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胃口特好的髒髒機
回充電床休息之前，引矢量又在屋裡多轉了幾圈，把活動區、樓梯和自己房間的位置重新記了一遍，覺得差不多熟悉了，才回了自己的小房間。
躺上床後，她盯著內部通訊界面猶豫了很久。
她不確定塞伯坦人之間會不會有這種習慣，也不確定震天尊樂不樂意收到這種東西。
但最後，她還是發了一句：
【晚安】
她等了一會兒。
對面沒回。
引矢量倒也沒太在意，順手關了界面，自己休息自己的。
換了這具機體之後，她現在確實能做到倒頭就睡。
這事對入睡困難的人來說，簡直算福音。
——
早上醒來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吃的。
多吃點總是好的！多囤能量！金屬機體總不會吃胖了吧！
她坐在餐桌前哼哧哼哧啃能量塊的時候，就看到震天尊從地下室的訓練室走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外甲上殘留著一層未散的冷凝液。
這傢伙起得也太早了吧？
她掃了一眼，咽下能量塊道：「早，你起好早。」
震天尊也視線掃到她身上，然後落在她面前那堆被啃完的能量塊空殼上，明顯停了一下：
「你昨晚不吃過很多能量塊了嗎？」
「對啊，但早飯和晚飯又不一樣。」她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能量塊。
他看著她面前那堆空殼，語氣平平，「就你這體量，吃得有點過了。」
引矢量咬著另一塊能量塊看他。
「但我餓。昨天很餓。」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現在也還是餓。」
震天尊沒立刻接話，只是看了她兩秒。
她這體量，這副機體，這個補給速度，確實不太對。
但眼下還不好下結論。
引矢量看他沒說話，反倒先把注意力轉了開去。
「你每天都這麼早從訓練室出來？」
「嗯。」震天尊來到餐桌前直接坐下。
「你還沒吃早飯？」
「沒。」
「不會對機體不好嗎？」在震天尊的注視下，引矢量拿起來第九個能量塊。
「不會。」震天尊在像是爐灶的容器里拿出訓練前就調配好的能量液，端到桌子上吃。
引矢量吃完十一塊能量塊之後終於覺得差不多，於是引回之前的話題上：
「我這個體型的吃不了那麼多嗎？」
「正常機體不會。你這副機體的問題，不止是劣質金屬。」震天尊三下五除二，還是昨天那種速度，很快喝完能量液。
引矢量猶豫一會，她覺得自己這機體即使以人類靈魂看都實屬拉垮：
「那能修嗎？或者至少別讓我走路像破門板。」
震天尊掃了一眼她的機體，沒有反駁：「能不能，要看你捨得出多少沙尼克斯。也要看有沒有機肯給你修。」
見她似乎有去檢修機體的意向，他又補了一句：
「正規渠道你這種機體未必進得去。其他非正規的也不全是會修的，更多的是會拆。」
震天尊指了指她的機體：「先說好，你別瞎跑，我目前不想看到你變成零件。」
引矢量點點頭，明白自己這個狀態出去就是送零件的。
吃完飯後，震天尊又去忙他的了。
引矢量則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開始對著機體東摸西看。
老舊的劣質金屬，邊緣發暗發澀，鰭片上甚至還帶著點像是生鏽一樣的痕跡。
原本應該能反光的金屬落在她身上，只剩一層髒兮兮的啞光。
她盯著自己的手臂看了半天，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話說……塞伯坦人能洗澡嗎？
她想了想，還是給震天尊發了條消息。
【提問：塞伯坦人能洗身上嗎？我感覺自己整機都髒髒的。】
對面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才回她：
【二樓書房，過來。】
她進書房時，震天尊已經把一整套機體清潔流程調在了投影上，旁邊還列著一串注意事項。
震天尊也是嘴上完全沒有饒過她的意思：「我還以為這些灰已經變成你的一部分了，你打算永久攜帶。」
「我才上線了不到三個賽星日，又少了好多模塊，我又不知道，你自己說的。」引矢量理直氣壯道，對他的話沒往心裡去，光學鏡已經鎖定在投影上，手下則很自然地把資料界面往下翻。
震天尊也沒再多說什麼。
她大概看明白了流程。
先用表面噴淋和霧化清潔把整機的浮灰和髒污洗掉，再用超聲震盪處理小部件和局部縫隙，之後還得手動擦乾、補清潔液，最後甚至還要上一層金屬油。
……這比她想的講究多了。
等她看完，震天尊直接帶她去了二層更裡面的私人區域。
路過臥室時，她只來得及驚鴻一瞥，也足夠看出那地方大得離譜，顯然不只是單純拿來休息的。
再往裡，就是一整套類似浴室的清潔設施。
震天尊抬手指了指那邊，語氣平平地開始給她說明。
震天尊抬手指向靠左那組噴淋裝置。
「那個是整體清潔。先洗表面的灰和髒污，開低檔。你別碰高壓模式，洗壞了我不管。」
接著他又指了指另一邊相對窄一些的平台。
「那邊是局部處理。關節縫、鰭片根部、小部件用那個。」
「接口擋板先關好，火種艙附近別亂碰。」
最後他把視線落到後側的處理台上。
「洗完擦乾，補清潔液，最後上一層金屬油。」
「不然你這身劣質金屬只會越來越澀。」
引矢量認真點頭：「鰭片邊緣算局部還是整體？」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局部。」
他說完，確認她至少看懂了第一步怎麼開，才往後退開半步。
「洗完之後把地上液體清理乾淨。不會就發通訊。但別因為一點浮灰來煩我。」
說完之後他消失在門口，他過幾個賽星日還有一場角斗，對手值得他稍微費點心思。
引矢量注意力也轉到設施上，摸索幾下雖然中間也有磕碰，但還是勉強慢慢學會，洗是差不多洗完了。
而洗完後她看得出來，自己機體上有些暗沉不是髒，是金屬本身發澀。
有些劃痕根本洗不掉，並且有些邊緣已經發舊。自己鰭片也有輕微鏽蝕和腐蝕痕跡，不僅僅是小鏽斑。有些地方，比如左腿接近膝蓋處，甚至連接縫都不正常。
就她正盯著自己洗出來的金屬舊損發怔時，門口傳來震天尊一句：
「還沒洗完？」
「洗好了，我清理下地上液體。」她回，回神擦乾了機體也恢復地面整潔。
震天尊走進來的時候，看她還站在那裡盯著腿部關節發愣。
震天尊直接道：「現在看出來了？髒和舊不是一回事。」
引矢量站了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所以我得修。」
震天尊沒反駁。
「那就先準備沙尼克斯。」
「還有，別隨便把自己送到會拆不會修的機手裡。」
引矢量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所以從這一刻起，修機體這件事對她來說不是「以後再說」，而是必須儘快擺上檯面的事。
躺上床後，她盯著內部通訊界面猶豫了很久。
她不確定塞伯坦人之間會不會有這種習慣，也不確定震天尊樂不樂意收到這種東西。
但最後，她還是發了一句：
【晚安】
她等了一會兒。
對面沒回。
引矢量倒也沒太在意，順手關了界面，自己休息自己的。
換了這具機體之後，她現在確實能做到倒頭就睡。
這事對入睡困難的人來說，簡直算福音。
——
早上醒來之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吃的。
多吃點總是好的！多囤能量！金屬機體總不會吃胖了吧！
她坐在餐桌前哼哧哼哧啃能量塊的時候，就看到震天尊從地下室的訓練室走出來，身上還冒著熱氣，外甲上殘留著一層未散的冷凝液。
這傢伙起得也太早了吧？
她掃了一眼，咽下能量塊道：「早，你起好早。」
震天尊也視線掃到她身上，然後落在她面前那堆被啃完的能量塊空殼上，明顯停了一下：
「你昨晚不吃過很多能量塊了嗎？」
「對啊，但早飯和晚飯又不一樣。」她說著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能量塊。
他看著她面前那堆空殼，語氣平平，「就你這體量，吃得有點過了。」
引矢量咬著另一塊能量塊看他。
「但我餓。昨天很餓。」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我現在也還是餓。」
震天尊沒立刻接話，只是看了她兩秒。
她這體量，這副機體，這個補給速度，確實不太對。
但眼下還不好下結論。
引矢量看他沒說話，反倒先把注意力轉了開去。
「你每天都這麼早從訓練室出來？」
「嗯。」震天尊來到餐桌前直接坐下。
「你還沒吃早飯？」
「沒。」
「不會對機體不好嗎？」在震天尊的注視下，引矢量拿起來第九個能量塊。
「不會。」震天尊在像是爐灶的容器里拿出訓練前就調配好的能量液，端到桌子上吃。
引矢量吃完十一塊能量塊之後終於覺得差不多，於是引回之前的話題上：
「我這個體型的吃不了那麼多嗎？」
「正常機體不會。你這副機體的問題，不止是劣質金屬。」震天尊三下五除二，還是昨天那種速度，很快喝完能量液。
引矢量猶豫一會，她覺得自己這機體即使以人類靈魂看都實屬拉垮：
「那能修嗎？或者至少別讓我走路像破門板。」
震天尊掃了一眼她的機體，沒有反駁：「能不能，要看你捨得出多少沙尼克斯。也要看有沒有機肯給你修。」
見她似乎有去檢修機體的意向，他又補了一句：
「正規渠道你這種機體未必進得去。其他非正規的也不全是會修的，更多的是會拆。」
震天尊指了指她的機體：「先說好，你別瞎跑，我目前不想看到你變成零件。」
引矢量點點頭，明白自己這個狀態出去就是送零件的。
吃完飯後，震天尊又去忙他的了。
引矢量則回到自己的小房間，開始對著機體東摸西看。
老舊的劣質金屬，邊緣發暗發澀，鰭片上甚至還帶著點像是生鏽一樣的痕跡。
原本應該能反光的金屬落在她身上，只剩一層髒兮兮的啞光。
她盯著自己的手臂看了半天，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話說……塞伯坦人能洗澡嗎？
她想了想，還是給震天尊發了條消息。
【提問：塞伯坦人能洗身上嗎？我感覺自己整機都髒髒的。】
對面過了好一會兒，也不知道是不是忙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才回她：
【二樓書房，過來。】
她進書房時，震天尊已經把一整套機體清潔流程調在了投影上，旁邊還列著一串注意事項。
震天尊也是嘴上完全沒有饒過她的意思：「我還以為這些灰已經變成你的一部分了，你打算永久攜帶。」
「我才上線了不到三個賽星日，又少了好多模塊，我又不知道，你自己說的。」引矢量理直氣壯道，對他的話沒往心裡去，光學鏡已經鎖定在投影上，手下則很自然地把資料界面往下翻。
震天尊也沒再多說什麼。
她大概看明白了流程。
先用表面噴淋和霧化清潔把整機的浮灰和髒污洗掉，再用超聲震盪處理小部件和局部縫隙，之後還得手動擦乾、補清潔液，最後甚至還要上一層金屬油。
……這比她想的講究多了。
等她看完，震天尊直接帶她去了二層更裡面的私人區域。
路過臥室時，她只來得及驚鴻一瞥，也足夠看出那地方大得離譜，顯然不只是單純拿來休息的。
再往裡，就是一整套類似浴室的清潔設施。
震天尊抬手指了指那邊，語氣平平地開始給她說明。
震天尊抬手指向靠左那組噴淋裝置。
「那個是整體清潔。先洗表面的灰和髒污，開低檔。你別碰高壓模式，洗壞了我不管。」
接著他又指了指另一邊相對窄一些的平台。
「那邊是局部處理。關節縫、鰭片根部、小部件用那個。」
「接口擋板先關好，火種艙附近別亂碰。」
最後他把視線落到後側的處理台上。
「洗完擦乾，補清潔液，最後上一層金屬油。」
「不然你這身劣質金屬只會越來越澀。」
引矢量認真點頭：「鰭片邊緣算局部還是整體？」
震天尊看了她一眼：「局部。」
他說完，確認她至少看懂了第一步怎麼開，才往後退開半步。
「洗完之後把地上液體清理乾淨。不會就發通訊。但別因為一點浮灰來煩我。」
說完之後他消失在門口，他過幾個賽星日還有一場角斗，對手值得他稍微費點心思。
引矢量注意力也轉到設施上，摸索幾下雖然中間也有磕碰，但還是勉強慢慢學會，洗是差不多洗完了。
而洗完後她看得出來，自己機體上有些暗沉不是髒，是金屬本身發澀。
有些劃痕根本洗不掉，並且有些邊緣已經發舊。自己鰭片也有輕微鏽蝕和腐蝕痕跡，不僅僅是小鏽斑。有些地方，比如左腿接近膝蓋處，甚至連接縫都不正常。
就她正盯著自己洗出來的金屬舊損發怔時，門口傳來震天尊一句：
「還沒洗完？」
「洗好了，我清理下地上液體。」她回，回神擦乾了機體也恢復地面整潔。
震天尊走進來的時候，看她還站在那裡盯著腿部關節發愣。
震天尊直接道：「現在看出來了？髒和舊不是一回事。」
引矢量站了一會兒，才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所以我得修。」
震天尊沒反駁。
「那就先準備沙尼克斯。」
「還有，別隨便把自己送到會拆不會修的機手裡。」
引矢量抬頭看了他一眼。
她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所以從這一刻起，修機體這件事對她來說不是「以後再說」，而是必須儘快擺上檯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