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靈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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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賺了些「小錢」,置辦完物品,師兄弟二人各背著一個沉甸甸籮筐,裡面裝滿了風乾的臘肉,醃製的鹹魚。後面亦步亦趨的毛驢,雖還有些病色,但依舊賣力地擔著米麵鹽油。

  畢竟山上清苦,不易保存,只能買一些能放的食物。

  二人優哉游哉,手上抱著油亮的醬板鴨,津津有味地撕扯著。

  當然也不會忘了驢兒,二人走著走著,便會抓一把顆粒飽滿的黃豆,放予毛驢面前,讓它補補身子。

  一路上微風輕拂,回到觀中已是傍晚。油嘴油手的二人,竟大意地沒有清理乾淨,被眼前喵喵直叫的小黑炭攔住,不斷抓撓褲腳。

  一旁的二師姐輕嘆一聲,抱起小黑炭道:「他們倆個沒良心,在外面吃獨食,把咱們觀中的小黑炭給忘了。」

  宋去憂與四師兄對視一眼,搖頭苦笑,從身後背簍掏出一隻鴨子,撕下一條腿後遞於小黑炭。

  ……

  次日清晨,山霧未散。

  宋去憂趁著上午清涼,背著籮筐,來到山林中,打算尋些野果,改改口。

  不過山林里,果樹難尋,結果子的更是稀少。

  兜兜轉轉,也不過找到了兩株枸桃樹,變紅能摘的也不過三枚,其中還有兩枚,已被螞蟻率先占有。

  宋去憂踩著略高於溪面的青石。輕輕摘下眼前無主枸桃,通紅的模樣,香甜的氣味甚是勾人。

  「小子可是想吃山間野果?」

  宋去憂轉身看向聲音來處,原來是那石俑老人拄著拐杖,晃晃的走了過來。

  宋去憂踩著青石回到岸邊,輕笑道:「今日晚輩出來,的確為摘野果。」

  「這山間野果大多被鳥蟲所食,要不熟透脫枝化作塵土,能留下的甚少。」

  「如前輩所言,晚輩在山間轉了好久,才尋了這麼一顆。」

  石俑老人撫著鬍鬚,神秘道:「老夫倒是知道有一地,那裡生有野果,算算日子也應成熟了。」

  宋去憂抿了口清甜的枸桃,好奇道:「前輩所說之地在何處。」

  「此地不可說,不過老夫閒來無事,可以領你去。」

  「那有勞前輩了。」

  跟在老人身後,沿著小溪向上走,翻過不高但長滿青苔的山壁,蹚著清涼的溪水,直至走出山林,來到了從未到過的山坳里。

  此處山坳甚是獨特,四周的山林像是有意避開此地一般,讓此地顯得格外突兀。

  山坳內十分寬闊,沒有山林的擁擠,地上茂盛的茅草遮蔽了蜿蜒的溪水,一株不高的桑樹獨立在山坳中央,是裡面唯一的樹了。

  「就是前面那株靈桑樹,看樣子樹上的靈桑子也成熟了。」

  微風吹來,樹葉沙沙,一股香甜的氣味隨風飄來,讓宋去憂頓時口齒生津。

  宋去憂走到靈桑樹下,看著滿樹紫黑的靈桑子,晶瑩剔透,在陽光下如琉璃一般。

  摘下一枚放入嘴中,酸甜可口,唇齒留香,更可喜的是,此果竟可滋養體內的腎水之氣,讓玄黑如淵的腎府更加喧騰浩大。

  石俑老人面色陰沉,左手背在身後,握著一枚金針,森森道:「怎麼樣,這靈桑子好吃嗎?」

  宋去憂摘下幾枚遞與老人手中,完全未注意到石俑老人的森容。

  「前輩,這靈桑子美味極了,酸甜可口,快嘗嘗。

  觀中師兄說,山中之物不可全采,咱們摘一部分,剩下的留給山間鳥獸。」

  石俑老人心頭複雜,看著手上晶瑩的靈桑子,想起了誕生靈慧的不易,想起被供奉時的瓜果,想起收到的第一支香火中保佑平安的願力。

  死物要想成精,一是天地點化,二是萬民供奉的香火。

  而成精後,靈慧也比一般精怪更弱,所以此類精怪大部分時間用來沉眠,慢慢積蓄力量。現在清醒一分,自己就要通過更久的沉眠補回來。

  此類精怪雖然壽數悠長,但大部分都會落得在昏睡中靈慧消散的地步。

  所謂生於無聲,死也無聲。

  而石俑老人第一次見到宋去憂,便發覺他是承載了赤日流丹,覺醒宿慧的人。自己只要吃了他,便可讓自己靈慧更深濃,讓道行更進一步,徹底擺脫休眠的困擾。


  石俑老人輕嘆,收起背後金針。將手中靈桑子放於地上背簍中,豁達道:

  「我老人家就是一石俑成精,吃了這靈桑子,就是浪費。」

  宋去憂低頭看向老人,將一枚靈桑子遞到老人嘴邊,「果子本來就是吃的,哪有吃了是浪費一說,前輩嘗嘗這果子,絕對好吃到吞舌頭。」

  老人咬了一口,沒有任何味道,只感覺有水在口中流。

  「不錯,這東西比石頭泥土好吃多了。」

  「前輩吃完拿籮筐里的,我再摘幾枚咱們就走。」

  「無事,全摘了,此地是隔壁老山魈所留,數年前他已壽終,家裡面留下的幾個兒子在爭山君的位子,此地他們顧不上,外面鳥獸也進不來,爛到地里著實可惜了。」

  「既然如此,那晚輩就都摘了。」

  「都摘,都摘,留啥留。」

  桑樹上一串串成熟的靈桑子,被放進背簍,僅剩下幾個乾癟的青果。

  靈桑子被摘盡,一老一少,滿嘴紫黑遁入了山林。

  「前輩,天色已不早,晚輩告辭。」

  石俑老人擺擺手,看著宋去憂離開的背影,搖頭輕笑,轉身找了個乾爽處,重新變作了石俑,不過相較於以往嚴肅的面容,此刻更顯慈祥。

  回到觀中,宋去憂將靈桑子分與眾人,回到房內摸了摸桌上殘破茶壺,進了翠松壺天。

  「今日你怎麼有空進來?」

  宋去憂拿著托盤,上面滿是晶瑩的靈桑子,「我知你天生地養,每日食氣便可,但今日我在山中摘了些果子,甚是好吃,拿來看看你吃否。」

  雲雀從樹上躍下,身上銀鈴清脆,赤足踩在草甸上,走到宋去憂前,捏起一枚,塞入嘴中,霧眸流慧,狡黠道:「此物太酸了,還是你吃吧。」

  宋去憂看出了雲雀的心思,知曉她想將果子留給自己。

  嘴角露出一絲柔笑,不再多勸,拿起一枚塞入嘴中,盤腿坐在樹下,拂去雜念,心神下沉,五臟之氣漸漸浮現。

  今日吃了過多靈桑子,相較於其他只有豆粒大小的五臟之氣,腎水之氣卻壯大了太多,浩瀚盈滿大半腎臟,體內五臟之氣已經失衡。

  不過此事對於修行來說甚好,只要及時轉化掉多餘腎水,修為便可突飛猛進,沒有損害身體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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