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精英衛隊
方舟號抵達阿奎特隆第八日，第三座太空橋還在修。
雷霆拯救隊在導軌上忙得像一群被工程圖紙追殺的機。震盪波站在主控制台前，紅色獨眼穩定地掃過每一組參數。鋼索小隊守在外圍，被通天曉明確要求「遠離所有穩定架」。
鋼索蹲坐在外面，看起來非常不情願，飛鏢坐在高處，鐵渣在入口附近來回踱步，淤泥則更像安靜點的牆，嚎叫偶爾瞅眼震盪波，勉強保持尾刃靜止。
水晶城的協助人員接入中繼，晶棱派來的技術組和司法中樞的調度人員擠在一起工作。
BICk0把權限、協議、通道、物資和待審記錄分成五個界面同時處理，速度快得像她都要敲字出殘影。
引矢量站在主光屏前，看著星球支援戰的臨時名單：通天曉，雷霆拯救隊，鋼索小隊，震盪波和他的科研人員，部分臨時抽調的霸天虎基層戰力，水晶城中繼協助，司法中樞調度組以及法衡騎士，BICk0，晶棱，AZ，機械狗，轟隆隆和迷亂。
兩個小傢伙對這件事堪稱興奮，吵著嚷著要把他們名字寫上去。
「還是缺。」她說。
通天曉看向她：「需要能執行突入、護送和近距離防衛的精銳。」
「嗯。」引矢量抬起頭。
光屏上，艾麗塔留下的那支精英衛隊被單獨標記出來。
他們現在沒有歸屬任何一方的正式行動序列。艾麗塔不在，他們也不會完全按照汽車人指揮走。
AZ站在旁邊，像早知道她會看見那一欄。
「他們在鐵堡西側臨時駐地。」他說。
引矢量看他：「你知道得太準確了。」
AZ語氣平穩：「我不喜歡提供模糊情報。」
「你喜歡提供來路不明的情報。」
「它們有用。」
引矢量盯著他兩秒。AZ微微垂下光學鏡，笑得安靜而欠揍，清楚她現在沒空審他，專挑了這種時候。
引矢量把主控權限暫時交給通天曉和BICk0。
「第三座太空橋繼續修。所有行動分隊初稿交給通天曉，資源調度交給BICk0。」
BICk0抬頭：「你去哪？」
「找精英衛隊。」
——
AZ跟她離開實驗場。
鐵堡西側安靜許多，建築比起水晶城更加低矮，防護板和維修區到處都是。
精英衛隊駐地位於一處半封閉訓練場，外側掛著汽車人識別標誌。
他們到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有機在等。
精英衛隊的成員不多，但光看站姿就知道這些絕對不是普通兵力。每一台機的站位都保持互相支援的距離，武器不外漏卻在能最快啟動的位置。
他們的目光落在引矢量身上，更多是審視。
為首的隊長向前一步：「首席法官。」
引矢量點頭：「我來借人。」
對方一頓，大概沒想到她開口這麼直接。
AZ站在稍後位置，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精英衛隊隊長說：「我們是艾麗塔留下的衛隊。」
「我知道。」
「艾麗塔不在，擎天柱不在賽博坦。本隊也沒有收到汽車人正式調動命令。」
「我來不是代表汽車人。」引矢量抬手，將審判記錄投到半空。
五面怪審判庭的影像，擎天柱站在拘束場中央，館長宣讀程序，最後那句轉譯過的判詞。
有罪。
訓練場裡一片死寂，精英衛隊的幾台機明顯繃緊，隊長的光學鏡也變得冷硬。
「這是阿奎特隆第七天的記錄。」引矢量說，「五面怪繞過賽博坦現有法權，拘束並審判擎天柱。」
隊長還在調整，旁邊一台機接話說：「他們說他們是創造者。」
「自稱。」引矢量糾正。
見他們看起來有點詫異，引矢量繼續道：「自稱參與起源，不等於擁有創造者身份或是起源資料，更別說擁有審判權。何況現在它們連資料都沒拿出來，就自顧自坐上審判席了。」
她看著精英衛隊。
「今天是擎天柱。」
「明天可以是艾麗塔。」
「後天可以是任何一個賽博坦人。」
隊伍里有機的手指動了一下，引矢量不想趁機煽動，只把爵士的密訊也投了出來。
認知侵擾，敘事覆蓋，正式開庭，第十四天，以及附帶的阿奎特隆坐標。
隊長看完，聲音恢復平穩低沉：「爵士發回來的？」
「對。」
「他還清醒？」
「他知道自己也受了影響。」引矢量說，「這比不知道更可信。」
AZ在旁邊緩緩看了她一眼。
隊長沉默片刻：「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精密突入，近距離護送，方舟號成員定位後的快速撤離，以及必要時保護審判庭介入隊伍。」
「指揮權？」
「星球支援戰臨時行動指揮鏈。」引矢量說，「通天曉負責主戰術框架，司法中樞負責法權與檔案封存，水晶城提供通道和一定後方支援。」
隊長再次靜默一會，提到：「你沒說我們歸誰管。」
「歸任務。」引矢量說，「歸賽博坦。」
她說得直接，將很多無用爭議砍掉。
精英衛隊隊長注視著她：「你要求我們信你？」
「不。」引矢量說，「我要求你們看證據。」
她把所有影像收回，只留下星球支援戰臨時行動目標。
確認擎天柱、方舟號和報應號當前狀態，截斷五面怪對賽博坦本土起源敘事擴散，建立阿奎特隆穩定進入通道，介入審判庭，必要時撤離目標人員。
「你們可以質疑我。」引矢量說，「或是通天曉，當然震盪波和他的太空橋也是。」
AZ聽到這裡，嘴角像是輕輕牽扯。
引矢量繼續：「但你們最好認清五面怪已經動手這件事。」
隊長看著她。
「如果艾麗塔在，她會去。」引矢量道。
對方的神色終於變化，瞬間被熟悉的答案擊中。
艾麗塔會去，這不用討論。
她留下這支精英衛隊，絕不是為了讓他們在賽博坦等一個完美的命令。
隊長緩緩站直，身後所有隊員也隨之調整姿態。
「精英衛隊接受星球支援戰臨時調度。」他說，「但我們要求確認艾麗塔在阿奎特隆上的狀態。」
「列為優先目標之一。」引矢量毫不猶豫。
隊長點頭：「我們會在兩小時內抵達水晶城集結點。」
「給你們一小時。」引矢量說，不等隊長發出抗議，她補充道：「第三座太空橋不穩定得像震盪波的人際關係，越早熟悉現場越好。」
隊長把話咽回去，看她一眼，竟然像是想笑，但忍住了：「明白。」
離開訓練場時，AZ跟在她身邊，一直沒插話，走出一段後他才開口：「你沒有用艾麗塔壓他們。」
「用了。」
AZ看她，引矢量說：「但我不會只提艾麗塔。」
她走在水晶城冷藍色的通道里，機體狀態已經完全從長眠中恢復。
「只說艾麗塔會去是情感綁架，只給審判記錄也不夠好理解。他們需要知道事情是真的，並且和他們守護的東西有關。」
AZ看著她沉吟。
他見過很多種說服，威脅、誘惑、謊言、交易，承諾、背叛前的漂亮話。
引矢量不是完全不用這些東西。
她會威脅，交易，借用身份，把最鋒利的話放到最合適的位置。
可她最讓機難以移開視線的地方，是她會把混亂的關係拆開，再把選擇放回每個機面前。
毫不溫柔，也不粉飾，但非常有效。
AZ垂下光學鏡，默默終於在內芯作出考量已久的判斷。
「他們會去。」他說。
「他們已經答應了。」
「答應和真正去，是兩件事。」
引矢量側頭對他挑眉。
AZ笑了一下：「不過這次會是同一件。」
一個半小時後，精英衛隊比預定時間更早抵達水晶城集結點。
BICk0收到集結確認時，正在第三座太空橋旁邊處理震盪波的使用權協議和鋼索小隊的待審記錄。她看了一眼時間，露出一點滿意。
通天曉立刻把精英衛隊編入突入與護送預案。
星球支援戰漸漸成形為一支隊伍。
由司法中樞、汽車人殘部、霸天虎科研人員、機械恐龍、危險情報源、水晶城中立協助、一隻沉默寡言的機械狗和兩個非常鬧騰的小型機組成的隊伍。
引矢量剛回到第三座太空橋主控區，陌生頻段就在她私人頻段里倏然跳出。
那條頻段像一根細細的蛛絲，慢悠悠地搭到她面前。
她停下腳步，AZ也同時看了過去。
頻段接通前，AZ低聲說：「小心。」
緊接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頻段里響起：「聽聞首席法官醒了。」
聲音陰綿，不疾不徐，像帶著潮濕氣息的甜味。
「我這裡有一群不太聽話的小蟲子。」
她輕輕笑了一聲：「你有沒有興趣？」
雷霆拯救隊在導軌上忙得像一群被工程圖紙追殺的機。震盪波站在主控制台前，紅色獨眼穩定地掃過每一組參數。鋼索小隊守在外圍，被通天曉明確要求「遠離所有穩定架」。
鋼索蹲坐在外面，看起來非常不情願，飛鏢坐在高處，鐵渣在入口附近來回踱步，淤泥則更像安靜點的牆，嚎叫偶爾瞅眼震盪波，勉強保持尾刃靜止。
水晶城的協助人員接入中繼，晶棱派來的技術組和司法中樞的調度人員擠在一起工作。
BICk0把權限、協議、通道、物資和待審記錄分成五個界面同時處理，速度快得像她都要敲字出殘影。
引矢量站在主光屏前，看著星球支援戰的臨時名單：通天曉，雷霆拯救隊，鋼索小隊，震盪波和他的科研人員，部分臨時抽調的霸天虎基層戰力，水晶城中繼協助，司法中樞調度組以及法衡騎士，BICk0，晶棱，AZ，機械狗，轟隆隆和迷亂。
兩個小傢伙對這件事堪稱興奮，吵著嚷著要把他們名字寫上去。
「還是缺。」她說。
通天曉看向她：「需要能執行突入、護送和近距離防衛的精銳。」
「嗯。」引矢量抬起頭。
光屏上，艾麗塔留下的那支精英衛隊被單獨標記出來。
他們現在沒有歸屬任何一方的正式行動序列。艾麗塔不在，他們也不會完全按照汽車人指揮走。
AZ站在旁邊，像早知道她會看見那一欄。
「他們在鐵堡西側臨時駐地。」他說。
引矢量看他：「你知道得太準確了。」
AZ語氣平穩：「我不喜歡提供模糊情報。」
「你喜歡提供來路不明的情報。」
「它們有用。」
引矢量盯著他兩秒。AZ微微垂下光學鏡，笑得安靜而欠揍，清楚她現在沒空審他，專挑了這種時候。
引矢量把主控權限暫時交給通天曉和BICk0。
「第三座太空橋繼續修。所有行動分隊初稿交給通天曉，資源調度交給BICk0。」
BICk0抬頭：「你去哪？」
「找精英衛隊。」
——
AZ跟她離開實驗場。
鐵堡西側安靜許多，建築比起水晶城更加低矮，防護板和維修區到處都是。
精英衛隊駐地位於一處半封閉訓練場，外側掛著汽車人識別標誌。
他們到的時候，訓練場裡已經有機在等。
精英衛隊的成員不多，但光看站姿就知道這些絕對不是普通兵力。每一台機的站位都保持互相支援的距離，武器不外漏卻在能最快啟動的位置。
他們的目光落在引矢量身上，更多是審視。
為首的隊長向前一步：「首席法官。」
引矢量點頭：「我來借人。」
對方一頓，大概沒想到她開口這麼直接。
AZ站在稍後位置，安靜得像一截影子。
精英衛隊隊長說：「我們是艾麗塔留下的衛隊。」
「我知道。」
「艾麗塔不在，擎天柱不在賽博坦。本隊也沒有收到汽車人正式調動命令。」
「我來不是代表汽車人。」引矢量抬手，將審判記錄投到半空。
五面怪審判庭的影像，擎天柱站在拘束場中央，館長宣讀程序，最後那句轉譯過的判詞。
有罪。
訓練場裡一片死寂，精英衛隊的幾台機明顯繃緊，隊長的光學鏡也變得冷硬。
「這是阿奎特隆第七天的記錄。」引矢量說，「五面怪繞過賽博坦現有法權，拘束並審判擎天柱。」
隊長還在調整，旁邊一台機接話說：「他們說他們是創造者。」
「自稱。」引矢量糾正。
見他們看起來有點詫異，引矢量繼續道：「自稱參與起源，不等於擁有創造者身份或是起源資料，更別說擁有審判權。何況現在它們連資料都沒拿出來，就自顧自坐上審判席了。」
她看著精英衛隊。
「今天是擎天柱。」
「明天可以是艾麗塔。」
「後天可以是任何一個賽博坦人。」
隊伍里有機的手指動了一下，引矢量不想趁機煽動，只把爵士的密訊也投了出來。
認知侵擾，敘事覆蓋，正式開庭，第十四天，以及附帶的阿奎特隆坐標。
隊長看完，聲音恢復平穩低沉：「爵士發回來的？」
「對。」
「他還清醒？」
「他知道自己也受了影響。」引矢量說，「這比不知道更可信。」
AZ在旁邊緩緩看了她一眼。
隊長沉默片刻：「你需要我們做什麼？」
「精密突入，近距離護送，方舟號成員定位後的快速撤離，以及必要時保護審判庭介入隊伍。」
「指揮權？」
「星球支援戰臨時行動指揮鏈。」引矢量說，「通天曉負責主戰術框架，司法中樞負責法權與檔案封存，水晶城提供通道和一定後方支援。」
隊長再次靜默一會，提到：「你沒說我們歸誰管。」
「歸任務。」引矢量說，「歸賽博坦。」
她說得直接，將很多無用爭議砍掉。
精英衛隊隊長注視著她：「你要求我們信你？」
「不。」引矢量說，「我要求你們看證據。」
她把所有影像收回，只留下星球支援戰臨時行動目標。
確認擎天柱、方舟號和報應號當前狀態，截斷五面怪對賽博坦本土起源敘事擴散，建立阿奎特隆穩定進入通道，介入審判庭，必要時撤離目標人員。
「你們可以質疑我。」引矢量說，「或是通天曉，當然震盪波和他的太空橋也是。」
AZ聽到這裡，嘴角像是輕輕牽扯。
引矢量繼續：「但你們最好認清五面怪已經動手這件事。」
隊長看著她。
「如果艾麗塔在，她會去。」引矢量道。
對方的神色終於變化，瞬間被熟悉的答案擊中。
艾麗塔會去，這不用討論。
她留下這支精英衛隊，絕不是為了讓他們在賽博坦等一個完美的命令。
隊長緩緩站直，身後所有隊員也隨之調整姿態。
「精英衛隊接受星球支援戰臨時調度。」他說，「但我們要求確認艾麗塔在阿奎特隆上的狀態。」
「列為優先目標之一。」引矢量毫不猶豫。
隊長點頭：「我們會在兩小時內抵達水晶城集結點。」
「給你們一小時。」引矢量說，不等隊長發出抗議，她補充道：「第三座太空橋不穩定得像震盪波的人際關係，越早熟悉現場越好。」
隊長把話咽回去，看她一眼，竟然像是想笑，但忍住了：「明白。」
離開訓練場時，AZ跟在她身邊，一直沒插話，走出一段後他才開口：「你沒有用艾麗塔壓他們。」
「用了。」
AZ看她，引矢量說：「但我不會只提艾麗塔。」
她走在水晶城冷藍色的通道里，機體狀態已經完全從長眠中恢復。
「只說艾麗塔會去是情感綁架，只給審判記錄也不夠好理解。他們需要知道事情是真的，並且和他們守護的東西有關。」
AZ看著她沉吟。
他見過很多種說服，威脅、誘惑、謊言、交易，承諾、背叛前的漂亮話。
引矢量不是完全不用這些東西。
她會威脅，交易，借用身份，把最鋒利的話放到最合適的位置。
可她最讓機難以移開視線的地方，是她會把混亂的關係拆開，再把選擇放回每個機面前。
毫不溫柔，也不粉飾，但非常有效。
AZ垂下光學鏡，默默終於在內芯作出考量已久的判斷。
「他們會去。」他說。
「他們已經答應了。」
「答應和真正去，是兩件事。」
引矢量側頭對他挑眉。
AZ笑了一下：「不過這次會是同一件。」
一個半小時後，精英衛隊比預定時間更早抵達水晶城集結點。
BICk0收到集結確認時，正在第三座太空橋旁邊處理震盪波的使用權協議和鋼索小隊的待審記錄。她看了一眼時間，露出一點滿意。
通天曉立刻把精英衛隊編入突入與護送預案。
星球支援戰漸漸成形為一支隊伍。
由司法中樞、汽車人殘部、霸天虎科研人員、機械恐龍、危險情報源、水晶城中立協助、一隻沉默寡言的機械狗和兩個非常鬧騰的小型機組成的隊伍。
引矢量剛回到第三座太空橋主控區，陌生頻段就在她私人頻段里倏然跳出。
那條頻段像一根細細的蛛絲，慢悠悠地搭到她面前。
她停下腳步，AZ也同時看了過去。
頻段接通前，AZ低聲說：「小心。」
緊接著，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頻段里響起：「聽聞首席法官醒了。」
聲音陰綿，不疾不徐，像帶著潮濕氣息的甜味。
「我這裡有一群不太聽話的小蟲子。」
她輕輕笑了一聲：「你有沒有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