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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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法夫納,小瑪莎,小艾倫,工作分配得怎麼樣?我剛剛把這批學生們帶到寢室休息,」維克多愉快地說道:

  「這裡一樓是男性宿舍,二樓是女性宿舍,學生們四人到五人一間,一般只有一到三年級的學生們住宿,

  因為一到三年級住宿是強制的,四五年級作為高年級,一般都是走讀的。」

  「維克多先生您好,工作內容和在莊園裡的基本一樣,不過應該會輕鬆一些,在莊園中,一天工作只有進行時,沒有結束時。」法夫納回答道。

  「請問我們也和學生們住一塊兒嗎?」瑪莎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不,我們可是同事,」維克多講道:「你們住在教職工宿舍,就在旁邊的那棟小房子裡,

  不過嘛,那裡沒什麼人住,教職工們的家大都在附近,誰會去住教職工宿舍呢。」

  「我們……我們也算教職工嗎?」艾倫輕輕地開口道,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問問題。

  「哈哈,小艾倫,」維克多笑道:「難道不是嗎?你可別感到不自在,

  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現在這棟樓只住了你們三個和我,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教職工宿舍是棟兩層的石砌小樓,緊挨著學生宿舍樓。

  法夫納一行跟著維克多,打開一扇吱呀作響的木門後,映入眼帘的走廊狹窄而乾淨。

  「小傢伙們,房間自己挑,空的都行,」維克多站在宿舍樓門口:「我先去教學樓找澤若老師了,我就住二樓最裡面的房間,以後有事直接敲門。」

  法夫納挑了一樓靠里那間,瑪莎和艾倫挑的房間也在旁邊。

  鑰匙就插在房門上,推開門,房間不大,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把椅子,窗戶對著後院。

  不過房間充滿了灰塵,正午陽光下飄浮的灰塵看得特別清晰。

  法夫納放下包袱,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先去拿些清潔工具吧!

  法夫納出門看了看,不遠處一些找好宿舍的學生們從教學樓處走來,手上拿著拖把和水桶。

  於是,法夫納叫上了瑪莎和艾倫,一起回到教學樓一樓的後勤處,敲響了門,

  「請進。」

  還是那個不冷不熱的聲音,再次見到他時,幾位學生正在旁邊。

  「又見面了,你們也是來拿拖把與抹布嗎?還有水桶,就在這裡。」

  法夫納與瑪莎和艾倫分開,各自去拿清潔工具。

  一個小水桶,還有一個拖把,法夫納兩隻手都拿滿了,

  抹布呢?抹布在哪兒?

  法夫納仔細地找了會兒,在靠近牆角的一把椅子上看到了抹布。

  他朝牆角走去,剛彎下腰——

  「你是鼠人。」

  聲音從背後傳來,不是問句。

  法夫納轉過頭。兩個男孩站在門口,看個頭比他大三四歲。一個紅頭髮,圓臉;另一個瘦高,淺色眼睛,耳廓比純血精靈略鈍——大概有幾分人類血統。

  說話的是瘦高的那個。

  他沒看屋裡其他人,只是盯著法夫納。目光平靜,不像是挑釁,更像是確認。

  法夫納沒說話。

  「我能感覺到,」瘦高男孩說:「靈性感知——入門課第一周就教了。」

  他頓了頓,「精靈血脈是金色帶有輝光的的,人類是純白的,鼠人是……」

  他沒說完。紅頭髮的男孩替他補了後半句:「黑的。跟窟窿一樣。」

  兩個男孩對視一眼,沒有表現出厭惡或者戲謔的神情。他們臉上更多的是好奇,像在觀察一隻意外出現在教室里的老鼠。

  「你從哪裡來的?」瘦高男孩好奇地問道。

  「我原先是洛林莊園的雜役,今天剛剛來這裡,我是新來的義工。」

  「你從洛林莊園來的?是洛林子爵閣下的官邸嗎?那裡鼠人多嗎?」

  「不知道。」法夫納說。

  瘦高男孩歪了歪頭。「你自己是鼠人,你不知道?」

  法夫納沒有回答。


  瘦高男孩還想說什麼,紅頭髮的那個拉了他一下,兩人沒再追問,從門口讓開了。

  瑪莎抱著兩塊抹布和兩個拖把從旁邊走過來,看了那兩個男孩一眼,沒說話,艾倫跟在她後面,低著頭。

  「走吧。」瑪莎輕聲說。

  法夫納拿起那塊抹布,和瑪莎、艾倫一起出了後勤處。

  走廊里,瘦高男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壓得很低:「還真是黑的,跟課本上講的一樣——」

  「行了。」紅頭髮的打斷他。

  三人走回教職工宿舍,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走廊里安靜得很,只有窗外遠處鐘樓傳來整點報時的悶響。

  「那兩個人……」瑪莎猶豫了一下:「他們說什麼了?」

  「沒什麼。」法夫納說。

  瑪莎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三人各自回房。

  法夫納把水桶和拖把放在牆角,關上房門,房間裡灰塵還在陽光里飄著,他站了一會兒,然後動手打掃。

  先用干抹布把桌面和窗台擦了一遍,灰塵揚起來,嗆得他偏過頭咳了兩聲。

  他把抹布浸濕擰乾,又擦了一遍,桌面原本蒙著一層灰黃色的細塵,現在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紋。

  椅子、床架、門把手,他挨個抹過去。最後把拖把浸濕,從房間最裡頭往外拖,拖到門口時回頭看——地面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灰塵味淡了些。

  他把髒水端到後院倒掉,又打了半桶清水回來,把拖把靠在桶邊瀝著。

  窗外陽光正盛,後院晾著幾件學生制服,風把制服吹得來回晃。

  後院後面是條巷子,隱約能聽見叫賣聲——有些遠,聽不清賣什麼。

  法夫納在床上坐下。床板硬,和莊園那間地下室差不多,但窗戶大,光線足。

  他想起剛才那個瘦高男孩的話。

  靈性感知,入門課第一周就教了。

  他自己或許也有靈性,可他看不到瘦高男孩所說的那些顏色——精靈的金色輝光,人類的純白,鼠人的黑,他什麼也看不見。

  那個男孩十歲,最多十二。他們剛剛進學校,已經能用靈性分辨血脈了。

  法夫納從包袱里摸出那本《死亡之神教會誡命》,翻了翻,又放了回去。

  外面有人敲門。

  「小法夫納。」

  是維克多的聲音。法夫納起身開門。

  維克多站在門口,甲冑脫了,換了件黑布長袍,手裡拎著個小布袋。

  「房間不錯,」他往裡看了一眼:「收拾過了?」

  「維克多先生您好,剛擦完。」

  「手腳挺快,」維克多把布袋遞給他:「你們三個的午飯,今天食堂還沒開張,我從外面買的。」

  法夫納接過來。布袋是溫熱的,透出麵包和燻肉的味兒。

  「謝謝您。」

  「謝什麼,」維克多靠在門框上:「怎麼樣,還習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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