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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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宋去憂的質問。

  身披黑袍的漢子,將長滿鱗甲的手縮了回去,並未答話。

  「道長,你也是修道之人,怎能盡做些不請自來,梁上君子的毛賊勾當呢?」

  聲音蒼老,卻並非出自眼前黑袍人之口。

  宋去憂看向正堂那半掩的屋門,裡面走出一留著山羊鬍,穿著寬袍大袖的男子。

  那男子神色淡然,負手立於堂前,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你便是那塘坊主?」

  山羊鬍男子撫著鬍鬚,淡笑:「正是在下。」

  「江須河的魚,還有昨夜兩隻鱷妖可是你所為?」

  山羊鬍男子並未回答,話鋒一轉,扯到了別處:「道長是修道之人,應知道獻上供品,求神保佑的事情。我們塘坊之所以人人可以富足,便是靠每日敬神拜神。

  我們所做的一切便是為了讓府君高興罷了。

  道長奪了我們給神靈的供品,著實有違道人戒律。」

  宋去憂將手中長劍橫在身前,劍尖斜指地面,冷笑一聲:

  「是嗎?我倒沒看到塘坊人的富足,倒是看到你這個為己私慾,用活人性命祭祀邪神的,人皮畜生。」

  塘坊主不怒反笑,上下打量著宋去憂道:「道長,你還是太過保守,當年我家祖上來到此處時,每當身死便會獻身與這灣鱷腹中,如今經歷百年,祖上骨肉已經融在那鼉龍府君的血中。

  我等拜鼉龍府君,便是拜到祖宗殘軀,獻上活人是為讓祖宗高興,怎能簡單地說成祭祀邪神呢?

  應是值得讚頌的孝子賢孫才對。」

  宋去憂盯著那山羊鬍男子,眼神愈發冷厲。

  「祖上骨肉融在那妖物體內?你是說,百年來,將自己親人的屍骨餵給那鱷妖,如今又餵活人,美其名曰祭祖?」

  塘坊主來回踱步,緩緩解釋道:「道長此言差矣。人死之後,皮囊歸於塵土,血肉化作蛆蟲之食,我們祭祀的對象便是被啃食的祖宗殘軀。

  而府君吃了我們祖先血肉,我們祭祀它,同樣也是祭祀祖先殘軀,而且還是有祖先之靈寄存的殘軀,能給我們帶來富足的祖宗殘軀。」

  宋去憂聽罷,劍尖紋絲未動,嘴角憋不住的有幾分嗤笑:「按你所說,那被你餵了鱷妖的其他人,豈不是也成了你祖宗。

  在下沒想到,你這打扮得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倒是個亂認祖宗的貨色。」

  塘坊主臉上的高人模樣,終於掛不住了,山羊鬍抖了抖,眼角抽動幾下,陰惻惻道:「小道長的伶牙俐齒,倒是夠鋒利,就是不知你這手中劍是否夠利。」

  話音剛落,一旁披著黑袍的鱷妖,身影一閃,一雙鐵鑄利爪直掏宋去憂心口。

  宋去憂不懼,手中青鋒震顫,腳下步伐一錯,身形不退反進。

  鱷妖劍撲了空,伸腳蹬地想要回身去抓,但宋去憂早就在等它回首。

  青虹貫空,那鱷妖咽喉一寒,視線突然變矮,眼前視線慢慢發紅髮暗,沒了生機。

  宋去憂挽了個劍花,將劍身上黏稠的血珠甩落在地。一旁的鱷妖屍身轟然倒地,砸碎一地青石。

  「塘坊主,將你抓的人都放出來,我還可以給你一個全屍。」

  塘坊主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面色沒有絲毫慌張,反而拍手讚賞道:

  「小道長身手就是好,昨夜派過去的兩個鱷妖,栽在道長手裡也實屬不怨,不過這裡是塘坊,道長若想放肆,恐還沒有這個本事。」

  說完,一隊隊皂衣吏服的官差,挎著官刀,手持弓弩,將宋去憂團團圍住。

  宋去憂環視四周,弓弩手已將四面院牆占滿,弩機繃緊的弦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皂衣官差至少有二十餘人,前排的精壯沉穩,後排的腦滿腸肥,不過這些官差都有一個共同特點,那便是凶神惡煞,活像個地痞無賴。

  「大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攜妖邪亂闖民宅,逞兇殺人。

  如今見到我等官差,快乖乖放下武器,我尚可以從輕發落。」

  宋去憂冷眸凝光,怒視四周那些端著弓弩的皂衣官差,神色間不見半分懼意,反倒多了幾分譏誚。

  「官差?整日裡助紂為虐,禍害鄉里,依我看,不過是披著官服的衣冠禽獸。」


  後面肥頭大耳的官差頭目蔑笑,揮手,立刻後退,鑽入不為人知的角落,趕出幾個鄉民。

  「剛才那道士,攜妖逞凶,你們可看見了?」

  幾個鄉民滿臉諂笑躬身道:「大人,小的都看見了,這個妖道竟然勾結妖怪,光天化日下,闖到坊主宅院逞兇殺人,實在是罪大惡極。」

  那肥頭大耳的官差頭目聽了這話,臉上橫肉堆起,轉頭沖宋去憂獰笑,輕蔑道:「妖道,人證在此,你還有何話說?」

  宋去憂目光掃過那幾個鄉民,見他們縮肩弓背,眼神陰狠,直勾勾的盯著自己,心中已然明了。

  他並未動怒,全身氣息突然放鬆下來,手中劍鳴停息,青虹收斂。

  官差與那塘坊主見狀,臉上笑意更濃。

  「小道長,本事再高還能有天高?本事再大還能有官府大?」

  「速速將賊人拿下!」肥頭大耳的官差大手一揮,甚是囂張得意。

  宋去憂冷笑,冷冽的眸子充滿了殺意。

  只見他動若雷霆,手中青虹璀璨到了極致,長劍嘶鳴更是穿雲裂石。

  四周之人皆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緊閉雙眼。

  一時間。

  天下雨了。

  雨水有些溫熱,帶著些腥氣。

  睜開眼時,雨已經停了。

  官差們發現自己還站著,弓弩還端在手裡。

  再一看院中,一具無頭屍體直直挺立,一身整潔的寬袍大袖,如今上面開滿了朵朵鮮艷的梅花。

  而那塘坊主在何處?

  當然藏在了自己的襠下,嚇得雖嘴唇泛白,卻不瑟瑟發抖,還有幾分高人模樣。

  而那肥頭大耳的官差頭目,卻有失官老爺身份,兩腿止不住的打顫,腳邊洇開一攤腥臊黃水。

  要問是啥?

  只能說茶葉泡的有點久,不小心倒在了褲襠上。

  官差頭目肥厚的嘴唇哆嗦了半天,緩過神後,擠出一句囫圇話:「反了……反了!妖道當街行兇,格殺勿論!」

  官差們面面相覷。

  這附近哪還看得見道人,有的只是一群慌慌張張,慶幸自己小命得保的官差衙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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