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不能說
引矢量昏迷的第二天，司法中樞發了公告。
BICk0反覆確認措辭，救護車看過三遍，擎天柱與威震天分別收到一份提前同步。
【司法中樞公告】
【首席法官引矢量因接觸未知古代裝置，出現腦模塊嚴重過載，目前生命體徵穩定，正在接受醫療觀察。】
【相關裝置已隔離，調查尚在進行。】
【司法中樞各項工作照常運轉，既定裁定、賠償流程、身份認定及庇護條款均不受影響。】
公告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公共平台就沸騰起來。
【熱帖】生命體徵穩定到底是什麼意思？
【熱帖】「嚴重過載」為什麼能和「穩定」放在一句話里？
【熱帖】首席法官什麼時候醒？
【熱帖】司法中樞真的不會停擺嗎？
【熱帖】如果她又睡很多年怎麼辦？
——
【賽博坦史官（野史）-Cardon】：賠償流程真的不會停嗎？
【司法中樞-BICk0】：不會。
【雲霧山城公民-stern】：庇護申請呢？
【司法中樞-BICk0】：正常受理。
【水晶城公民-橙子吧】：巨猙獰身份認定會繼續嗎？
【司法中樞-BICk0】：會。
【卡利斯跑腿外快小工-皖皖禹】：首席法官真的會醒嗎？
這一條隔了幾秒才有回覆。
【救護車】：她的生命體徵穩定。
【卡隆角斗場觀眾-星雲流火】：請你回答問題。
【救護車】：醫療判斷不接受公共平台催促。
【千斤頂】：翻譯一下，能醒，但誰再問他就要罵機了。
【救護車】：你也閉嘴。
——
救護車確實很想罵機。
引矢量躺在醫療台上，腦模塊負荷緩慢下降，火種穩定，能量循環也沒有惡化。
從數據上看，她只需要時間。
可這句話對醫療室外的那群機沒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他們對「等待她醒來」這件事有過太糟糕的經驗。
轟隆隆和迷亂第一晚就沒走，機械狗趴在門外，誰靠近都要抬頭確認，圓鋸鳥縮在醫療室高處。
雷射鳥停在另一側，一直和聲波同步著數據，每一次數據刷新都不過間隔五秒。
威震天看了所有記錄，又讓聲波重新核對了一遍。
救護車忍到第二天，終於在他又一次詢問「腦模塊活動為什麼還沒明顯提升」時猛地抬頭。
「因為恢復不是你下命令就能加快的。」
威震天盯著醫療台上的引矢量：「她以前也這樣。」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所以即使這一次所有數據都在說明她會很快醒來，也沒有多少機敢真正相信。
救護車最後只說：「這次不一樣。」
威震天還是沒走。
擎天柱每天都會來。
他待的時間不長，不防礙救護車，只在旁邊站一會兒。
之後回去處理汽車人的事務，安撫煙幕，壓住那些開始討論是否要加強各方面控制的聲音。
煙幕比所有機都更難勸。
「東西是從我胸口裡拿出來的！」
「不是你放進去的。」救護車說。
「可她碰它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如果我早點發現——」
「你連自己胸口裡有東西都不知道。」
煙幕低著頭，車門翅膀垂下來。
救護車看他一會兒，語氣到底緩了一些：「你能做的就是等她醒來。」
煙幕沒完全聽進去，儘管不說，卻帶著愧疚。
BICk0比平時更忙。
司法中樞工作分流、探視名單、醫療數據備份、公共輿情、未知裝置隔離權限、首席法官昏迷期間的臨時簽批規則，全都要她處理。
她甚至攔下了七份紀念活動申請！
其中兩份想提前立像，一份想把司法中樞外牆改成紀念牆，剩下三份分別申請命名廣場、製作紀念影像和設立年度悼念日。
還有一份提議把首席法官辦公室永久原封不動保留，作為首席法官生前精神象徵。
BICk0忍著火，申請打回去時用力按了兩次發送。
【首席法官尚未死亡。】
而她沒罵出來的話，已經被九七在公共平台里完美嘴替輸出。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別在自己還在搬磚的時候想這想那！她長壽著呢！」，「再說我就告你誹謗，你ID我記住了，我準備找威震天開你」……
——
引矢量並不是一直意識沉於黑暗。
某一瞬間，她似乎看見虛空被一線極細的光割開。
十二位元祖站在更遠處，剛好是她扇不到的地方。
氣得她也只能咬牙罵這群傢伙死精死精的。
其中一道身影向前半步——根據輪廓，她勉強猜測可能是引天行。
有什麼被壓縮得很小，穿過那條裂縫，悄無聲息地落進她機體內部的一處儲存格層。
引矢量知道那是什麼，而在那瞬間，她的磁場就已經本能般漫過去，將所有波動遮住。
裂縫隨即閉合，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剩一句模糊且帶著歉意的話——「還不到時候。」
——
第三天，引矢量醒了。
首先恢復的是聲音，她聽見設備運轉聲，誰在小聲說話。
「負荷下降了。」
「她剛才是不是動了？」
「轟隆隆，你別趴醫療台上。」
引矢量睜開光學鏡時，視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
幾秒後，救護車的臉逐漸清楚，並且看起來像好幾天沒休息，下一秒就準備罵她。
引矢量看了他一會兒：「我睡多久？」
醫療室里瞬間安靜。
救護車閉了閉光學鏡，似乎鬆口氣：「三天。」
引矢量想了想：「還行。」
救護車的表情當場更臭：「你都這死樣了！昏迷三天醒來第一句話是還行？」
「比以前短。」
轟隆隆和迷亂瞬間撲過來，一個抱住她手臂，一個差點擠到醫療台上，被救護車一把拎開。
機械狗抬頭蹭她手背，圓鋸鳥從高處落下來，停到她肩旁的支架上。
BICk0站在不遠處竭力控制著表情，確認引矢量光學鏡重新聚焦，真的能說話，然後才走過來。
「引矢量。」
引矢量應了一聲，BICk0車門翅膀輕輕晃動。
煙幕站在醫療室門邊，沒敢往前。
引矢量看見他，對他招招手：「別糾結了，不是你的問題。」
煙幕慢慢挪到她身邊：「可是——」
她腦模塊仍然發疼，說話速度比平時慢些，卻依舊清楚：「別亂認責任。」
煙幕光學鏡一下亮起又有點酸澀，在她的默許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指尖。
引矢量躺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醫療室里機太多。
「你們怎麼都在？」
大家不語。
她看向面無表情的救護車，聽他解釋道：「你昏迷第一天，他們差點把醫療室當成長期居住區，司法中樞都要給你辦紀念活動了。」
引矢量：「……」
BICk0補充：「已全部駁回！」
「…為什麼有紀念活動？」
BICk0沉默片刻：「公民情緒較為激烈。」
引矢量緩慢抬手，按住額甲。
她不過昏迷三天，這幫子賽博坦人就要給她個大活機辦後事。
——
威震天和擎天柱收到消息後，很快抵達。
威震天走到醫療台邊，先確認她醒著，儘管確認她沒事，臉色卻依舊好像喝了終戰氣泡。
「你還知道醒。」
引矢量看他：「不然呢？我繼續躺回去給你看？」
威震天不答，閉了下眼，看起來又被她氣到了。
最後，他只抬手碰了一下她手腕外側。
擎天柱站在另一邊：「你感覺如何？」
「腦子裡東西太多。」
「能整理嗎？」
「能。」引矢量停了一下，「需要時間。」
救護車當即接話：「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想問什麼十分鐘內解決。」
威震天看向隔離區：「那件東西是什麼？」
醫療室安靜下來。
引矢量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隔離容器里的終極神鑰已經被轉移到司法中樞最高權限保管區，只有BICk0、救護車和她能直接開啟。
引矢量想了幾秒：「非常古老的裝置。」
威震天盯著她：「還有？」
「裡面有一部分元祖時代的信息。」
「什麼信息？」
「殘缺的。」
「引矢量。」
「我腦模塊剛被塞了一堆東西，現在還沒整理完。」
話是真的，只是沒全部說完。
威震天太了解這種語氣。
她不是說不清，根本是不準備說。
「你在防我？」
引矢量沒有避開他的視線，這次連表情都沒變化，相當坦誠。
「我在防所有機。」
威震天的神色不太好看，卻沒繼續逼問。
她決定不說時，誰都撬不開，強迫只會讓她把門關得更死。
擎天柱問：「這些信息是否涉及賽博坦的安全？」
「可能。」
「需要汽車人協助嗎？」
「暫時不需要。」
擎天柱沉默了片刻。
他也聽出來了，他也被拒絕了。
可他只是點頭：「等你整理好，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引矢量對此有一點心虛，不過也只有一點。
聖物坐標不能交出去。
威震天正在執行裁定，也確實在改變。
可他仍然是威震天。
星辰劍、相位偏移器、至尊神甲、鎖定杖、磁力拳套……
任何一件落到他手裡，都能頃刻間破壞現在脆弱的平衡。
他也許不會立刻動心。
可是只靠這一點完全不夠。
至於擎天柱，問題從來不是他能不能守住秘密。
而是他代表汽車人。
只要他知道，聖物就不再只是一個秘密。
它會變成汽車人是否有權知情、需要接管、應該共享、必須防止霸天虎取得的問題。
然後威震天會知道汽車人掌握了坐標。
停戰條約會多出十幾頁，公共平台會再炸一次，賽博坦可能順便重開內戰。
引矢量只預想了一遍，就覺得腦模塊又開始疼。
救護車看見她皺眉，立刻化身蒼蠅拍：「時間到了。」
威震天沒動：「她剛醒。」
「所以你出去。」
擎天柱率先轉身。
威震天盯了救護車兩秒，最後咬著牙也跟著轉身。
臨走前，他看了引矢量一眼：「你最好真的只是在整理。」
引矢量不語，只是對他挑眉，他也沒再說。
——
接下來的半天，救護車不許她離開醫療台。
BICk0把司法中樞堆積的文件全攔在外面。
引矢量躺得渾身難受，只能閉著光學鏡整理腦子裡的東西。
信息多到爆炸，卻依舊不完整。
她知道地球上埋著大量聖物、賽天驕之錘的位置、鐵堡計劃、坐標背後還有更深的封存資料。
但她看到的只是被終極神鑰打開的一部分。
真正完整的記錄還在鐵堡——鈦師傅的舊檔案庫。
它不在任何公開地圖上，入口藏在鐵堡地下，經過戰爭以後很可能已經封閉。
可引矢量腦模塊里多出了一條路線以及一段權限序列。
引矢量睜開光學鏡。
第一件事，終極神鑰繼續封存，不能再碰，或者被任何一方帶走。
第二件事，進入鐵堡舊檔案庫。確認聖物名單、封存方式、地球坐標，以及那段預言到底還有多少內容。
第三件事，想辦法去地球。不能調動司法中樞的大批人員、或者公開申請航線、還得小心被聲波發現。
她需要一支足夠隱秘的隊伍，一個不顯眼的遠航方式，一個好似不經意且不需要被問清楚的理由。
最麻煩的是鐵堡檔案庫。
她當然可以去找擎天柱，告訴他自己需要進入汽車人最深層的舊檔案區，順便要求刪除通行記錄，不要問原因。
聽起來非常「合理」，基本上就是把「我有秘密」印在腦門上。
引矢量翻身坐起來，救護車隔著醫療室的手術台頭都不抬道。
「躺回去。」
「我只是坐起來。」
「你剛醒半天。」
「我真有事。」
救護車走過來，用勁兒把她按回醫療台：「就算是普神來也得躺下。」
引矢量：「……」
她乖乖躺回去，閉上光學鏡。
腦海里那條通往鐵堡地下的舊路線仍然清晰。
如今只剩一個辦法——偷偷摸進去。
她這個司法中樞首席法官，醒來不到幾個賽星時，居然開始籌劃怎麼非法進入汽車人的檔案庫。
……太棒了，這群元祖別被她逮到！！
BICk0反覆確認措辭，救護車看過三遍，擎天柱與威震天分別收到一份提前同步。
【司法中樞公告】
【首席法官引矢量因接觸未知古代裝置，出現腦模塊嚴重過載，目前生命體徵穩定，正在接受醫療觀察。】
【相關裝置已隔離，調查尚在進行。】
【司法中樞各項工作照常運轉，既定裁定、賠償流程、身份認定及庇護條款均不受影響。】
公告發出去不到一分鐘，公共平台就沸騰起來。
【熱帖】生命體徵穩定到底是什麼意思？
【熱帖】「嚴重過載」為什麼能和「穩定」放在一句話里？
【熱帖】首席法官什麼時候醒？
【熱帖】司法中樞真的不會停擺嗎？
【熱帖】如果她又睡很多年怎麼辦？
——
【賽博坦史官（野史）-Cardon】：賠償流程真的不會停嗎？
【司法中樞-BICk0】：不會。
【雲霧山城公民-stern】：庇護申請呢？
【司法中樞-BICk0】：正常受理。
【水晶城公民-橙子吧】：巨猙獰身份認定會繼續嗎？
【司法中樞-BICk0】：會。
【卡利斯跑腿外快小工-皖皖禹】：首席法官真的會醒嗎？
這一條隔了幾秒才有回覆。
【救護車】：她的生命體徵穩定。
【卡隆角斗場觀眾-星雲流火】：請你回答問題。
【救護車】：醫療判斷不接受公共平台催促。
【千斤頂】：翻譯一下，能醒，但誰再問他就要罵機了。
【救護車】：你也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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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護車確實很想罵機。
引矢量躺在醫療台上，腦模塊負荷緩慢下降，火種穩定，能量循環也沒有惡化。
從數據上看，她只需要時間。
可這句話對醫療室外的那群機沒起到任何安慰作用。
他們對「等待她醒來」這件事有過太糟糕的經驗。
轟隆隆和迷亂第一晚就沒走，機械狗趴在門外，誰靠近都要抬頭確認，圓鋸鳥縮在醫療室高處。
雷射鳥停在另一側，一直和聲波同步著數據，每一次數據刷新都不過間隔五秒。
威震天看了所有記錄，又讓聲波重新核對了一遍。
救護車忍到第二天，終於在他又一次詢問「腦模塊活動為什麼還沒明顯提升」時猛地抬頭。
「因為恢復不是你下命令就能加快的。」
威震天盯著醫療台上的引矢量：「她以前也這樣。」
誰都知道他說的是什麼，所以即使這一次所有數據都在說明她會很快醒來，也沒有多少機敢真正相信。
救護車最後只說：「這次不一樣。」
威震天還是沒走。
擎天柱每天都會來。
他待的時間不長，不防礙救護車，只在旁邊站一會兒。
之後回去處理汽車人的事務，安撫煙幕，壓住那些開始討論是否要加強各方面控制的聲音。
煙幕比所有機都更難勸。
「東西是從我胸口裡拿出來的！」
「不是你放進去的。」救護車說。
「可她碰它的時候，我就在旁邊，如果我早點發現——」
「你連自己胸口裡有東西都不知道。」
煙幕低著頭，車門翅膀垂下來。
救護車看他一會兒，語氣到底緩了一些：「你能做的就是等她醒來。」
煙幕沒完全聽進去，儘管不說，卻帶著愧疚。
BICk0比平時更忙。
司法中樞工作分流、探視名單、醫療數據備份、公共輿情、未知裝置隔離權限、首席法官昏迷期間的臨時簽批規則，全都要她處理。
她甚至攔下了七份紀念活動申請！
其中兩份想提前立像，一份想把司法中樞外牆改成紀念牆，剩下三份分別申請命名廣場、製作紀念影像和設立年度悼念日。
還有一份提議把首席法官辦公室永久原封不動保留，作為首席法官生前精神象徵。
BICk0忍著火，申請打回去時用力按了兩次發送。
【首席法官尚未死亡。】
而她沒罵出來的話，已經被九七在公共平台里完美嘴替輸出。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別在自己還在搬磚的時候想這想那！她長壽著呢！」，「再說我就告你誹謗，你ID我記住了，我準備找威震天開你」……
——
引矢量並不是一直意識沉於黑暗。
某一瞬間，她似乎看見虛空被一線極細的光割開。
十二位元祖站在更遠處，剛好是她扇不到的地方。
氣得她也只能咬牙罵這群傢伙死精死精的。
其中一道身影向前半步——根據輪廓，她勉強猜測可能是引天行。
有什麼被壓縮得很小，穿過那條裂縫，悄無聲息地落進她機體內部的一處儲存格層。
引矢量知道那是什麼，而在那瞬間，她的磁場就已經本能般漫過去，將所有波動遮住。
裂縫隨即閉合，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只剩一句模糊且帶著歉意的話——「還不到時候。」
——
第三天，引矢量醒了。
首先恢復的是聲音，她聽見設備運轉聲，誰在小聲說話。
「負荷下降了。」
「她剛才是不是動了？」
「轟隆隆，你別趴醫療台上。」
引矢量睜開光學鏡時，視野里先是一片模糊的白。
幾秒後，救護車的臉逐漸清楚，並且看起來像好幾天沒休息，下一秒就準備罵她。
引矢量看了他一會兒：「我睡多久？」
醫療室里瞬間安靜。
救護車閉了閉光學鏡，似乎鬆口氣：「三天。」
引矢量想了想：「還行。」
救護車的表情當場更臭：「你都這死樣了！昏迷三天醒來第一句話是還行？」
「比以前短。」
轟隆隆和迷亂瞬間撲過來，一個抱住她手臂，一個差點擠到醫療台上，被救護車一把拎開。
機械狗抬頭蹭她手背，圓鋸鳥從高處落下來，停到她肩旁的支架上。
BICk0站在不遠處竭力控制著表情，確認引矢量光學鏡重新聚焦，真的能說話，然後才走過來。
「引矢量。」
引矢量應了一聲，BICk0車門翅膀輕輕晃動。
煙幕站在醫療室門邊，沒敢往前。
引矢量看見他，對他招招手：「別糾結了，不是你的問題。」
煙幕慢慢挪到她身邊：「可是——」
她腦模塊仍然發疼，說話速度比平時慢些，卻依舊清楚：「別亂認責任。」
煙幕光學鏡一下亮起又有點酸澀，在她的默許下，小心地摸了摸她的指尖。
引矢量躺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醫療室里機太多。
「你們怎麼都在？」
大家不語。
她看向面無表情的救護車，聽他解釋道：「你昏迷第一天，他們差點把醫療室當成長期居住區，司法中樞都要給你辦紀念活動了。」
引矢量：「……」
BICk0補充：「已全部駁回！」
「…為什麼有紀念活動？」
BICk0沉默片刻：「公民情緒較為激烈。」
引矢量緩慢抬手，按住額甲。
她不過昏迷三天，這幫子賽博坦人就要給她個大活機辦後事。
——
威震天和擎天柱收到消息後，很快抵達。
威震天走到醫療台邊，先確認她醒著，儘管確認她沒事，臉色卻依舊好像喝了終戰氣泡。
「你還知道醒。」
引矢量看他：「不然呢？我繼續躺回去給你看？」
威震天不答，閉了下眼，看起來又被她氣到了。
最後，他只抬手碰了一下她手腕外側。
擎天柱站在另一邊：「你感覺如何？」
「腦子裡東西太多。」
「能整理嗎？」
「能。」引矢量停了一下，「需要時間。」
救護車當即接話：「她現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想問什麼十分鐘內解決。」
威震天看向隔離區：「那件東西是什麼？」
醫療室安靜下來。
引矢量知道這個問題躲不過去。
隔離容器里的終極神鑰已經被轉移到司法中樞最高權限保管區，只有BICk0、救護車和她能直接開啟。
引矢量想了幾秒：「非常古老的裝置。」
威震天盯著她：「還有？」
「裡面有一部分元祖時代的信息。」
「什麼信息？」
「殘缺的。」
「引矢量。」
「我腦模塊剛被塞了一堆東西，現在還沒整理完。」
話是真的，只是沒全部說完。
威震天太了解這種語氣。
她不是說不清，根本是不準備說。
「你在防我？」
引矢量沒有避開他的視線，這次連表情都沒變化，相當坦誠。
「我在防所有機。」
威震天的神色不太好看，卻沒繼續逼問。
她決定不說時，誰都撬不開，強迫只會讓她把門關得更死。
擎天柱問：「這些信息是否涉及賽博坦的安全？」
「可能。」
「需要汽車人協助嗎？」
「暫時不需要。」
擎天柱沉默了片刻。
他也聽出來了，他也被拒絕了。
可他只是點頭：「等你整理好，願意說的時候再說。」
引矢量對此有一點心虛，不過也只有一點。
聖物坐標不能交出去。
威震天正在執行裁定，也確實在改變。
可他仍然是威震天。
星辰劍、相位偏移器、至尊神甲、鎖定杖、磁力拳套……
任何一件落到他手裡，都能頃刻間破壞現在脆弱的平衡。
他也許不會立刻動心。
可是只靠這一點完全不夠。
至於擎天柱，問題從來不是他能不能守住秘密。
而是他代表汽車人。
只要他知道，聖物就不再只是一個秘密。
它會變成汽車人是否有權知情、需要接管、應該共享、必須防止霸天虎取得的問題。
然後威震天會知道汽車人掌握了坐標。
停戰條約會多出十幾頁，公共平台會再炸一次，賽博坦可能順便重開內戰。
引矢量只預想了一遍，就覺得腦模塊又開始疼。
救護車看見她皺眉，立刻化身蒼蠅拍：「時間到了。」
威震天沒動：「她剛醒。」
「所以你出去。」
擎天柱率先轉身。
威震天盯了救護車兩秒，最後咬著牙也跟著轉身。
臨走前，他看了引矢量一眼：「你最好真的只是在整理。」
引矢量不語，只是對他挑眉，他也沒再說。
——
接下來的半天，救護車不許她離開醫療台。
BICk0把司法中樞堆積的文件全攔在外面。
引矢量躺得渾身難受，只能閉著光學鏡整理腦子裡的東西。
信息多到爆炸，卻依舊不完整。
她知道地球上埋著大量聖物、賽天驕之錘的位置、鐵堡計劃、坐標背後還有更深的封存資料。
但她看到的只是被終極神鑰打開的一部分。
真正完整的記錄還在鐵堡——鈦師傅的舊檔案庫。
它不在任何公開地圖上，入口藏在鐵堡地下，經過戰爭以後很可能已經封閉。
可引矢量腦模塊里多出了一條路線以及一段權限序列。
引矢量睜開光學鏡。
第一件事，終極神鑰繼續封存，不能再碰，或者被任何一方帶走。
第二件事，進入鐵堡舊檔案庫。確認聖物名單、封存方式、地球坐標，以及那段預言到底還有多少內容。
第三件事，想辦法去地球。不能調動司法中樞的大批人員、或者公開申請航線、還得小心被聲波發現。
她需要一支足夠隱秘的隊伍，一個不顯眼的遠航方式，一個好似不經意且不需要被問清楚的理由。
最麻煩的是鐵堡檔案庫。
她當然可以去找擎天柱，告訴他自己需要進入汽車人最深層的舊檔案區，順便要求刪除通行記錄，不要問原因。
聽起來非常「合理」，基本上就是把「我有秘密」印在腦門上。
引矢量翻身坐起來，救護車隔著醫療室的手術台頭都不抬道。
「躺回去。」
「我只是坐起來。」
「你剛醒半天。」
「我真有事。」
救護車走過來，用勁兒把她按回醫療台：「就算是普神來也得躺下。」
引矢量：「……」
她乖乖躺回去，閉上光學鏡。
腦海里那條通往鐵堡地下的舊路線仍然清晰。
如今只剩一個辦法——偷偷摸進去。
她這個司法中樞首席法官，醒來不到幾個賽星時，居然開始籌劃怎麼非法進入汽車人的檔案庫。
……太棒了，這群元祖別被她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