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真正的死亡
觀眾席上的喧囂幾乎要把整個角斗場都掀起來。
刺釘先動了。
他那條裝著重錘的手臂猛地掄起，帶著沉重又暴烈的破空聲橫掃過去，光是錘頭擦過地面的邊緣都震得場地一顫。前排有機直接發出興奮的吼叫，她很小心地挪了一點點。
震天尊沒有硬頂。
他抬盾一擋，金屬相撞的巨響幾乎震得引矢量音頻接收器發麻，緊接著整機借力後撤半步，乾脆利落地卸掉那一下的沖勢。
刺釘沒給他喘息的時間，第二錘幾乎是貼著第一下的余勁砸過來的，直接正面轟下。那力道重得嚇人，光是砸空後落在地面上，都生生砸出一圈龜裂紋。
引矢量趴在護欄上看得光學鏡一跳。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叫刺釘的真不是上來湊數的。
壯，穩，狠，而且他的重錘不是亂揮，是那種很典型的力量型壓制打法，一旦被他逼進攻擊範圍里，就很難輕輕鬆鬆地抽身出來。
震天尊卻還是沒急著壓上。
他像是在看。
看刺釘的起手，看他每次揮錘時肩甲與腰部的聯動，看他掄完之後那一瞬間不得不調整重心的空檔。
引矢量盯著場裡，腦子裡幾乎是本能地冒出個類比。
震天尊就像自然世界的老虎，觀察、埋伏、耐心地等待、然後出手快准狠一擊斃命。
刺釘第三次重錘砸下來時，震天尊終於動了。
忽然直接變形。
伴隨著那一串熟悉又讓她覺得帥得有點離譜的機械變形聲，銀灰色的機體在極短時間內收攏成噴氣機形態。下一秒，推進器轟然噴出火光，整個機身貼著地面暴衝出去。
那一下太快了。
引矢量甚至只來得及在視野里捕捉到一道冷亮的殘影。
刺釘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距離直接變形突進，重錘才剛剛抬起一半，震天尊的機頭就已經帶著推進的慣性，狠狠頂上了他側胸偏左的位置。
巨大的衝撞聲炸開。
刺釘整個人，不對，整個機都被那股力道頂得離地偏移，後背重重撞上場邊金屬牆體，甚至把那一片牆都撞得凹陷進去，裂紋順著邊緣一路爬開。
觀眾席瞬間爆出近乎瘋了一樣的歡呼。
「震天尊！」
「震天尊！」
「震天尊！」
解說也幾乎是在吼：「漂亮的突進壓制！震天尊直接打斷了刺釘的節奏，把他釘進了牆裡！」
引矢量被那聲音震得腦殼都麻了，卻還是死死盯著場裡。
刺釘還在拼。
他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機械怒吼，手裡的重錘猛地朝前砸過來，試圖把壓在身前的震天尊逼開。可還沒等那一下真正砸中，震天尊已經重新變形成機器人形態，借著剛才那一下突進的余勢直接落地，抬盾狠狠一壓。
盾面和重錘撞在一起，發出刺耳得讓機牙酸的摩擦聲。
刺釘的手臂被壓住了。
只這一瞬間。
震天尊另一隻手已經直接扣上了刺釘頭部與頸部相連的位置。
引矢量火種猛地一跳。
那一瞬間她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就看見震天尊的手臂發力，肩背處的金屬線條繃緊，動作乾脆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咔嚓。
那聲音短得嚇人。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只是一種徹底扯斷的，瞬間的聲音。
下一秒，刺釘的頭部連著幾束還在噼啪亂跳的線路一起，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電火花猛地炸開，藍白色的電流沿著斷裂的接口和暴露的線路竄出來，照得那一幕亮得刺眼，噴灑的能量液甚至有幾滴濺到震天尊面甲上，他連光學鏡都沒眨。
刺釘那副壯碩的機體晃了一下。
然後重重塌了下去。
像一大塊終於失去支撐的金屬廢件。
全場沸騰。
尖叫、口哨、拍打護欄的巨響，還有解說幾乎破音的吼聲一下全砸進引矢量的音頻接收器里，吵得她腦袋都像要跟著震兩下。
她卻有那麼一瞬間，什麼都沒聽清。
只是盯著場上那副再也沒動過的機體，腦子裡空了兩秒。
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就算不是血，不是骨頭，不是人類世界那種溫熱又狼狽的死亡，她也還是知道。
那不是「打壞了」，不是「失去戰鬥能力」。
是死了。
她上一場站在那個場地里的時候，如果不是她足夠沒臉沒皮地撲上去抱腿求饒，如果不是震天尊剛好看見她手腕上的殘次品刻痕，她大概也會變成這樣。
直接塌下去。
變成一堆再也不會自己站起來的廢鐵。
她攥著護欄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一點，光學鏡都縮了縮。
腦後上方那個之前給她讓位置的講究機卻像是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還吹了聲口哨，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讚嘆。
「這才像樣。刺釘撐得比我以為的久。」
引矢量沒吭聲。
她只是繼續看著場裡。
看震天尊站在那副塌下去的機體旁邊，外甲冷亮，手裡還拎著那顆剛剛被扯下來的頭，像是連能量迴路都沒見半點紊亂。
觀眾在為他發瘋。
解說在喊他的名字。
而他站在那裡，像是本來就該贏。
引矢量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角斗場上的沙尼克斯，是真的拿命換的。
引矢量盯著場裡，腦子在喧囂中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上次那種撲上去抱腿求饒、能屈能伸、臉都不要了的做法，現在看來簡直再正確不過。
事實證明，命在的時候，臉丟一點沒什麼。
以及另一件事也再清楚不過了。
靠角斗場賺修機體的錢，對她這種狀態來說根本行不通。
她不是震天尊。
她這副機體也不是。
再上去兩回，沙尼克斯能不能拿到不好說，先被拆成零件的概率倒是大得很。
她得找別的路。
刺釘先動了。
他那條裝著重錘的手臂猛地掄起，帶著沉重又暴烈的破空聲橫掃過去，光是錘頭擦過地面的邊緣都震得場地一顫。前排有機直接發出興奮的吼叫，她很小心地挪了一點點。
震天尊沒有硬頂。
他抬盾一擋，金屬相撞的巨響幾乎震得引矢量音頻接收器發麻，緊接著整機借力後撤半步，乾脆利落地卸掉那一下的沖勢。
刺釘沒給他喘息的時間，第二錘幾乎是貼著第一下的余勁砸過來的，直接正面轟下。那力道重得嚇人，光是砸空後落在地面上，都生生砸出一圈龜裂紋。
引矢量趴在護欄上看得光學鏡一跳。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這個叫刺釘的真不是上來湊數的。
壯，穩，狠，而且他的重錘不是亂揮，是那種很典型的力量型壓制打法，一旦被他逼進攻擊範圍里，就很難輕輕鬆鬆地抽身出來。
震天尊卻還是沒急著壓上。
他像是在看。
看刺釘的起手，看他每次揮錘時肩甲與腰部的聯動，看他掄完之後那一瞬間不得不調整重心的空檔。
引矢量盯著場裡，腦子裡幾乎是本能地冒出個類比。
震天尊就像自然世界的老虎，觀察、埋伏、耐心地等待、然後出手快准狠一擊斃命。
刺釘第三次重錘砸下來時，震天尊終於動了。
忽然直接變形。
伴隨著那一串熟悉又讓她覺得帥得有點離譜的機械變形聲，銀灰色的機體在極短時間內收攏成噴氣機形態。下一秒，推進器轟然噴出火光，整個機身貼著地面暴衝出去。
那一下太快了。
引矢量甚至只來得及在視野里捕捉到一道冷亮的殘影。
刺釘顯然也沒想到他會在這個距離直接變形突進，重錘才剛剛抬起一半，震天尊的機頭就已經帶著推進的慣性，狠狠頂上了他側胸偏左的位置。
巨大的衝撞聲炸開。
刺釘整個人，不對，整個機都被那股力道頂得離地偏移，後背重重撞上場邊金屬牆體，甚至把那一片牆都撞得凹陷進去，裂紋順著邊緣一路爬開。
觀眾席瞬間爆出近乎瘋了一樣的歡呼。
「震天尊！」
「震天尊！」
「震天尊！」
解說也幾乎是在吼：「漂亮的突進壓制！震天尊直接打斷了刺釘的節奏，把他釘進了牆裡！」
引矢量被那聲音震得腦殼都麻了，卻還是死死盯著場裡。
刺釘還在拼。
他發出一聲近乎咆哮的機械怒吼，手裡的重錘猛地朝前砸過來，試圖把壓在身前的震天尊逼開。可還沒等那一下真正砸中，震天尊已經重新變形成機器人形態，借著剛才那一下突進的余勢直接落地，抬盾狠狠一壓。
盾面和重錘撞在一起，發出刺耳得讓機牙酸的摩擦聲。
刺釘的手臂被壓住了。
只這一瞬間。
震天尊另一隻手已經直接扣上了刺釘頭部與頸部相連的位置。
引矢量火種猛地一跳。
那一瞬間她甚至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他要幹什麼，就看見震天尊的手臂發力，肩背處的金屬線條繃緊，動作乾脆得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咔嚓。
那聲音短得嚇人。
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大動靜，只是一種徹底扯斷的，瞬間的聲音。
下一秒，刺釘的頭部連著幾束還在噼啪亂跳的線路一起，被硬生生扯了下來。
電火花猛地炸開，藍白色的電流沿著斷裂的接口和暴露的線路竄出來，照得那一幕亮得刺眼，噴灑的能量液甚至有幾滴濺到震天尊面甲上，他連光學鏡都沒眨。
刺釘那副壯碩的機體晃了一下。
然後重重塌了下去。
像一大塊終於失去支撐的金屬廢件。
全場沸騰。
尖叫、口哨、拍打護欄的巨響，還有解說幾乎破音的吼聲一下全砸進引矢量的音頻接收器里，吵得她腦袋都像要跟著震兩下。
她卻有那麼一瞬間，什麼都沒聽清。
只是盯著場上那副再也沒動過的機體，腦子裡空了兩秒。
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就算不是血，不是骨頭，不是人類世界那種溫熱又狼狽的死亡，她也還是知道。
那不是「打壞了」，不是「失去戰鬥能力」。
是死了。
她上一場站在那個場地里的時候，如果不是她足夠沒臉沒皮地撲上去抱腿求饒，如果不是震天尊剛好看見她手腕上的殘次品刻痕，她大概也會變成這樣。
直接塌下去。
變成一堆再也不會自己站起來的廢鐵。
她攥著護欄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一點，光學鏡都縮了縮。
腦後上方那個之前給她讓位置的講究機卻像是早就見慣了這種場面，還吹了聲口哨，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讚嘆。
「這才像樣。刺釘撐得比我以為的久。」
引矢量沒吭聲。
她只是繼續看著場裡。
看震天尊站在那副塌下去的機體旁邊，外甲冷亮，手裡還拎著那顆剛剛被扯下來的頭，像是連能量迴路都沒見半點紊亂。
觀眾在為他發瘋。
解說在喊他的名字。
而他站在那裡，像是本來就該贏。
引矢量忽然很清楚地意識到一件事。
角斗場上的沙尼克斯，是真的拿命換的。
引矢量盯著場裡，腦子在喧囂中反而慢慢冷靜了下來。
她上次那種撲上去抱腿求饒、能屈能伸、臉都不要了的做法，現在看來簡直再正確不過。
事實證明，命在的時候，臉丟一點沒什麼。
以及另一件事也再清楚不過了。
靠角斗場賺修機體的錢，對她這種狀態來說根本行不通。
她不是震天尊。
她這副機體也不是。
再上去兩回，沙尼克斯能不能拿到不好說，先被拆成零件的概率倒是大得很。
她得找別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