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緣分讓我們相遇,不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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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臨,

  阿芙洛裹著黑袍,翻過一處斷了半截的石牆,潛進了迷霧城公共墓地。

  『這就是迷霧城的公墓?』她抬眼掃了一圈,眉頭微挑,『倒是比想像中的要好不少……』

  迷霧城的公墓看起來曾經是那片居民區的廢墟,依稀可以從荒草中,看到殘留的建築痕跡。

  原本的石牆的許多地方都坍塌了,缺口處歪歪扭扭捆著些荊棘當柵欄,只能勉強防禦那些野狗進來刨屍體吃。

  大部分老墳的墓碑爛得只剩半截,東倒西歪插在齊腰的荒草里,有些墳頭塌得只剩個土坑,不仔細看根本找不到曾經的痕跡。

  畢竟這裡的「住戶」和他們的親屬基本都是底層窮人,時間稍微長點,後繼無人就徹底荒廢了。

  但又有點不一樣,

  這裡的路面雖然積著落葉,地縫間長著零星雜草,卻沒什麼水窪,走起來要平坦不少,比貧民窟滿是爛泥和坑窪的街道乾淨舒服得多。

  新堆的墳頭都修得板正,插著的木牌雖然都是粗糙的薄板,卻都立得筆直,不至於東倒西歪,有些墳前甚至還插著鮮花,有新鮮祭拜的痕跡。

  換而言之,對於這裡的大部分新「住戶」來講,他們生前都不一定能有死後住的環境舒坦。

  連這樣貧窮的破地方都能自由地祭拜自己逝去的親人,她呢?

  「哼,死人住的地方倒是比貧民窟的活人還要乾淨舒服不少。」

  阿芙洛冷笑一聲,不禁想到已經逝去的母親,她可是連死後的一處安身之所都沒有……

  這些晦暗悲傷的感情隨著回憶一閃而過,她立刻掐斷了所有多餘的情緒。

  現在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只要掌握了復活神術,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按照迷霧城的死亡率,想要找到幾具完整新鮮的屍體應該不算難?』

  她放輕腳步,目光掃過那些新舊不一的墳頭,思索應該挖掘誰的墳頭。

  可惜,下水道里雖然屍體也不少,奈何大部分都會因為戰鬥變得支離破碎,讓她難以使用。

  大部分時候,下水道里那些變成一灘肉塊的屍體,讓人難以分辨到底是幾個人的份量,又或者是否來源於同一種族?

  能保留完整屍體的,只要家人還在,多半會被放進公墓,而不是隨手丟進下水道處理。

  在墓園裡尋找了一圈,阿芙洛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墓碑看起來頗為乾淨,還沒遭受歲月和風雨洗禮,甚至墳頭草都沒來得及長的墳頭。

  『這個看起來最新鮮,打開這個看看吧……』

  阿芙洛看著那個墓碑,忍不住深吸幾口氣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在此之前,她都是拿老鼠和一些低等魔物做過實驗,這還是第一次干挖人墳的事,多少有點緊張。

  阿芙洛無聲地摸向身上新買的短柄鐵鏟,指尖剛碰到冰冷的鐵柄,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不遠處的荒草中,有個晃動的黑影。

  「?!」

  她的呼吸瞬間停滯,整個人瞬間沒入陰影,沒有發出半點聲響,便躲到了一塊旁邊的墓碑後面。

  等她看清那個彎腰的身影,阿芙洛只感覺自己心臟都停跳了幾拍。

  怎麼是他!

  這不是先前在下水道里才見過的那個奇怪男人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她猩紅的瞳孔飛快地掃視著周圍的每一片荒草,可是整個墓園靜得可怕,只有風吹過草葉的沙沙聲,令她更加緊張不安。

  有埋伏?

  這個恐怖的念頭第一時間竄進腦海,嚇得阿芙洛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怎麼會知道她要來公墓這裡偷屍體?

  阿芙洛下意識以為自己的行蹤被泄露了,可很快又否認了這個想法。

  她也是臨時起意才來的,沒跟任何人吐露過自己的行蹤。

  而另一個可怕的猜想又自動浮現在腦海中。

  該不會……從下水道分開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被跟蹤?

  想到這,阿芙洛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既然那個男人就在這裡,那他的女同伴,那個特別嫌惡自己的半精靈……此刻又在哪裡?


  一想到對方弓箭手的身份,阿芙洛呼吸一滯。

  對方很可能藏在任何地方窺視著自己,而她連對方在哪都不知道,隨時可能會被一箭穿喉。

  阿芙洛很清楚自己的法術距離大概率夠不到對方。

  真要是被埋伏了,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只會變成一個活靶子。

  必須趕緊找出對方來!

  猩紅的瞳孔微微發亮,她的感知一寸寸掃過墓園裡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

  老墳區齊腰深的荒草、半塌的房屋殘垣、裂開的墳坑、甚至是歪倒的墓碑後面,每一個角落都被她反覆看了好幾遍……

  沒有,什麼都沒有。

  整個墓園靜得只剩下風吹草葉的聲音,還有遠處貧民窟偶爾傳來的幾聲狗叫。

  可越是安靜,阿芙洛心裡就越慌。

  她寧願現在立刻看到那個半精靈像先前那樣,慍怒瞄準自己,也不想像這樣被無形的恐懼攥著心臟。

  她猶豫了一下,又看向了不遠處背對著自己幹活的羅德。

  難道那個男人是故意一個人現身,背對著她當誘餌引動手?

  只要她一動,藏在暗處的箭就會立刻射過來?

  她咬著牙,死死盯著那個彎腰的身影,準備只要對方有任何異動,就立刻轉身逃跑。

  可她看了半天,那個男人卻半點異常都沒有。

  羅德此刻正蹲在一個塌了角的墳頭前,手裡的鐵鍬一下一下鏟著新土填進去。

  每一鍬都落得穩穩噹噹,填完就用鐵鍬背面把土拍平,再抬腳沿著墳邊踩一圈,把松垮的泥土踩實。

  填完這個墳頭,他直起腰,隨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扛著鐵鍬走到旁邊的排水溝。

  溝里積著渾濁的雨水,堵著爛葉子和黑泥,飄著一股腐味。

  他放下鐵鍬,拿起靠在溝邊的鋤頭,彎腰就開始挖淤泥。

  一鋤頭下去,黑泥被甩到溝邊,動作乾脆,迅速通好了排水溝,隨即又沿著小路往前走,彎腰拔掉路邊的荊棘和雜草。

  他從頭到尾都沒有抬頭看過四周,也沒有多少戒備的動作。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手裡的活上,就好像這整個墓園裡只有他一個人,過於熟練的手法,就好像他本來就是在這裡幹這些活的。

  阿芙洛的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這根本不像是埋伏。

  那……總不能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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