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審判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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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5年1月21日,首爾中央地方法院。

  冬日的寒風卷著枯葉,拍打在法院冰冷的石階上。

  今天不是開庭日,但門口卻圍滿了長槍短炮。記者們呼出的白氣混雜在一起,像是一場即將爆發的火山前夕。

  李成洙身著一身筆挺的深灰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在一眾保鏢的簇擁下下車。

  他沒有看鏡頭,徑直走向大門。他手裡拿著的那份起訴書,比他的腳步更沉重,也更具殺傷力。

  【原告:李成洙(代表理事)】

  【被告:李秀滿(大股東)】

  【案由:特定經濟犯罪加重處罰法(貪污、侵吞)、違反信託義務、逃稅】

  起訴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耳光,狠狠抽在SM娛樂那張金碧輝煌的臉上。

  ……

  SM娛樂,頂層會長辦公室。

  李秀滿坐在那張寬大的老闆椅上,雙手止不住地顫抖。

  他面前的電視裡,正在直播李成洙走進法院的畫面。那個他從小看著長大、一手提拔起來的侄子,如今正用最殘忍的方式,將他送入墳墓。

  「啪!」

  李秀滿狠狠關掉了電視。

  辦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他粗重的喘息聲。

  手機鈴聲打破了死寂。

  是秘書發來的簡訊,只有一行字,卻讓他如墜冰窟:

  「代表nim,負責本次起訴的代理律師,是金賢京xi的父親金成宇方面的立場是。」

  「金賢京……」

  李秀滿閉上眼,這個名字像是一根毒刺,瞬間扎進了他腦海最深處。

  原來如此。

  所有的謎團都解開了。

  為什麼剛一對她動手就被打中了七寸?為什麼李成洙會突然反水?為什麼那些藏在洛杉磯深處的爛帳會被翻出來?

  都是她。

  那個他曾經視為最得意作品的女孩,那個被他親手推下懸崖的女孩。

  李秀滿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上昂貴的水晶吊燈,突然笑了起來,笑聲蒼老而淒涼。

  「如果當初……如果當初我不那麼執著於封殺她,如果我不把鄭秀妍踢出去,如果我能稍微留一點餘地……」

  他喃喃自語,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悔意。

  他以為金賢京和以前的那些藝人一樣,只是一隻螻蟻,碾死就好。

  可他忘了,螻蟻一旦爬上了巨象的脊背,咬斷的就是動脈。

  「我親手養了一隻豹子。」李秀滿捂住胸口,那裡疼得厲害,「現在,她回來吃人了。」

  ……

  同一時間,日本東京。某知名音樂論壇「2ch」音樂版塊。

  發帖人:【純音樂黨】

  標題:【急求】JYJ新曲《心做し》有人聽了沒?我感覺我靈魂出竅了……

  1樓:(樓主)剛在Oricon聽完直播,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真的是JYJ嗎?和那種甜膩的日本抒情歌完全不一樣啊!這簡直是地獄繪圖!

  2樓:(鍵盤俠)樓上+1。金在中瘋了吧?他以前不是彩虹音色嗎?這次怎麼全程氣聲?像是一個快要死掉的人在耳邊低語。

  3樓:(玻璃心碎了)別提了,我單曲循環了十遍。那句「さようなら」(再見)出來的時候,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不是唱歌,簡直是把心掏出來揉碎了給你聽啊!

  4樓:(樂評人V仔)我是專業的。從編曲角度看,這首《心做し》極其大膽。鋼琴伴奏極其克制,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了人聲的「瑕疵感」——呼吸聲、輕微的哽咽、甚至是換氣的顫抖。作詞更是絕了,「心理作用」四個字,把那種自我欺騙、又渴望被愛的窒息感寫到了極致。這絕對是今年最震撼的「喪系」神曲,沒有之一。

  ……

  H.K Studio,首爾。

  金賢京沒有看電視,也沒有看榜單。

  她坐在主控台前,戴著耳機,正在聽《心做し》的最終母帶。那悽美的旋律在耳膜震動,但在她心裡卻激不起一絲波瀾。她早已預見了這首「鎮魂曲」將會在樂壇掀起怎樣的風暴。


  「叮。」

  手機屏幕亮起。

  兩條信息幾乎同時湧入。

  來自李成洙:「起訴書已提交。老狐狸在辦公室摔了杯子。遊戲開始。」

  金賢京回復道:「別忘了我們的約定。」

  李成洙:「知道了。」

  另一條來自金在中:「空降一位,謝謝。但這歌太苦了,像是在喝膽汁。」

  金賢京摘下耳機,隨手將手機扔在真皮沙發上。

  窗外,首爾的冬天依然灰濛濛的,但空氣中似乎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不快樂嗎?」

  金賢京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遠處,SM大樓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而她,就是那個掘墓人。

  「朴律師。」金賢京按下了通話鍵,「告訴李成洙,第一回合結束了。讓他準備好,我們要開始割肉了。」

  電話那頭傳來朴律師沉穩的聲音:「明白,代表nim。另外,鄭秀妍xi剛才來電話了,說想請您吃飯。」

  金賢京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嗯」了一聲。

  在這個充滿硝煙的戰場邊緣,似乎還有一處地方,殘留著一點點屬於「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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