恐怖故事的精髓。

  《猴爪》無疑是這方面的典範,至少很多年後崔浩都能想到故事裡醜陋的那雙猴爪。

  許願然後完成願望不是什麼懸疑作品的新思路,不過《猴爪》交出了一份精彩的答案。

  看著如痴如狂的朋友,老唐搖搖頭他才不會墮落在懸疑文里,科幻文才是最吊的。

  但那可是早春的茶的作品啊……

  偏愛科幻的老唐不但讀了早春的茶所有的科幻作品,私底下幾篇懸疑他也都讀過。

  他現在真正不讀早春的茶懸疑作品的原因絕不是因為他不想看,而是他害怕啊,害怕作者發現自己的懸疑作品更受歡迎不再寫科幻了而是專心寫懸疑。

  那以後他們科幻迷吃什麼啊。

  不知道自己朋友想法這麼彆扭的崔浩已經開始讀下一篇《鄉村老屍》了。

  「又是一篇風格完全不同的作品啊,還有什麼懸疑類型的文是他寫不了的。」

  說這話,崔浩既是真的很震驚又想要引發下老唐的興趣。

  「行了行了,你把多買的那份給我吧。」

  老唐終於按耐不住,反正早春的茶科幻作品目前取得的成績那麼好,一篇上教科書一篇在國外聲名遠揚他不信作者以後就不寫科幻了。

  而且跟他一樣喜歡看科幻的現在在看早春的茶的懸疑作品的肯定也很多,他一個人又不可能對抗的了大勢。

  反正文學作品多樣性點總是好的,老唐自己說服了自己。

  崔浩翻開《鄉村老屍》的時候,老唐剛把手伸過來,抽走了另一本樣書。

  兩個人就這樣並肩坐在公園的長椅上,「我感覺這篇《鄉村老屍》肯定很恐怖。」

  我倒要看看,這玩意兒能有多嚇人。」老唐嘴上硬氣,翻頁的動作卻不自覺地輕了。

  《鄉村老屍》的開頭很平,甚至有點土——一個外出打工的年輕人回村過年,發現村裡的老人接連去世,死相詭異。村里人諱莫如深,只說「老了,該走了」。年輕人不信邪,夜裡去老宅子探訪。

  「典型的鄉村民俗恐怖套路。」老唐撇撇嘴,給自己壯膽。崔浩根本不理他。

  但早春的茶顯然不滿足於常見的套路。年輕人查到,幾十年前村裡有個叫阿秀的女人,被污衊通姦,沉了潭。從那以後,每隔十年,村里就會死七個人,死狀都像是被水溺斃——哪怕死在乾涸的床上。

  「臥槽。」崔浩輕輕罵了一聲。他讀到阿秀沉潭那段,阿秀被綁上石頭前,對那個告發她的男人笑了一下。那種笑被作者描繪的就像在眼前一樣。

  老唐的呼吸節奏變了,年輕人找到了當年參與沉潭的最後一個活著的老人。老人已經瘋了,住在村後的土坯房裡,整天對著牆說話。年輕人錄音的時候,老人忽然轉過頭來,用阿秀的聲音說:「十年之期,還差一個。」

  這個時候,年輕人背後傳來水聲。

  「咕咚」一聲,老唐手裡的書掉在了地上。崔浩偷偷瞥了一眼,發現老唐的額頭居然沁出了細汗。

  「怎麼了?怕了?」崔浩壓低聲音問。

  「怕個屁,手滑而已。」

  但接下來才是真正的噩夢。作者沒有正面寫阿秀的鬼魂,而是通過年輕人的視角寫「聲音」。夜裡的滴水聲,從一滴一滴變成連綿不絕,最後整棟老宅像是泡在了水下。年輕人躺在床上,感覺被褥在變濕,空氣里有水草的味道。他睜開眼睛,看見天花板上有一張臉——不是青面獠牙,而是一張普通的女人的臉,濕漉漉的,正在對他笑。


  書頁旁邊還貼心配著圖,是洛瑾年請楚青檸畫的。

  崔浩感覺自己的後背貼上了椅背,涼意從脊椎骨往上爬。

  他不是沒看過恐怖小說,但早春的茶太有本事了:比如阿秀的鬼魂出現的時候,村里所有的井都在同一時間冒出水來,水是清的,但井底有頭髮在飄。還有年輕人逃跑時,發現腳下的泥路變成了軟泥,踩下去會沒過腳踝,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面拽他。

  「這個作者……是不是以前真遇到過詭啊?」老唐聲音乾澀,他沒有得到回答,因為崔浩已經徹底沉浸進去了。

  故事進入高潮。年輕人發現,所謂的「十年之期」不是阿秀要殺七個人,而是當年參與沉潭的七個家族,每一代都會死一個人,直到血脈斷絕。最後剩下的那個瘋老人,其實是當年告發者的孫子,他裝瘋賣傻了三十年,就是為了躲過阿秀。但年輕人出現之後,阿秀轉移了目標——她不再等那個老人,她要讓年輕人替她完成最後一個名額。

  老人臨死前告訴年輕人一個辦法:找到阿秀的屍骨,給她改名換姓,重新立碑,用新的名字叫她,她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怨念自消。

  年輕人照做了。他潛入潭底,摸到了那具被鐵鏈拴著的白骨。他把白骨抱上來的時候,發現骨頭上刻滿了字——都是阿秀生前被村里人罵的話。每刻一個字,就敲斷一根骨頭。七十多處骨折,她當時居然還沒死。

  老唐大吸一口冷氣,讀的他痛感都上來了。

  《鄉村老屍》在懸疑的外殼下,講的是一個女人被整個村莊吃干抹淨的故事。那些所謂的「鬼殺人」,更像是阿秀生前從未得到過的公道,死後用一種扭曲的方式討了回來。年輕人最終給阿秀改了名字,叫「阿生」,意思是重新活一次。他把碑立在潭邊,磕了三個頭。

  最後一頁,年輕人離開村子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一個人影朝他揮了揮手,沉下去了。

  這就是《鄉村老屍》的故事。

  真是不負期待啊,老唐感慨,他覺得自己讀完好像沉浸的看了一場寫實的電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