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第一戰場
下一秒，鯊魚精從四面八方撲了上來。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列隊，或者維持什麼執法者該有的秩序。
第一批直接撞上法衡騎士的盾列，齒刃咬住盾邊，爪子扒進縫隙，後面的踩著前面的背甲往上爬，像一整群被餓了很久的野獸。
有一台鯊魚精被通天曉一炮轟斷半邊肩甲，仍然拖著殘破手臂往前撲。
機械狗從引矢量腳邊竄出，咬住它的頸側線纜，將它拖翻在地。
又有三台越過屍堆衝來。
引矢量抬手，磁引環亮起，地面上碎開的金屬片被同時牽動，橫向一卷，將最前面的鯊魚精打偏半步。她腳步沒退，雙刃戰刀斜切而過，淡金色刃紋從一台鯊魚精下頜劃到胸甲，將它整個掀向旁側。
鯊魚精的數量還在增加。
側門、下層升降口、被古怪佬打開的舊通道里，到處都是同樣的鯊魚機影。它們的光學鏡亮得空洞，動作大部分時候極度整齊。
威震天看了一眼，融合炮轟開撲向見證區的缺口：「控制模塊。」
引矢量反手抓住一根從上方垂下的紅色檢索線，磁引力將它扯偏，檢索線擦過她肩甲，在上面燒出一條細痕。
「找源頭。」她說。
外圍頻道里，震盪波的聲音隨即傳來。
「鯊魚精同步率異常，控制源不在當前可視範圍內。」
千斤頂那邊背景很吵，像是剛炸掉了什麼門。
「那個鬼模塊不在大廳里？」
「至少不在表層。」震盪波說。
引矢量沒有接話，她沒空。
檢察官的光屏徹底展開。
紅色檢索線從它背後鋪開，像一束束揮舞的雷射觸鬚，繞過炮火，扎向剛從見證區里掙出來的幾台機。
一名汽車人的肩甲被碰到，眼前立刻跳出報錯紅字。
擾亂，拘束，處置。
艾麗塔一刀斬斷那根線，另一手把那名汽車人推回保護圈。
她動作很快，只有轉身那一下慢了半拍。
一隻鯊魚精從她側後撲來，齒刃咬住她肩甲邊緣。艾麗塔反手扣住對方下頜，手臂發力，將那張咬合器硬掰開，槍口貼近，對準裡面直接開火。
鯊魚精倒下時，她還是晃了一下，但迅速站穩。
引矢量看見了。
館長也加入混戰。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那副偽裝成本地居民的外形開始露出不協調的僵硬。手腕以下裂開，伸出的是帶著五面怪紋路的骨架。
他揮動那截骨架，地面同時有幾道拘束環從地板下彈出，試圖扣住引矢量和擎天柱的腳踝。
擎天柱剛脫離束縛，動作還有一點遲滯，第一下沒有完全避開。
拘束環擦過他小腿裝甲，立刻亮起鎖定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直接斬斷鎖環。
「汽車人，後撤到保護線內。」
還在茫然中的汽車人重新找到方向。
救護車抓住一台遲遲沒有動的年輕汽車人，把對方往後拖。
鐵皮抬起武器，火力壓住一排鯊魚精。
阿爾茜從側面切入，刀刃貼著敵方關節劃開，動作比剛才更狠。
爵士翻過見證區圍欄，落地後踢開一枚滾來的拘束彈：「終於不用演了！」
另一側，威震天接管霸天虎。
「霸天虎，列陣。」
紅蜘蛛本能地挺直背甲，飛彈艙打開，「追蹤者，出擊！」
擊倒活動手腕，齒輪鋸轉起，路障頂上前排。
聲波的機械臂伸出，數據線刺入旁側警戒端，改寫一批鯊魚精的調度信號讓一批走錯路，連審判庭都沒進。
轟隆隆看了聲波一眼，迷亂也是。
聲波沒有回頭，只在顯示屏角落閃過一個確認標記。
轟隆隆喉嚨里發出一點聲響，像有話卡在那裡。
迷亂撞了他一下：「先打。」
「知道。」
轟隆隆抬起鐵錘臂，砸碎一台撲來的鯊魚精。
通天曉在審判庭外環穩住陣型。
鯊魚精潮從兩側襲來，鱷魚精混在後方，手持重型拘束器，相比鯊魚精有點指揮理智。它們不再謹慎，用鯊魚精群當肉牆推進，試圖把見證區和中央戰場隔開。
通天曉看清它們的意圖，重炮橫掃。
「法衡騎士，壓前，切斷它們。」
法衡騎士的盾列往前推進一步，又一步。
一台法衡騎士被鯊魚精咬住小臂，電火花爆開卻沒有後退，另一手反扣住對方頭部，硬把它砸向地面。
「保護見證區。」
旁邊另一名騎士補上缺口。
他們越打越沉默，也越打越沉穩。
AZ的身影則在敵群里消失又出現。
他上一秒還是鱷魚精，低頭對門控下達錯誤分流；下一秒混進鯊魚精群里，讓一隻鯊魚精突然咬錯方向。等劊子手的長臂從上方刺下時，處刑機器背後又多出一道相似的影子。
影子伸手，替它關掉了半秒處刑鎖。
引矢量趁機一刀斬過，劊子手長臂從中段斷開，砸在地上還在抽動。
AZ退回陰影里，悄無聲息。
古怪佬從邊緣抬起頭，一直沒說話卻在控制著什麼，直到地面深處響起一聲機械甦醒的悶響。
審判席下方，幾根樑柱開始下降，柱體外殼剝開，裡面是成排的重型鐵鉤。
牆面裂開，炮台從裝飾紋里探出，指向見證區和外環防線。
古怪佬身後拖出幾條機械肢，像從法庭底部挖出來的老刑具。
館長厲聲道：「壓制他們！」
五面怪法官也終於從高處完整現身。
它沒完整落地，整個審判席隨它向下沉了一段。
少了「死亡」那張臉後，剩下四張臉轉動不再平穩，憤怒面孔貼到前方，紅光掃過引矢量所在位置。
它直接射出一道白黃色光束。
引矢量用磁引力拉偏旁邊一面被打碎的金屬盾片，盾片被光束擊穿，瞬間燒成白亮的殘渣。
她趁這個空隙衝進下方，雙刃戰刀貼著地面一轉，切開三道拘束環。
機械狗從她身側躍出，咬住一根追來的檢索線。
紅光灼燒著金屬牙齒，它沒有鬆口。
引矢量抬手一扯，那根檢索線被她和機械狗同時拉斷，反彈回檢察官方向。
檢察官的光屏裂開一角，發出一聲尖銳的怒音。
BICk0的聲音這時從頻道里傳來，短促，清晰：「外部法權入侵。五面怪對賽博坦新增標籤:可處刑。」
引矢量反手把一台鯊魚精扔進古怪佬升起的拘束環里：「它們處刑個屁！」
同一時間，低層傳來第二次震動，比剛才更明顯。
幾根巨型支撐住晃了一下，其中一根偏移。連帶著審判庭內的樑柱也開始不再穩固，差點砸到那邊的鯊魚精群。
館長猛地看向地面，表情露出一點真正的失控。
黑寡婦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正在按照計劃進行。」
她那邊有昆蟲金剛咬碎金屬的聲音，細密、持續。
「預計還有十五分鐘。」
引矢量一刀架住劊子手另一條長臂，刀身被壓得微微下沉。
「不要提前。」
黑寡婦笑了一聲：「聽你的。」
引矢量沒再回，順著劊子手壓下來的力道側身，手腕一翻，雙刃戰刀另一端劃開長臂內側關節，又斷一條。
五面怪法官的憤怒面孔轉向她。
引矢量抬眼欠笑：「我幫你們拆非法建築。」
爵士在不遠處差點笑出聲，被阿爾茜一腳踹開他身後撲來的鯊魚精。
「專心點！」
引矢量則趁著五面怪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連接私人頻道。
「擎天柱，爵士。」
擎天柱一下擋開沖向救護車的鱷魚精：「我在。」
爵士從鯊魚精背上借力翻過：「聽著呢。」
引矢量揮刀切斷檢索線，聲音很低：「水下接近海床，之前噪聲里的信號，去確認。」
爵士的動作頓了半拍，很快接上：「現在？」
「就是現在。」
引矢量看向高處那幾張暴怒的臉：「它們現在只盯著這裡。」
擎天柱短暫沉默，明白是分戰場提前布置。
「若那裡真有阿奎特隆原住民？」他問。
「先接觸，不要開戰。」引矢量說，「確認狀態，是否能溝通，我們得趕在五面怪之前。」
爵士低聲笑了一下：「是我會喜歡的差事。」
「畢竟要能溝通、能跑、不會亂開火的機。」
「嚯，對我太有信心了。」
擎天柱正看著她，引矢量沒有轉頭，右手脈衝炮對著一批撲向見證區的鯊魚精開火。
「擎天柱，那裡可能比這裡更重要。」
擎天柱配合著她擊落鯊魚精。
「明白。」
緊接著，爵士從見證區邊緣隱秘地找出一條側線，帶走兩名恢復較快的汽車人，很快就打開側廊入口。
擎天柱最後看了一眼引矢量。
引矢量只在頻道里說：「保持靜默，三分鐘後下潛。」
側廊門合攏時，五面怪法官的憤怒臉仍然盯著中央戰場，沒有發現真正該被盯住的目標已經離開。
引矢量收回視線。
正前方，館長那層本地居民的殼剝落更多。
他的肩背部分裂開，裡面露出更接近五面怪的機械層。那截骨架向外延伸，數道紅光順著地面舊紋路爬開。
「全部拘束。」館長說，「必要時處刑。」
這句話一出，鯊魚精群徹底瘋了一樣往前撲。
它們咬住盾，腿甲，武器，哪怕被炮火轟得裝甲崩裂，也還在往前爬。鱷魚精從後方推著它們，重型拘束器一排排亮起，像要把所有機釘回原位。
通天曉一炮打穿中路，肩甲差點被一台鯊魚精咬住。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抬手把只剩半個身子的鯊魚精砸進另一台鱷魚精懷裡。
威震天那邊更直接。
融合炮轟出，三台鯊魚精被炸飛。紅蜘蛛飛彈緊跟著落下，擊倒的齒輪鋸切開一台鱷魚精的拘束器，路障乾脆在側翼衝撞。
聲波的機械臂穿過敵群縫隙，把一枚即將爆開的炸彈扯出來，甩向高處檢察官光屏。
轟隆隆獰笑著鐵錘臂砸下；迷亂短程干擾炸開一片警示紅光。
外環那邊，鋼索的吼聲從頻道里短暫擠出：「鯊魚很多！」
通天曉：「守住外環。」
鋼索沒應，背景里傳來一聲非常不像「守」而像「拆」的巨響。
引矢量的戰刀再次劈向一側的古怪佬。
機械狗貼著她身側，忽然轉頭撲向她背後。
那裡一隻鯊魚精從低處爬過屍堆，張開咬合器直衝她腰側。
機械狗一口咬進它面部線路。
鯊魚精甩頭，拖著機械狗撞向地面。
引矢量左手一抬，磁引力將那台鯊魚精整台拽起，狠狠砸向檢察官鋪來的紅色檢索線。
紅光被撞散，機械狗落地甩了甩頭，牙間還帶著電火花。
「好狗。」引矢量夸道。
機械狗低低叫了一聲，又回到她腳邊。
然後她看見艾麗塔。
艾麗塔站在見證區前沿，精英衛隊在她身側護住幾個仍沒完全恢復的汽車人。
她身上的傷不重，卻很多，肩甲、腰側、手臂都有剛才被撕咬和檢索線擦過的痕跡。
她哪怕某一下抬槍時明顯慢了半拍，也立刻用更狠的近身搏鬥補回來。
她一直在撐。
從戰爭開始，到方舟號，到阿奎特隆，到這個鬼地方。
所有機都習慣她會站在那裡，連她自己都快被沒有正確引導的憤怒和疲憊覆蓋。
引矢量劈開擋路的劊子手長臂，反手用磁引力把一台鯊魚精撕開。
她望向她，忽然開口。
「艾麗塔。」
艾麗塔抬眼。
戰場仍在燃燒。
引矢量站在中央，青藍色光學鏡越過混亂看向她。
「你的憤怒和疲憊。」
「我都聽到了。」
它們不再像之前那樣列隊，或者維持什麼執法者該有的秩序。
第一批直接撞上法衡騎士的盾列，齒刃咬住盾邊，爪子扒進縫隙，後面的踩著前面的背甲往上爬，像一整群被餓了很久的野獸。
有一台鯊魚精被通天曉一炮轟斷半邊肩甲，仍然拖著殘破手臂往前撲。
機械狗從引矢量腳邊竄出，咬住它的頸側線纜，將它拖翻在地。
又有三台越過屍堆衝來。
引矢量抬手，磁引環亮起，地面上碎開的金屬片被同時牽動，橫向一卷，將最前面的鯊魚精打偏半步。她腳步沒退，雙刃戰刀斜切而過，淡金色刃紋從一台鯊魚精下頜劃到胸甲，將它整個掀向旁側。
鯊魚精的數量還在增加。
側門、下層升降口、被古怪佬打開的舊通道里，到處都是同樣的鯊魚機影。它們的光學鏡亮得空洞，動作大部分時候極度整齊。
威震天看了一眼，融合炮轟開撲向見證區的缺口：「控制模塊。」
引矢量反手抓住一根從上方垂下的紅色檢索線，磁引力將它扯偏，檢索線擦過她肩甲，在上面燒出一條細痕。
「找源頭。」她說。
外圍頻道里，震盪波的聲音隨即傳來。
「鯊魚精同步率異常，控制源不在當前可視範圍內。」
千斤頂那邊背景很吵，像是剛炸掉了什麼門。
「那個鬼模塊不在大廳里？」
「至少不在表層。」震盪波說。
引矢量沒有接話，她沒空。
檢察官的光屏徹底展開。
紅色檢索線從它背後鋪開，像一束束揮舞的雷射觸鬚，繞過炮火，扎向剛從見證區里掙出來的幾台機。
一名汽車人的肩甲被碰到，眼前立刻跳出報錯紅字。
擾亂，拘束，處置。
艾麗塔一刀斬斷那根線，另一手把那名汽車人推回保護圈。
她動作很快，只有轉身那一下慢了半拍。
一隻鯊魚精從她側後撲來，齒刃咬住她肩甲邊緣。艾麗塔反手扣住對方下頜，手臂發力，將那張咬合器硬掰開，槍口貼近，對準裡面直接開火。
鯊魚精倒下時，她還是晃了一下，但迅速站穩。
引矢量看見了。
館長也加入混戰。
他臉上的溫和徹底消失，那副偽裝成本地居民的外形開始露出不協調的僵硬。手腕以下裂開，伸出的是帶著五面怪紋路的骨架。
他揮動那截骨架，地面同時有幾道拘束環從地板下彈出，試圖扣住引矢量和擎天柱的腳踝。
擎天柱剛脫離束縛，動作還有一點遲滯，第一下沒有完全避開。
拘束環擦過他小腿裝甲，立刻亮起鎖定光。
他低頭看了一眼，劍刃直接斬斷鎖環。
「汽車人，後撤到保護線內。」
還在茫然中的汽車人重新找到方向。
救護車抓住一台遲遲沒有動的年輕汽車人，把對方往後拖。
鐵皮抬起武器，火力壓住一排鯊魚精。
阿爾茜從側面切入，刀刃貼著敵方關節劃開，動作比剛才更狠。
爵士翻過見證區圍欄，落地後踢開一枚滾來的拘束彈：「終於不用演了！」
另一側，威震天接管霸天虎。
「霸天虎，列陣。」
紅蜘蛛本能地挺直背甲，飛彈艙打開，「追蹤者，出擊！」
擊倒活動手腕，齒輪鋸轉起，路障頂上前排。
聲波的機械臂伸出，數據線刺入旁側警戒端，改寫一批鯊魚精的調度信號讓一批走錯路，連審判庭都沒進。
轟隆隆看了聲波一眼，迷亂也是。
聲波沒有回頭，只在顯示屏角落閃過一個確認標記。
轟隆隆喉嚨里發出一點聲響，像有話卡在那裡。
迷亂撞了他一下：「先打。」
「知道。」
轟隆隆抬起鐵錘臂，砸碎一台撲來的鯊魚精。
通天曉在審判庭外環穩住陣型。
鯊魚精潮從兩側襲來，鱷魚精混在後方，手持重型拘束器，相比鯊魚精有點指揮理智。它們不再謹慎，用鯊魚精群當肉牆推進，試圖把見證區和中央戰場隔開。
通天曉看清它們的意圖，重炮橫掃。
「法衡騎士，壓前，切斷它們。」
法衡騎士的盾列往前推進一步，又一步。
一台法衡騎士被鯊魚精咬住小臂，電火花爆開卻沒有後退，另一手反扣住對方頭部，硬把它砸向地面。
「保護見證區。」
旁邊另一名騎士補上缺口。
他們越打越沉默，也越打越沉穩。
AZ的身影則在敵群里消失又出現。
他上一秒還是鱷魚精，低頭對門控下達錯誤分流；下一秒混進鯊魚精群里，讓一隻鯊魚精突然咬錯方向。等劊子手的長臂從上方刺下時，處刑機器背後又多出一道相似的影子。
影子伸手，替它關掉了半秒處刑鎖。
引矢量趁機一刀斬過，劊子手長臂從中段斷開，砸在地上還在抽動。
AZ退回陰影里，悄無聲息。
古怪佬從邊緣抬起頭，一直沒說話卻在控制著什麼，直到地面深處響起一聲機械甦醒的悶響。
審判席下方，幾根樑柱開始下降，柱體外殼剝開，裡面是成排的重型鐵鉤。
牆面裂開，炮台從裝飾紋里探出，指向見證區和外環防線。
古怪佬身後拖出幾條機械肢，像從法庭底部挖出來的老刑具。
館長厲聲道：「壓制他們！」
五面怪法官也終於從高處完整現身。
它沒完整落地，整個審判席隨它向下沉了一段。
少了「死亡」那張臉後，剩下四張臉轉動不再平穩，憤怒面孔貼到前方，紅光掃過引矢量所在位置。
它直接射出一道白黃色光束。
引矢量用磁引力拉偏旁邊一面被打碎的金屬盾片，盾片被光束擊穿，瞬間燒成白亮的殘渣。
她趁這個空隙衝進下方，雙刃戰刀貼著地面一轉，切開三道拘束環。
機械狗從她身側躍出，咬住一根追來的檢索線。
紅光灼燒著金屬牙齒，它沒有鬆口。
引矢量抬手一扯，那根檢索線被她和機械狗同時拉斷，反彈回檢察官方向。
檢察官的光屏裂開一角，發出一聲尖銳的怒音。
BICk0的聲音這時從頻道里傳來，短促，清晰：「外部法權入侵。五面怪對賽博坦新增標籤:可處刑。」
引矢量反手把一台鯊魚精扔進古怪佬升起的拘束環里：「它們處刑個屁！」
同一時間，低層傳來第二次震動，比剛才更明顯。
幾根巨型支撐住晃了一下，其中一根偏移。連帶著審判庭內的樑柱也開始不再穩固，差點砸到那邊的鯊魚精群。
館長猛地看向地面，表情露出一點真正的失控。
黑寡婦的聲音從頻道里傳來：「正在按照計劃進行。」
她那邊有昆蟲金剛咬碎金屬的聲音，細密、持續。
「預計還有十五分鐘。」
引矢量一刀架住劊子手另一條長臂，刀身被壓得微微下沉。
「不要提前。」
黑寡婦笑了一聲：「聽你的。」
引矢量沒再回，順著劊子手壓下來的力道側身，手腕一翻，雙刃戰刀另一端劃開長臂內側關節，又斷一條。
五面怪法官的憤怒面孔轉向她。
引矢量抬眼欠笑：「我幫你們拆非法建築。」
爵士在不遠處差點笑出聲，被阿爾茜一腳踹開他身後撲來的鯊魚精。
「專心點！」
引矢量則趁著五面怪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中央，連接私人頻道。
「擎天柱，爵士。」
擎天柱一下擋開沖向救護車的鱷魚精：「我在。」
爵士從鯊魚精背上借力翻過：「聽著呢。」
引矢量揮刀切斷檢索線，聲音很低：「水下接近海床，之前噪聲里的信號，去確認。」
爵士的動作頓了半拍，很快接上：「現在？」
「就是現在。」
引矢量看向高處那幾張暴怒的臉：「它們現在只盯著這裡。」
擎天柱短暫沉默，明白是分戰場提前布置。
「若那裡真有阿奎特隆原住民？」他問。
「先接觸，不要開戰。」引矢量說，「確認狀態，是否能溝通，我們得趕在五面怪之前。」
爵士低聲笑了一下：「是我會喜歡的差事。」
「畢竟要能溝通、能跑、不會亂開火的機。」
「嚯，對我太有信心了。」
擎天柱正看著她，引矢量沒有轉頭，右手脈衝炮對著一批撲向見證區的鯊魚精開火。
「擎天柱，那裡可能比這裡更重要。」
擎天柱配合著她擊落鯊魚精。
「明白。」
緊接著，爵士從見證區邊緣隱秘地找出一條側線，帶走兩名恢復較快的汽車人，很快就打開側廊入口。
擎天柱最後看了一眼引矢量。
引矢量只在頻道里說：「保持靜默，三分鐘後下潛。」
側廊門合攏時，五面怪法官的憤怒臉仍然盯著中央戰場，沒有發現真正該被盯住的目標已經離開。
引矢量收回視線。
正前方，館長那層本地居民的殼剝落更多。
他的肩背部分裂開，裡面露出更接近五面怪的機械層。那截骨架向外延伸，數道紅光順著地面舊紋路爬開。
「全部拘束。」館長說，「必要時處刑。」
這句話一出，鯊魚精群徹底瘋了一樣往前撲。
它們咬住盾，腿甲，武器，哪怕被炮火轟得裝甲崩裂，也還在往前爬。鱷魚精從後方推著它們，重型拘束器一排排亮起，像要把所有機釘回原位。
通天曉一炮打穿中路，肩甲差點被一台鯊魚精咬住。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抬手把只剩半個身子的鯊魚精砸進另一台鱷魚精懷裡。
威震天那邊更直接。
融合炮轟出，三台鯊魚精被炸飛。紅蜘蛛飛彈緊跟著落下，擊倒的齒輪鋸切開一台鱷魚精的拘束器，路障乾脆在側翼衝撞。
聲波的機械臂穿過敵群縫隙，把一枚即將爆開的炸彈扯出來，甩向高處檢察官光屏。
轟隆隆獰笑著鐵錘臂砸下；迷亂短程干擾炸開一片警示紅光。
外環那邊，鋼索的吼聲從頻道里短暫擠出：「鯊魚很多！」
通天曉：「守住外環。」
鋼索沒應，背景里傳來一聲非常不像「守」而像「拆」的巨響。
引矢量的戰刀再次劈向一側的古怪佬。
機械狗貼著她身側，忽然轉頭撲向她背後。
那裡一隻鯊魚精從低處爬過屍堆，張開咬合器直衝她腰側。
機械狗一口咬進它面部線路。
鯊魚精甩頭，拖著機械狗撞向地面。
引矢量左手一抬，磁引力將那台鯊魚精整台拽起，狠狠砸向檢察官鋪來的紅色檢索線。
紅光被撞散，機械狗落地甩了甩頭，牙間還帶著電火花。
「好狗。」引矢量夸道。
機械狗低低叫了一聲，又回到她腳邊。
然後她看見艾麗塔。
艾麗塔站在見證區前沿，精英衛隊在她身側護住幾個仍沒完全恢復的汽車人。
她身上的傷不重，卻很多，肩甲、腰側、手臂都有剛才被撕咬和檢索線擦過的痕跡。
她哪怕某一下抬槍時明顯慢了半拍，也立刻用更狠的近身搏鬥補回來。
她一直在撐。
從戰爭開始，到方舟號，到阿奎特隆，到這個鬼地方。
所有機都習慣她會站在那裡，連她自己都快被沒有正確引導的憤怒和疲憊覆蓋。
引矢量劈開擋路的劊子手長臂，反手用磁引力把一台鯊魚精撕開。
她望向她，忽然開口。
「艾麗塔。」
艾麗塔抬眼。
戰場仍在燃燒。
引矢量站在中央，青藍色光學鏡越過混亂看向她。
「你的憤怒和疲憊。」
「我都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