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葬禮狂想曲
司法中樞的正式公告，在當天晚些時候推送到全公共頻道。
【最高議會代表御天敵，於鐵堡東側維護巷衝突中死亡。】
【首席法官引矢量，於同一事件中遭受重創，經緊急搶救後存活，現已進入深層維持狀態。】
【首席法官身份保留。】
【司法中樞啟動代理程序，僅處理日常司法事務，不覆蓋首席法官身份。】
【御天敵襲擊首席法官相關記錄，將進入公開審查流程。】
【基礎保障法約、低權限申訴入口、普法課程、基礎學院試點及後續執行項目繼續運行。】
公共頻道安靜了很短瞬息，然後系統差點崩潰了。
賽博坦終於在這一天迎來了兩場葬禮。
一場屬於真正死去的御天敵。
另一場屬於還活著，卻短時不會醒來的首席法官。
——
御天敵的葬禮辦得很快，也很體面。
他畢竟是黃金年代最強戰士，曾經率領賽博坦反抗外來入侵。
那些記錄不可能因為他最後做過的事就從歷史裡被抹掉。
葬禮當天，很多老一輩機還是來了。
他們站在遠處，沉默地看著那枚被擺在中央的舊式武裝。
御天敵的雙刃重劍已經被封存。
暗金色刃面失去能量後，不再像能劈開一整個時代，只是一件古老、沉重、沾過太多能量液的武器。
有機低聲說：「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旁邊另一台老機看了很久，才道：「可他後來就是這樣了。」
有年輕機在公共頻道里罵他，說他死得不冤。
有舊貴族頻道堅持要稱他為「黃金年代英雄」，像只要把前半截歷史念得夠響，後半截的腐爛就能被蓋過去。
也有低層頻道轉發司法中樞公布的初步記錄。
【御天敵於深夜伏擊首席法官。】
【使用致命武力。】
【致首席法官火種艙外層碎裂，進入深層維持。】
這些話一行行擺出來，再漂亮的悼詞也顯得滑稽。
有機獻能量塊，有機沉默，有機走到一半，轉身離開。
還有機在公共頻道下面寫：
【他後來變成了他曾經反抗的東西。】
這條評論停留時間不長，被無數爭吵刷下去。
可看見的機很多。
——
引矢量那邊沒有正式葬禮。
她還活著。
只是那間特殊靜養室外，很快多了很多東西。
起初是司法中樞內部機體送來的數據花束和祝福短訊。
後來是鐵堡低層頻道轉來的留言。
再後來，越來越多試點學院、維修點、補修班、運輸線、低權限課程終端，都開始往司法中樞提交記錄。
那些東西不全是悼念。
有些甚至寫得亂七八糟，格式錯得讓BICk0看了眼皮狂跳。
但她最後一份都沒刪。
T-47下層維修點聯合代表重新轉發了當年那份裁定。
那是引矢量第一件正式事務。
兩個循環時內恢復最低限度運行，補交風險等級表，追查選擇性執行。
當時很多機只覺得處理得快。
現在再看，才發現那是一條最早被撬開的縫。
卡隆成機補修班裡，一台老礦工站在課程終端前，看著公共頻道里的公告很久沒動。
他身邊有年輕機問：「首席法官什麼時候回來？」
老師沒有立刻回答，最後只說：「先把今天的課程上完。」
那台老礦工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學會不久的讀寫規範練習，慢吞吞在空白處寫下幾個字。
【希望她醒。】
字不漂亮，筆畫還有點歪。
課程終端照常收錄，沒有因為難看就拒絕，這本身就是她留下來的東西之一。
青丘城的公共安全課程里，有學生把「行政越權識別指南」重新翻出來。
有機問：「這也是她寫的嗎？」
另一個機回答：「不全是，但沒有她，這東西不會放在這裡。」
璇璣湖城的成機補修名單繼續執行。
塔岡高地的基礎學院設施驗收繼續推進。
低權限申訴入口亮在那裡，仍舊醒目。
公共終端上，「我要申訴」幾個字沒有被任何部門偷偷隱藏。
有運輸工第一次按照公開流程就查到了資源調撥記錄。
有維修點提交了臨時封停覆核申請。
有低級能源站在被要求配合行政調閱時，反問對方權限來源。
那道被壓在舊金屬板底下的光，終於從縫裡漏出來一點。
——
九七直接在公共頻道吵得最凶的時候發聲。
她直接把幾條陰陽怪氣說「首席法官過度擴權才導致衝突」的評論截圖，然後一條條懟回去。
【過度擴權？你要不要先查查是誰半夜伏擊誰？】
【她給你們開申訴入口的時候，你們嫌吵；她躺進維持艙了，你們開始裝理性。】
【建議報名基礎法約課程，別在公共頻道裸奔。】
引矢量如果醒著，大概會讓她稍微注意措辭。
可惜引矢量現在醒不了，於是九七沒有注意。
AZ沒有參與爭吵，他只是默默提交了一份終端反饋。
【塔岡高地第三入口跳轉延遲仍存在。】
下面附了一句。
【請保留原入口設計，不要隱藏申訴路徑。】
BICk0看到這條時，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她把它歸進了高優先級修復。
理由欄寫得很正式：
【涉及首席法官原定公共訪問原則。】
寫完以後，她盯著「首席法官」四個字看了幾秒，才繼續處理下一份。
司法中樞的工作沒有停。
這點殘酷，卻讓機能稍微站穩。
如果工作繼續，那就說明她留下來的東西也還在繼續。
——
最高議會亂得比外界看見的更厲害，徹底失控也失衡。
這一切很難包裝。
再優秀的公關系統看到這堆材料，估計都會短暫想自毀。
有議員試圖把事件定性為「深夜衝突失控」。
司法中樞直接把初步證據鏈推回去。
【伏擊地點異常隔離。】
【御天敵提前發送私人頻段信息。】
【現場能量痕跡顯示首席法官先遭壓制。】
【衝突性質：襲殺。】
鈦師傅沒在任何公開頻道上多說一句，但他的態度已經寫進每一份司法文件里。
簡單，冷靜，不退。
代理首席法官權限開始運轉，日常事務有機處理，但每一次需要簽署最高權限的地方，系統都會顯示：
【首席法官：引矢量。】
它像一根釘子，釘在司法中樞最上方。
有機質疑過。
【她醒不過來，還能算首席法官嗎？】
很快就有機反問。
【她死了嗎？】
對方沉默。
又有機寫：
【她留下的法約還在運行。低權限申訴入口還在。基礎學院還在。她當然還是。】
這條被轉發了很多次。
有機認同，有機只是跟著轉，有機其實沒完全明白她到底做了什麼。
但影響這種東西，不需要每個機立刻理解它。
它已經進入了流程、課程、入口、裁定、預算表和執行監督里。
它會繼續往下走。
——
鈦師傅後來親自去了一趟特殊靜養室。
長期維持艙立在中央，透明艙體裡，引矢量安靜地躺著。
鈦師傅站了很久，沒有說很多話。
只是把一份最新歸檔文件放到旁邊終端上。
【賽博坦全面基礎學院執行監督：第三階段繼續。】
【低權限普法課程更新：繼續。】
【行政權限來源登記審核：繼續。】
【首席法官代理程序：已啟動。】
最後一項：
【首席法官身份：保留。】
他看著那行字，平靜道：「事情沒有停。」
維持艙里沒有回應，鈦師傅也沒等。
他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還會見面。
——
威震天沒有參加御天敵的葬禮。
卡隆那邊給出的理由是事務繁重。
事實上，沒有任何霸天虎覺得他該去。
他只在御天敵舊式武裝被封存的畫面推送出來時，看了一眼。
主屏上很快切回霸天虎各城節點報告。
這個議會倒塌崩盤是他們最好的時機，同時，引矢量的沉睡助長他的戾氣。
那一天，威震天處理報告時很少開口。
聲波站在旁邊，面部顯屏上偶爾跳出特殊靜養室同步來的基礎狀態。
【引矢量：深層維持。】
【火種波動：低位穩定。】
威震天看見了，沒有讓他關掉。
紅蜘蛛看在眼裡，罕見沒有發表意見。
——
鐵堡行動室重新運轉。
汽車人的協作申請還在增加，霸天虎的擴張報告仍然堆在主屏一側，基礎學院後續保護與執行監督也需要他們繼續協助。
所有事都沒有因為她的長眠而停止。
救護車從靜養室回來後，只說了一句：「穩定。」
擎天柱看著他。
救護車又補：「還是沒醒。」
擎天柱點頭：「我知道。」
爵士在旁邊垂著光學鏡，半天沒吐槽。
通天曉把行動準則更新推到擎天柱面前，停了片刻，道：「首席法官原先要求的司法抄送範圍，還繼續嗎？」
屋裡安靜一瞬。
擎天柱看向那份文件。
過了片刻，他道：「繼續。」
「按她原定標準。」
通天曉點頭，確認歸檔。
救護車站在旁邊，冷哼一聲：「她醒來要是發現你們趁她睡著偷懶，會從維持艙里爬出來罵機。」
沒機笑，但屋裡的氣氛終於不再完全凝死。
擎天柱低頭看著那份準則，藍色光學鏡沉靜。
「別給她這個機會。」
——
引矢量任職的時間其實並不長。
放進歷代首席法官名錄里，短得像一條還沒來得及寫完的記錄。
可她留下的修改項太多。
任何機再打開基礎法約、申訴入口、學院課程，都繞不開她的名字。
她沒有來得及看到所有結果，也還沒和議會吵完最後一輪。
她推進的法案還在執行，試點仍在擴展，代理程序繼續處理她留下的那些複雜到令機頭痛的文檔。
她睡在透明維持艙里，像一個被迫暫停的錯誤，又像某種還沒有結束的裁定。
御天敵的葬禮結束後，舊式武裝被封存。
最高議會的悼詞歸檔，公共頻道的爭吵逐漸被新的消息覆蓋。
可司法中樞最高處，仍然掛著那幾行字。
【首席法官：引矢量。】
【狀態：深層維持。】
【身份：保留。】
她安靜沉睡。
她留下的東西沒有停。
【最高議會代表御天敵，於鐵堡東側維護巷衝突中死亡。】
【首席法官引矢量，於同一事件中遭受重創，經緊急搶救後存活，現已進入深層維持狀態。】
【首席法官身份保留。】
【司法中樞啟動代理程序，僅處理日常司法事務，不覆蓋首席法官身份。】
【御天敵襲擊首席法官相關記錄，將進入公開審查流程。】
【基礎保障法約、低權限申訴入口、普法課程、基礎學院試點及後續執行項目繼續運行。】
公共頻道安靜了很短瞬息，然後系統差點崩潰了。
賽博坦終於在這一天迎來了兩場葬禮。
一場屬於真正死去的御天敵。
另一場屬於還活著，卻短時不會醒來的首席法官。
——
御天敵的葬禮辦得很快，也很體面。
他畢竟是黃金年代最強戰士，曾經率領賽博坦反抗外來入侵。
那些記錄不可能因為他最後做過的事就從歷史裡被抹掉。
葬禮當天，很多老一輩機還是來了。
他們站在遠處，沉默地看著那枚被擺在中央的舊式武裝。
御天敵的雙刃重劍已經被封存。
暗金色刃面失去能量後，不再像能劈開一整個時代，只是一件古老、沉重、沾過太多能量液的武器。
有機低聲說：「他以前不是這樣的。」
旁邊另一台老機看了很久，才道：「可他後來就是這樣了。」
有年輕機在公共頻道里罵他，說他死得不冤。
有舊貴族頻道堅持要稱他為「黃金年代英雄」，像只要把前半截歷史念得夠響，後半截的腐爛就能被蓋過去。
也有低層頻道轉發司法中樞公布的初步記錄。
【御天敵於深夜伏擊首席法官。】
【使用致命武力。】
【致首席法官火種艙外層碎裂，進入深層維持。】
這些話一行行擺出來，再漂亮的悼詞也顯得滑稽。
有機獻能量塊，有機沉默，有機走到一半，轉身離開。
還有機在公共頻道下面寫：
【他後來變成了他曾經反抗的東西。】
這條評論停留時間不長，被無數爭吵刷下去。
可看見的機很多。
——
引矢量那邊沒有正式葬禮。
她還活著。
只是那間特殊靜養室外，很快多了很多東西。
起初是司法中樞內部機體送來的數據花束和祝福短訊。
後來是鐵堡低層頻道轉來的留言。
再後來，越來越多試點學院、維修點、補修班、運輸線、低權限課程終端，都開始往司法中樞提交記錄。
那些東西不全是悼念。
有些甚至寫得亂七八糟，格式錯得讓BICk0看了眼皮狂跳。
但她最後一份都沒刪。
T-47下層維修點聯合代表重新轉發了當年那份裁定。
那是引矢量第一件正式事務。
兩個循環時內恢復最低限度運行，補交風險等級表，追查選擇性執行。
當時很多機只覺得處理得快。
現在再看，才發現那是一條最早被撬開的縫。
卡隆成機補修班裡，一台老礦工站在課程終端前，看著公共頻道里的公告很久沒動。
他身邊有年輕機問：「首席法官什麼時候回來？」
老師沒有立刻回答，最後只說：「先把今天的課程上完。」
那台老礦工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學會不久的讀寫規範練習，慢吞吞在空白處寫下幾個字。
【希望她醒。】
字不漂亮，筆畫還有點歪。
課程終端照常收錄，沒有因為難看就拒絕，這本身就是她留下來的東西之一。
青丘城的公共安全課程里，有學生把「行政越權識別指南」重新翻出來。
有機問：「這也是她寫的嗎？」
另一個機回答：「不全是，但沒有她，這東西不會放在這裡。」
璇璣湖城的成機補修名單繼續執行。
塔岡高地的基礎學院設施驗收繼續推進。
低權限申訴入口亮在那裡，仍舊醒目。
公共終端上，「我要申訴」幾個字沒有被任何部門偷偷隱藏。
有運輸工第一次按照公開流程就查到了資源調撥記錄。
有維修點提交了臨時封停覆核申請。
有低級能源站在被要求配合行政調閱時，反問對方權限來源。
那道被壓在舊金屬板底下的光，終於從縫裡漏出來一點。
——
九七直接在公共頻道吵得最凶的時候發聲。
她直接把幾條陰陽怪氣說「首席法官過度擴權才導致衝突」的評論截圖，然後一條條懟回去。
【過度擴權？你要不要先查查是誰半夜伏擊誰？】
【她給你們開申訴入口的時候，你們嫌吵；她躺進維持艙了，你們開始裝理性。】
【建議報名基礎法約課程，別在公共頻道裸奔。】
引矢量如果醒著，大概會讓她稍微注意措辭。
可惜引矢量現在醒不了，於是九七沒有注意。
AZ沒有參與爭吵，他只是默默提交了一份終端反饋。
【塔岡高地第三入口跳轉延遲仍存在。】
下面附了一句。
【請保留原入口設計，不要隱藏申訴路徑。】
BICk0看到這條時，手指停了一下，然後她把它歸進了高優先級修復。
理由欄寫得很正式：
【涉及首席法官原定公共訪問原則。】
寫完以後，她盯著「首席法官」四個字看了幾秒，才繼續處理下一份。
司法中樞的工作沒有停。
這點殘酷，卻讓機能稍微站穩。
如果工作繼續，那就說明她留下來的東西也還在繼續。
——
最高議會亂得比外界看見的更厲害，徹底失控也失衡。
這一切很難包裝。
再優秀的公關系統看到這堆材料，估計都會短暫想自毀。
有議員試圖把事件定性為「深夜衝突失控」。
司法中樞直接把初步證據鏈推回去。
【伏擊地點異常隔離。】
【御天敵提前發送私人頻段信息。】
【現場能量痕跡顯示首席法官先遭壓制。】
【衝突性質：襲殺。】
鈦師傅沒在任何公開頻道上多說一句，但他的態度已經寫進每一份司法文件里。
簡單，冷靜，不退。
代理首席法官權限開始運轉，日常事務有機處理，但每一次需要簽署最高權限的地方，系統都會顯示：
【首席法官：引矢量。】
它像一根釘子，釘在司法中樞最上方。
有機質疑過。
【她醒不過來，還能算首席法官嗎？】
很快就有機反問。
【她死了嗎？】
對方沉默。
又有機寫：
【她留下的法約還在運行。低權限申訴入口還在。基礎學院還在。她當然還是。】
這條被轉發了很多次。
有機認同，有機只是跟著轉，有機其實沒完全明白她到底做了什麼。
但影響這種東西，不需要每個機立刻理解它。
它已經進入了流程、課程、入口、裁定、預算表和執行監督里。
它會繼續往下走。
——
鈦師傅後來親自去了一趟特殊靜養室。
長期維持艙立在中央，透明艙體裡，引矢量安靜地躺著。
鈦師傅站了很久，沒有說很多話。
只是把一份最新歸檔文件放到旁邊終端上。
【賽博坦全面基礎學院執行監督：第三階段繼續。】
【低權限普法課程更新：繼續。】
【行政權限來源登記審核：繼續。】
【首席法官代理程序：已啟動。】
最後一項：
【首席法官身份：保留。】
他看著那行字，平靜道：「事情沒有停。」
維持艙里沒有回應，鈦師傅也沒等。
他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我們還會見面。
——
威震天沒有參加御天敵的葬禮。
卡隆那邊給出的理由是事務繁重。
事實上，沒有任何霸天虎覺得他該去。
他只在御天敵舊式武裝被封存的畫面推送出來時，看了一眼。
主屏上很快切回霸天虎各城節點報告。
這個議會倒塌崩盤是他們最好的時機，同時，引矢量的沉睡助長他的戾氣。
那一天，威震天處理報告時很少開口。
聲波站在旁邊，面部顯屏上偶爾跳出特殊靜養室同步來的基礎狀態。
【引矢量：深層維持。】
【火種波動：低位穩定。】
威震天看見了，沒有讓他關掉。
紅蜘蛛看在眼裡，罕見沒有發表意見。
——
鐵堡行動室重新運轉。
汽車人的協作申請還在增加，霸天虎的擴張報告仍然堆在主屏一側，基礎學院後續保護與執行監督也需要他們繼續協助。
所有事都沒有因為她的長眠而停止。
救護車從靜養室回來後，只說了一句：「穩定。」
擎天柱看著他。
救護車又補：「還是沒醒。」
擎天柱點頭：「我知道。」
爵士在旁邊垂著光學鏡，半天沒吐槽。
通天曉把行動準則更新推到擎天柱面前，停了片刻，道：「首席法官原先要求的司法抄送範圍，還繼續嗎？」
屋裡安靜一瞬。
擎天柱看向那份文件。
過了片刻，他道：「繼續。」
「按她原定標準。」
通天曉點頭，確認歸檔。
救護車站在旁邊，冷哼一聲：「她醒來要是發現你們趁她睡著偷懶，會從維持艙里爬出來罵機。」
沒機笑，但屋裡的氣氛終於不再完全凝死。
擎天柱低頭看著那份準則，藍色光學鏡沉靜。
「別給她這個機會。」
——
引矢量任職的時間其實並不長。
放進歷代首席法官名錄里，短得像一條還沒來得及寫完的記錄。
可她留下的修改項太多。
任何機再打開基礎法約、申訴入口、學院課程，都繞不開她的名字。
她沒有來得及看到所有結果，也還沒和議會吵完最後一輪。
她推進的法案還在執行，試點仍在擴展，代理程序繼續處理她留下的那些複雜到令機頭痛的文檔。
她睡在透明維持艙里，像一個被迫暫停的錯誤，又像某種還沒有結束的裁定。
御天敵的葬禮結束後，舊式武裝被封存。
最高議會的悼詞歸檔，公共頻道的爭吵逐漸被新的消息覆蓋。
可司法中樞最高處，仍然掛著那幾行字。
【首席法官：引矢量。】
【狀態：深層維持。】
【身份：保留。】
她安靜沉睡。
她留下的東西沒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