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山廟故事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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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被那喝黃酒的漢子勾的心癢難耐,摸臉的摸臉,撓頭的撓頭,像無毛猴子的男子沉不住氣,焦急道:「快說,快說,看到了什麼,急死咱了。」

  「那皇宮裡藏的事還真不少,皇帝年邁到花甲,心思遠不在美嬌妻身上。他那些後宮啊,也就混亂到不可描述,實在是禍亂朝綱。」

  「那皇帝就沒有發現?」

  黃酒漢子滿臉嘿笑:「那老皇帝更不是人,整日的沉迷在長生不死的白日夢裡,用古籍中的蜜人,割肉煉丹,就這還只是稀鬆平常的好找的一道藥材。

  像一尺長的蟲草,五尺長的泥鰍,上古祖宗的骨頭,後宮嬪妃的紫河車,胡搞亂搞的一股腦扔進丹爐里,在他那改成丹房的御書房裡,燒火煉丹,等著他那哄臭的丹香。

  我們在一旁看得真切,沒想到外面如此繁華的大街小巷,到了那皇宮,竟會如此腌臢。

  我們本不想走的,那裡有吃有喝,誰知那老皇帝竟然病了,在外面請來了和尚道士,說皇宮裡進了高人,讓他擺宴。

  皇帝照做,挑了一處宮殿,前殿賓客把酒言歡,後殿酒席冷清沒有一人,只在每桌燒著香,桌上的東西倒是比前桌還要豐盛,什麼都有,咱這種小人物哪見得過如此山珍海味,就認得上面的魚鱉、雞鴨,其餘的一概不認。

  那酒宴光擺盤就極為講究,可惜咱沒見過大場面,也說不出一二三,只知那桌上的菜好吃,酒好喝,一不小心吃昏了頭,趴在桌子上一動也不想動。

  在咱吃昏頭之際,那群和尚道士念著經、搖著鈴,牽來一頭頭老黃牛,將我們放在牛背上。他們一路上跳著舞、撒著花,用華麗的幢幡為我們遮陽,把我們送到來時的穿城河邊,放到堆滿鮮花的木筏上。木筏順河漂遠,直至我們醒來,才發現幾人在大霧裡昏睡了過去。

  無毛猴子一樣的漢子,深吸一口道:「老兄是遇到了鬼城?」

  喝黃酒的漢子搖搖頭。而那圓臉密牙的漢子倒是十分篤定道:「這鬼城荒唐是荒唐點,但好在沒有什麼鬼傷人。」

  宋去憂驚嘆故事中的神奇,但還是輕輕地搖了下頭,撕扯著手中米餅,不知是米餅太燙,還是其他。

  無毛猴子一樣的漢子,灌了口酒,咂嘴道:「老兄的故事如此精彩,咱也不能講差了,不過咱的故事可不是啥神奇事,而是一種極為荒唐的風俗。」

  「咱家裡不能說是富貴,但也絕對殷實,父母待我那是含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他們二老也不求咱大富大貴,只要繼承家裡幾個山頭就可。

  但咱不是個呆得住的人,家裡有山,但咱偏不想要山,咱要到北邊平原苦寒之地看看。

  那年咱正叛逆,偷了我爹的酒葫蘆,灌滿了他的珍藏,揣了幾兩碎銀,便匆匆往北去了。

  一路往北,翻過了幾座山,越過了一條渾黃渾黃的河,那裡有咱從未見過的景色,蒼茫大地,一望無際,看得整個人都渺小了。越走越冷,越走越荒,不知走了多久,只記得當時天上的雪,下得比銀錠子還大,白茫茫的,四周都是白茫茫,看得人瘮得慌,仿佛天地無情地要將人扯開。

  那時咱身上的乾糧早沒了,只剩下腰間酒葫蘆裡面的酒頂著。咱不怕冷,但怕餓,四周什麼都有,一時讓人犯了難,好在上天垂憐,走投無路之際讓我看到了一片斑斕像蘑菇一樣的房子,那裡冒著炊煙,還有著肉香。

  咱踉蹌地蹚著沒過人腰的雪,向那片房子走。

  等走進才發現,那片斑斕的房子,根本不是什麼蘑菇,是用整根的樺木樁子打進凍土裡,外面披著一層厚厚的毛氈的帳篷,五顏六色的不知是什麼東西染的。

  咱進了去,給了錢,餓得吃了一整個小羊羔,那肉嫩得入口即化,骨頭一嚼就碎,滿嘴都是奶香。

  那家人倒是熱情,見咱能吃,又端上來一鍋滾燙的奶茶,咸香濃郁,灌下去整個人都活了。

  吃飽喝足,咱才打量起來四周,他們那裡的人都是眯眯眼,臉型和我差不多,有些尖瘦,皮膚都是褶子,烏黑油膩,穿的都是一整張羊皮。家家戶戶都會在房子裡供奉著兩個大麵餅子。

  也不知為啥,但他們都叫那倆大麵餅子王爹王娘,每次吃牛羊的的時候,都會先供奉到那兩個大麵餅子前。

  咱暫住的這家人,上面還有倆老人,膝下又有三個子女,到了夜晚他們那有個極為荒唐的習俗,那就是生子天定。」

  說著那人嘿嘿一笑,抿了口酒齜牙道:

  「他們想邀咱一起,咱當然不從,咱知道啥是禮義廉恥,可不想經歷如此荒唐事。

  外面風雪極大,咱也被困在了那戶人家裡,又碰巧遇上了他們家中老人去世,咱想著老人走了,咱在這住著無論怎樣都得送老人一趟,咱走出帳篷,想著找個工具幫老人挖個深點的坑,畢竟天寒地凍的,土不好挖。

  咱出去轉了一圈,愣是沒找到掘土工具,便想著回到帳篷,問問主家,可誰知,那一家子竟在分食,這可著實把咱嚇壞了,連夜奔襲往南走,可不敢再往北面去了。

  回來的路上還遇到幾個咱們國的人,上去交談,竟是尋找那群有著荒唐習俗的部落。聽他們言,那群人是極北之地的人,叫什麼咱給忘了,風俗極為獨特。

  只記得他們說那部族生活在苦寒之地,因凍土難掘,食物匱乏,喪葬極為特殊,子女為體恤雙親,往往將年邁的父母葬在名為『府中』的地方。

  至於找那群人做什麼,他們卻神色慌張,閉口不言。

  這也讓咱想到了那群極北之人,所供奉的兩個大麵餅子的王爹王娘,或許應該叫亡爹亡娘才對。」

  圓頭密牙的漢子開了口:「這極北之地的人還真是獨特,就算那群寫故事的想破腦袋,也編不出如此怪異風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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