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聖約有言
鈦師傅手裡夾著完整的普神聖約，站在裂開的光流入口前，沉默了很久。
小球懸在半空，毛茸茸的邊緣輕輕晃動，她猛地轉向鈦師傅。
「嘰？」
她記不得太多事，可她認得這個氣息，溫和而穩定。
小球朝鈦師傅飄過去，有點遲疑地靠近，停在他掌心前方。
鈦師傅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接住她，小球蹭了一下，終於沒再亂飛。
空間裡這份安靜來得太不容易，幾位元祖都短暫不敢說話。
無常天捏著簽名，喃喃道：「她終於停下來了。」
幻天靈低聲說：「別嚇到她。」
馬克西莫瞥他一眼：「你說得像我們剛才沒試過溫和方案。」
賽天驕抱著手臂：「事實證明，溫和方案不如熟人有用。」
經天緯看向引天行：「你當初怎麼沒把鈦師傅也一起叫來？」
引天行平靜道：「那時他還活著。」
經天緯頓了一下：「哦，對哦。」
鈦師傅聽著他們一言一語，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小球，又抬頭掃過周圍。
「所以，聖約中的預示告訴了她多少？」
先覺天看起來有點犯愁：「講了一些，不過不確定等出了夢境，她能記多少。」
鈦師傅又看了看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光流、歪掉的殘頁、馬克西莫肩甲上青藍色印記，以及無常天手裡的簽名。
他用表情無聲詢問眾元祖。
賽天驕先笑了一聲：「她很活潑。」
無常天的聲音幽幽傳來：「她把我追著要簽名，又不聽我說重點。」
馬克西莫微笑：「嚴格來說，她不太聽任何機說重點。」
小球轉向他，邊緣微微顫動。
馬克西莫當即補充：「當然，這是變量的自由。」
震天尊冷冷看他：「你應該學會閉嘴。」
馬克西莫側過頭：「你剛才不是也被撞退了半步？」
震天尊的目光暗沉，賽天驕慢悠悠接上：「是卸力。」
馬克西莫笑意明顯：「你還替他說話。」
賽天驕轉頭看他，笑容完全消失：「我也可以替你安靜。」
馬克西莫很識趣地閉嘴。
鈦師傅看著他們，一向知道自己姐妹兄弟們實在性格迥異，哪怕死後在這片空間裡，也並不等於他們會突然變得好相處。
鈦師傅低頭，輕輕摸了摸掌心裡的小球。
「好了。」
引天行走近一步，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她的理性處理能力仍處於下調狀態。現在能安靜，是因為你讓她覺得安全。」
鈦師傅看向他：「下調了多少？」
空間裡微妙地沉默，引天行再次解釋：「約六成。」
鈦師傅嘆口氣：「…這麼多？難怪。」
無常天立刻道：「是她靈魂強度太高了，我們已經儘量——」
小球盯向他，無常天聲音慢慢低下去：「……溫和。」
小球伸出一小撮青藍色絨光，像一隻毛茸茸小手。
無常天雙手把第二個簽名遞過去：「這個給你。」
淺金色簽名落到小球邊緣，化成看不見的文字隱入她絨光深處。
馬克西莫在旁邊輕聲道：「創作者墮落到靠簽名換取安靜，這算一種歷史場面。」
賽天驕看向他：「你是不是也想要一個印記？」
馬克西莫摸了摸肩甲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青藍色爪印，微笑不變：「不必了，我已經有了。」
——
完整的普神聖約在鈦師傅手中緩緩展開。
古老的書頁在虛空中鋪開，一個個文字從紙面升起，繞過他們的身影，又垂落在小球周圍。
小球原本還在摸索無常天給她的簽名，察覺到那些字，邊緣又炸了一點。
鈦師傅輕輕按住她：「沒事。」
她勉強沒動。
先覺天走到聖約前方，聲音沉穩而明亮：
「引矢量。」
引天行站在她側旁，低聲道：「記住你的名字。」
他停頓瞬間，原本還想說出另一個更早、不屬於賽博坦的名字，但他沒有。
它不應該被過早喚醒，也不該由他提起。
引天行最後只說：
「也記住你最初的名字。」
小球似懂非懂地「嘰」了一聲。
鈦師傅看著她，補了一句：
「名字是你確認仍是自己的方式。」
銳天驍從後方開口，聲音低沉：
「夢會被篡改，記憶會被覆蓋，恐懼會讓機相信錯誤的答案。」
幻天靈接著道：
「形態會變化，外殼會損毀，連你認為可靠的方向都會被藏起。」
擷天萃抬起鍊金透鏡，透鏡中映出五個模糊而可怖的輪廓：
「有些存在會讓你們誤以為它們才是創造者。」
無常天的神情罕見地僵硬而懊惱，他緩緩道：
「五面怪——」
小球聽見「五面怪」三個字，立刻豎起不存在的耳朵。
「吱吱怪！」
無常天閉了閉光學鏡：「對，是五面怪。」
「嘰嘰怪。」
「五面怪。」
「吱吱。」
無常天深吸一口氣，兩片唇甲顫動在互相打架。
賽天驕拍了拍他的肩甲，語氣難得有點慈悲：「算了，她記得住就行。」
無常天看起來很想反駁，但最後只是語氣認真道：
「它們由我創造。」
小球仰頭看他。
無常天不再繼續替自己辯解，也沒有把責任推給後來發生的一切。
「但它們背離了許多東西。」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它們，看見它們坐在審判席上，聽見它們自稱創造者、審判者、神明——請你幫我糾正我曾犯下的錯誤。」
先覺天接過話：「遵循你自己的判斷。」
微天星的聲音輕得好似貼在她耳畔：「記住與你相連的能量。」
經天緯抱著手臂，儘管不習慣，卻也認真起來：「你和他們之間的聯繫，很重要。」
馬克西莫微微一笑：「當然，也不要相信所有漂亮話。」
眾元祖同時看向他。
馬克西莫攤手：「這次我說的是正確建議。」
鈦師傅覺得這群元祖再這樣下去，話題又會偏，趕忙輕咳一聲。
「繼續。」
先覺天重新看向小球：
「真正的審判會讓你看清一切。」
引天行聲音溫和：
「如果你在迷霧中醒來，發現所有機都忘了很多事，包括你自己，不要急著相信眼前的表象。」
「喚醒他們最難忘的記憶。」
小球聽不懂全部，但碎片的詞語隱約流入她的腦海。
經天緯問：「她現在記得夠了嗎？」
聖約上的文字流動，越來越快。
他們看見星海，看見一顆藍色星球，審判席上五張冷酷的面孔，大家的記憶被蒙上一層灰白霧氣。
兩個本該銘記自己道路的領袖短暫迷失。
而她，一個沉睡太久的靈魂，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尋找歸途。
引天行輕聲道：「不夠。」
鈦師傅捧著小球：「但她還會再想起來。」
賽天驕抬手，指節輕輕拂過她的邊緣：「她不會乖乖忘乾淨的。」
聖約的光越來越亮，鈦師傅將小球放在虛空中央。
她懸在那裡，十二道身影圍在她周圍。
先覺天手握劍柄，光明而肅穆；引天行站在一側，時空光弧在他身後緩慢流轉。
鈦師傅手持完整普神聖約，書頁懸於小球下方；賽天驕身上的火光熱烈明亮，如同一輪明日。
微天星抬手將能量連結編織成細小星線；擷天萃的鍊金透鏡映出她靈魂那片耀眼奪目而清澈的青藍。
經天緯如一座不安分但仍可靠的高牆；銳天驍的獸影低伏在夢境邊緣。
幻天靈的折影為她繪製一條能回去的道路；無常天神色裡帶著創作者的驕傲，也有遲到太久的悔意。
馬克西莫依舊微笑，只是眼底多了一絲誠摯；震天尊站在陰影，沉重而安靜。
普神聖約在她身下緩緩翻頁。
淺金色文字一行行浮起，最後匯聚成一段明亮而古老的預示。
他們用不同的聲音念出它。
有的莊嚴，有的溫和，有的熱烈，有的低沉，有的像星辰穿過久遠時空。
「她來自異世之緣。」
「她將被審判，也將審判眾生。」
「她所記住者，終將因此醒來。」
小球有些迷茫地窩在聖約上看著十二道身影。
普神聖約翻到最後一頁，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匯成同一句。
「聖約曰——」
「賽博坦將迎來新生。」
淺金色光流驟然收束，小球被那股力量輕輕托起，又猛地向遠處推去。
她像要從夢裡墜落。
視野里，鈦師傅站在光中，溫和地看著她。
小球倏然有點急：「嘰！」
引天行聽見了，卻沒再翻譯，鈦師傅已經明白。
她問：你也回去嗎？
鈦師傅笑了笑，徐徐搖頭。
「我的歸宿在這裡。」
小球不明白，還想回頭，可光流已經把她送向遠方。
「去吧。」
「他們還在等你。」
青藍色小球消失在淺金色光流盡頭。
十二位元祖站在原地，普神聖約慢慢合攏。
方舟號抵達阿奎特隆第四天，塞伯坦水晶城醫療塔里，引矢量的火種波形猛地升高。
小球懸在半空，毛茸茸的邊緣輕輕晃動，她猛地轉向鈦師傅。
「嘰？」
她記不得太多事，可她認得這個氣息，溫和而穩定。
小球朝鈦師傅飄過去，有點遲疑地靠近，停在他掌心前方。
鈦師傅抬起手，動作輕柔地接住她，小球蹭了一下，終於沒再亂飛。
空間裡這份安靜來得太不容易，幾位元祖都短暫不敢說話。
無常天捏著簽名，喃喃道：「她終於停下來了。」
幻天靈低聲說：「別嚇到她。」
馬克西莫瞥他一眼：「你說得像我們剛才沒試過溫和方案。」
賽天驕抱著手臂：「事實證明，溫和方案不如熟人有用。」
經天緯看向引天行：「你當初怎麼沒把鈦師傅也一起叫來？」
引天行平靜道：「那時他還活著。」
經天緯頓了一下：「哦，對哦。」
鈦師傅聽著他們一言一語，低頭看了看掌心裡的小球，又抬頭掃過周圍。
「所以，聖約中的預示告訴了她多少？」
先覺天看起來有點犯愁：「講了一些，不過不確定等出了夢境，她能記多少。」
鈦師傅又看了看被弄得一片狼藉的光流、歪掉的殘頁、馬克西莫肩甲上青藍色印記，以及無常天手裡的簽名。
他用表情無聲詢問眾元祖。
賽天驕先笑了一聲：「她很活潑。」
無常天的聲音幽幽傳來：「她把我追著要簽名，又不聽我說重點。」
馬克西莫微笑：「嚴格來說，她不太聽任何機說重點。」
小球轉向他，邊緣微微顫動。
馬克西莫當即補充：「當然，這是變量的自由。」
震天尊冷冷看他：「你應該學會閉嘴。」
馬克西莫側過頭：「你剛才不是也被撞退了半步？」
震天尊的目光暗沉，賽天驕慢悠悠接上：「是卸力。」
馬克西莫笑意明顯：「你還替他說話。」
賽天驕轉頭看他，笑容完全消失：「我也可以替你安靜。」
馬克西莫很識趣地閉嘴。
鈦師傅看著他們，一向知道自己姐妹兄弟們實在性格迥異，哪怕死後在這片空間裡，也並不等於他們會突然變得好相處。
鈦師傅低頭，輕輕摸了摸掌心裡的小球。
「好了。」
引天行走近一步，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她的理性處理能力仍處於下調狀態。現在能安靜，是因為你讓她覺得安全。」
鈦師傅看向他：「下調了多少？」
空間裡微妙地沉默，引天行再次解釋：「約六成。」
鈦師傅嘆口氣：「…這麼多？難怪。」
無常天立刻道：「是她靈魂強度太高了，我們已經儘量——」
小球盯向他，無常天聲音慢慢低下去：「……溫和。」
小球伸出一小撮青藍色絨光，像一隻毛茸茸小手。
無常天雙手把第二個簽名遞過去：「這個給你。」
淺金色簽名落到小球邊緣，化成看不見的文字隱入她絨光深處。
馬克西莫在旁邊輕聲道：「創作者墮落到靠簽名換取安靜，這算一種歷史場面。」
賽天驕看向他：「你是不是也想要一個印記？」
馬克西莫摸了摸肩甲上那個歪歪扭扭的青藍色爪印，微笑不變：「不必了，我已經有了。」
——
完整的普神聖約在鈦師傅手中緩緩展開。
古老的書頁在虛空中鋪開，一個個文字從紙面升起，繞過他們的身影，又垂落在小球周圍。
小球原本還在摸索無常天給她的簽名，察覺到那些字，邊緣又炸了一點。
鈦師傅輕輕按住她：「沒事。」
她勉強沒動。
先覺天走到聖約前方，聲音沉穩而明亮：
「引矢量。」
引天行站在她側旁，低聲道：「記住你的名字。」
他停頓瞬間，原本還想說出另一個更早、不屬於賽博坦的名字，但他沒有。
它不應該被過早喚醒，也不該由他提起。
引天行最後只說：
「也記住你最初的名字。」
小球似懂非懂地「嘰」了一聲。
鈦師傅看著她，補了一句：
「名字是你確認仍是自己的方式。」
銳天驍從後方開口，聲音低沉：
「夢會被篡改，記憶會被覆蓋，恐懼會讓機相信錯誤的答案。」
幻天靈接著道：
「形態會變化，外殼會損毀，連你認為可靠的方向都會被藏起。」
擷天萃抬起鍊金透鏡，透鏡中映出五個模糊而可怖的輪廓：
「有些存在會讓你們誤以為它們才是創造者。」
無常天的神情罕見地僵硬而懊惱，他緩緩道：
「五面怪——」
小球聽見「五面怪」三個字，立刻豎起不存在的耳朵。
「吱吱怪！」
無常天閉了閉光學鏡：「對，是五面怪。」
「嘰嘰怪。」
「五面怪。」
「吱吱。」
無常天深吸一口氣，兩片唇甲顫動在互相打架。
賽天驕拍了拍他的肩甲，語氣難得有點慈悲：「算了，她記得住就行。」
無常天看起來很想反駁，但最後只是語氣認真道：
「它們由我創造。」
小球仰頭看他。
無常天不再繼續替自己辯解，也沒有把責任推給後來發生的一切。
「但它們背離了許多東西。」
「如果有一天，你遇見它們，看見它們坐在審判席上，聽見它們自稱創造者、審判者、神明——請你幫我糾正我曾犯下的錯誤。」
先覺天接過話：「遵循你自己的判斷。」
微天星的聲音輕得好似貼在她耳畔：「記住與你相連的能量。」
經天緯抱著手臂，儘管不習慣，卻也認真起來：「你和他們之間的聯繫，很重要。」
馬克西莫微微一笑：「當然，也不要相信所有漂亮話。」
眾元祖同時看向他。
馬克西莫攤手：「這次我說的是正確建議。」
鈦師傅覺得這群元祖再這樣下去，話題又會偏，趕忙輕咳一聲。
「繼續。」
先覺天重新看向小球：
「真正的審判會讓你看清一切。」
引天行聲音溫和：
「如果你在迷霧中醒來，發現所有機都忘了很多事，包括你自己，不要急著相信眼前的表象。」
「喚醒他們最難忘的記憶。」
小球聽不懂全部，但碎片的詞語隱約流入她的腦海。
經天緯問：「她現在記得夠了嗎？」
聖約上的文字流動，越來越快。
他們看見星海，看見一顆藍色星球，審判席上五張冷酷的面孔，大家的記憶被蒙上一層灰白霧氣。
兩個本該銘記自己道路的領袖短暫迷失。
而她，一個沉睡太久的靈魂，在夢境與現實之間尋找歸途。
引天行輕聲道：「不夠。」
鈦師傅捧著小球：「但她還會再想起來。」
賽天驕抬手，指節輕輕拂過她的邊緣：「她不會乖乖忘乾淨的。」
聖約的光越來越亮，鈦師傅將小球放在虛空中央。
她懸在那裡，十二道身影圍在她周圍。
先覺天手握劍柄，光明而肅穆；引天行站在一側，時空光弧在他身後緩慢流轉。
鈦師傅手持完整普神聖約，書頁懸於小球下方；賽天驕身上的火光熱烈明亮，如同一輪明日。
微天星抬手將能量連結編織成細小星線；擷天萃的鍊金透鏡映出她靈魂那片耀眼奪目而清澈的青藍。
經天緯如一座不安分但仍可靠的高牆；銳天驍的獸影低伏在夢境邊緣。
幻天靈的折影為她繪製一條能回去的道路；無常天神色裡帶著創作者的驕傲，也有遲到太久的悔意。
馬克西莫依舊微笑，只是眼底多了一絲誠摯；震天尊站在陰影，沉重而安靜。
普神聖約在她身下緩緩翻頁。
淺金色文字一行行浮起，最後匯聚成一段明亮而古老的預示。
他們用不同的聲音念出它。
有的莊嚴，有的溫和，有的熱烈，有的低沉，有的像星辰穿過久遠時空。
「她來自異世之緣。」
「她將被審判，也將審判眾生。」
「她所記住者，終將因此醒來。」
小球有些迷茫地窩在聖約上看著十二道身影。
普神聖約翻到最後一頁，所有聲音在這一刻匯成同一句。
「聖約曰——」
「賽博坦將迎來新生。」
淺金色光流驟然收束，小球被那股力量輕輕托起，又猛地向遠處推去。
她像要從夢裡墜落。
視野里，鈦師傅站在光中，溫和地看著她。
小球倏然有點急：「嘰！」
引天行聽見了，卻沒再翻譯，鈦師傅已經明白。
她問：你也回去嗎？
鈦師傅笑了笑，徐徐搖頭。
「我的歸宿在這裡。」
小球不明白，還想回頭，可光流已經把她送向遠方。
「去吧。」
「他們還在等你。」
青藍色小球消失在淺金色光流盡頭。
十二位元祖站在原地，普神聖約慢慢合攏。
方舟號抵達阿奎特隆第四天，塞伯坦水晶城醫療塔里，引矢量的火種波形猛地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