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歸途與新程
第132章 歸途與新程
林曉強拆石膏那天是周三。
護士拿小電鋸把石膏切開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捂了大半個月的酸味。
左前臂的皮膚比右邊白了一個色號，汗毛全貼在皮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護士用酒精棉擦了一遍，提醒他接下來一個月不能提重物。他活動了幾下手指，感覺還不錯。
趙勇和譚釗比他早兩天拆了繃帶。趙勇右手的傷口縫了五針，拆線之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側。
他倒是不在意，還跟譚釗比誰的疤長。譚釗眉骨上那道口子癒合得不錯，但左眼下面留了一小塊青黃色的印子，護士說慢慢會褪。
出院手續是吳文杰來辦的。他一大早從華強北開車過來，把三張結算單往包里一塞，站在住院部門口等他們。
趙勇第一個拎著行李袋下來，然後是譚釗，最後是林曉強。
三個人穿著便裝站在醫院門口，被深城一月的太陽曬得眯起了眼。在醫院困了半個月，連外面的空氣聞起來都不一樣。
吳文杰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是那輛銀灰色的捷達，右前門有一道劃痕還沒補，檔口出事那晚被鋼管刮的。
林曉強拉開副駕車門的時候看到了那道劃痕，沒說什麼，坐進去了。
「先去檔口看看。」吳文杰發動車子。
從醫院到遠望數碼城不堵車只要一刻鐘。
吳文杰從扶手箱裡摸了三張名片出來遞給后座的趙勇。名片印著「華強北遠望數碼城三樓C區誠信認證商戶」，背面是同城生活網的Iogo和網址。
這是上周剛印好的，每個入駐同城網誠信認證體系的檔口都有一張。林曉強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遠望數碼城三樓還是老樣子。電梯門一開，打包膠帶的呲啦聲和討價還價的喧譁聲涌過來。
過道里推著板車的背包客們側著身子擠來擠去，板車上摞著半人高的紙箱，上面印著各種數碼品牌的logo。
吳文杰的檔口換了新的玻璃櫃檯。之前被潑紅油漆的那張舊櫃檯被他留了一塊玻璃沒換，放在櫃檯後面的牆角，上面暗紅色的油漆印已經干透了，像一塊疤。
新裝的監控攝像頭在檔口正上方，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牆角還多了個鐵皮文件櫃，鎖著樣機和庫存。
櫃門上貼了一張列印的告示：「本店為同城生活網認證驗貨點，交易糾紛請撥打客服熱線」。
小周正蹲在櫃檯後面給一批新到的MP4樣機拆包裝。看到吳文杰帶人進來，他站起來喊了聲傑哥，然後又朝林曉強三個人點了點頭。
他手裡拿著一台深藍色外殼的MP4，屏幕比MP3大了一圈，菜單圖標是彩色的。
吳文杰從櫃檯上拿起三台MP4，分別遞給林曉強、趙勇和譚釗。
「新款MP4，帶視頻播放。一點小意思，送給三位了。」
趙勇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十分喜歡。譚釗把那台MP4在手裡轉了兩圈，問小周能不能幫忙拷幾首歌進去。
小周說行，接過去插上數據線，在電腦上打開一個叫「流行金曲2005」的文件夾。
林曉站在檔口門口，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又低頭看了看地磚。
之前潑上去的紅油漆已經擦乾淨了，但磚縫裡還能看見幾道暗紅色的細線，拖把拖不掉。
吳文杰走到他旁邊。二人回憶起當天的情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在檔口待了一陣兒，陸續有幾個背包客進來拿貨。
對面不遠處C087檔口馬旺財的店鋪已經轉讓了，換了新的老闆和櫃員。
馬旺財本人還關在局子裡，林曉強笑了笑。這一戰，雖然自己受了傷，但終究還是贏了。
簡單吃過飯後，吳文杰開車帶著林曉強他們回了科技園辦公室。
捷達車開進科技園創新樓時，正是下午兩點多。深城一月的太陽不烈，但光線很足。
創新樓下地面停車位上多了兩輛麵包車，車身上印著「同城生活網」五個大字和橙色的網址，是魏澤軍上周剛安排人去噴塗的。
吳文杰把捷達停在麵包車旁邊。
林曉強推開車門，抬頭看了看三樓。他住院這半個月，窗戶裡面的人每天都忙碌著。
張明帶著地推員把二手物品驗貨點從四十一家擴到了六十幾家：魏澤軍把合作商家鋪進了深城所有的區域和板塊；李穎的畢業季專題在深大BBS上被頂成了年度熱帖。
這些事他在病床上聽林曉雯零零碎碎講過，但現在站在樓下，比聽一百遍轉述都踏實。
三個人跟著吳文杰往樓里走。
門口的保安老周正趴在值班台上寫訪客登記，見到林曉強進來，站直了身子朝他們敬禮。
電梯門開的時候，趙勇第一個邁進去，按下三樓按鈕，譚釗跟進去靠在電梯壁上，林曉強站在門口，電梯門緩緩合上。
三樓走廊里陽光從盡頭的窗戶里斜打進來，離辦公區門口還有十幾步遠，他們就聽見了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
走到辦公區門口，一團紅色的紙屑從門框上方炸開，落了林曉強他們一肩膀。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走廊里炸響。
兩串長長的紅鞭炮從門框兩側垂下來，火星四濺，青煙順著走廊天花板往兩頭竄，整個三樓瀰漫著火藥味。
安保部新招的兩個年輕人一人舉著一根竹竿，竹竿頂上掛著鞭炮，炸完一串又從身後摸出一串續上。
穿著同城生活網橙色T恤的員工們擠在辦公區門口，熱烈地鼓掌，還有激情的口哨聲。
林曉強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在原地。他當過兵，見過各種陣勢，但眼前這個場面他沒料到。
青煙散去之後他看清了前台的橫幅：紅底黃字，歡迎林曉強、趙勇、譚釗歸隊。
林風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三個紅包。林曉雯和另外兩名女員工站在他側後方，手裡各捧著一束鮮花，有向日葵混著滿天星。
大家齊聲高呼：「歡迎林曉強、譚釗、趙勇歸隊！」
三名女員工上前獻花，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公司門口的這三個人。
林風聲音洪亮地稱讚道：「你們三個是公司的英雄。在公司受到不法分子侵害的時候，面對危險的時刻，你們沒有退縮。你們用身體護住了同事、護住了同城生活網的臉面。你們受的每一處傷，都是工傷。公司會永遠記得！」
說完，林風往前走了一步，將三份紅包分別遞給了林曉強、譚釗和趙勇。
「這是獎金！公司不會忘記你們！」
隨後，林風當著全公司的面正式宣布：
林曉強升任公司地推部經理，負責SZ市所有地推團隊的建設與管理。
譚釗升任公司行政部經理，主管行政後勤。
趙勇升任地推部主管，協助林曉強負責深城片區地推業務。
辦公區里響起了第三次掌聲。所有人站直了身子，熱烈鼓掌。
站在前台旁邊的人力資源部周忠誠朝三人豎了個大拇指，並且拿出相機拍照留念。
林曉強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享受著全公司的掌聲。他把紅包和鮮花放在一旁，朝林風和同事們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軍禮。
趙勇抱著鮮花，金黃色的向日葵蹭著他右手那道還沒完全長平的疤痕，笑得見牙不見眼。
譚釗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向老闆和同事們鞠了一躬。
這一刻，無論是林曉強、趙勇、譚釗三人，還是其他在場員工們的內心裡燃起了一股暖暖的歸屬感。
歡迎儀式結束後不久，林風通知幾名核心骨幹到會議室開會。
吳文杰、周斌、林曉強、魏澤軍、李穎、謝曉東、張明、趙勇、周忠誠、譚釗各自拉開椅子落座。
林風開門見山：「同城生活網深城站從零做到現在，四個板塊全跑通了，已經初具規模。在幾個板塊的網際網路平台市占率已經位列前茅了。
但我們的目標並不局限於深城這一座城市，接下來的任務是要做全國性的本地生活信息平台。」
周忠誠事先準備了一張中國地圖貼在白板上。
林風走過去，拿起馬克筆在東南西北中圈了五座城市：京城、魔都、惠城、蓉城、江城。
這些城市都是經濟最發達的一二線城市，且高校密集，林風早前在這些城市中建立了MP3渠道銷售網絡，有一些基礎。
「我們要以深城模式為模板，向全國化擴張，而這五座城市便是我們下一階段的重點。」
隨後，林風開始布置任務：「吳文杰總負責深城戰的日常管理，並著手開始籌備惠城戰的建設。」
「周斌總的技術開發部留在深城辦公，負責網站和後台系統的運維開發，並著手啟動新進入城市網站頻道功能的開發。」
「地推部旗下的房屋租賃、人才招聘、二手物品、家政服務四大業務板塊，每個板塊抽調業務骨幹，將來在新拓展城市負責培訓當地的新員工。」
「線上推广部將網站在深城推廣的各類文案、話術、渠道整理成操作手冊，共享給新進入城市的宣傳負責人。」
「人力資源部，立刻啟動五大目標城市的人才招聘工作。」
「行政部，啟動五大目標城市的辦公區尋找及後勤工作。」
林風逐一分配好任務。
會後，周斌說成都站的後台接口已經預留好，技術支持可以遠程完成。
林曉強、張明、魏澤軍、謝曉東他們內部開會研究抽調哪些骨幹負責接下來的培訓工作，林風給他們的要求是，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就只有負責人親自去培訓。
李穎將畢業季專題的文案模板和論壇推廣話術整理成操作手冊，傳給了在蓉城負責推廣工作的蘇晚。
宣告同城生活網的全國化擴張工作正式啟動！
得知林風要回蓉城後，晚上，林曉雯來到林風在科研所的宿舍，幫他收拾行李。
蓉城那邊什麼都有，隨身要帶的行李不多。林曉雯幫他把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放進旅行箱裡，又把筆記本電腦裝進背包。
她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去，拉鏈拉了一半停住了。
「蓉城那邊冬天比深城冷，你帶的這些不夠。」她站起來打開他的衣櫃重新翻了一遍，找出一件厚毛衣塞進旅行箱裡，又把圍巾疊好壓在毛衣上面。
做完這些她沒有合上箱子，只是蹲在箱子前面看著裡面整齊的衣物出神。
林風伸手把她拉起來。她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額頭抵在他下巴上。
「春節假期的時候，來我家做客吧。」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媽一直說想見見你。」
林曉雯突然邀請林風到家裡見父母，令林風有些驚訝。他感覺事情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但他深知如果拒絕，一定會傷了林曉雯的心。
他伸手摸了一下對方的臉，點頭答應了。
林曉雯立刻喜笑顏開，她起腳尖，手臂環住林風的脖子，吻了上去。
林風也伸出手，將對方緊緊抱在懷裡，回應著她的熱吻。
二人擁吻了許久，林曉雯才捨得分開。
第二天一早，林曉強開著公司新配的黑色桑塔納送林風去機場，林曉雯也一起去送。
她特意穿了林風給她買的那件香檳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顯得楚楚動人。
到了深城機場，林曉強主動幫林風去辦理登機牌。
林曉雯走到林風身前向他道別，林風還沒開口，她眼淚便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起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林風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把臉埋進林風胸口，林風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
林曉雯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用力吻了一下，然後退了兩步，自己用手背把臉上的眼淚擦乾。
「到了打電話。」她說。
林風點點頭，接過林曉強遞過來的登機牌轉身走向安檢口。
林曉雯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林風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拐角。
林曉強走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她把臉埋在哥哥肩窩裡，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
林曉強拆石膏那天是周三。
護士拿小電鋸把石膏切開的時候，他聞到一股捂了大半個月的酸味。
左前臂的皮膚比右邊白了一個色號，汗毛全貼在皮上，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護士用酒精棉擦了一遍，提醒他接下來一個月不能提重物。他活動了幾下手指，感覺還不錯。
趙勇和譚釗比他早兩天拆了繃帶。趙勇右手的傷口縫了五針，拆線之後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疤，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內側。
他倒是不在意，還跟譚釗比誰的疤長。譚釗眉骨上那道口子癒合得不錯，但左眼下面留了一小塊青黃色的印子，護士說慢慢會褪。
出院手續是吳文杰來辦的。他一大早從華強北開車過來，把三張結算單往包里一塞，站在住院部門口等他們。
趙勇第一個拎著行李袋下來，然後是譚釗，最後是林曉強。
三個人穿著便裝站在醫院門口，被深城一月的太陽曬得眯起了眼。在醫院困了半個月，連外面的空氣聞起來都不一樣。
吳文杰把車開到住院部門口。是那輛銀灰色的捷達，右前門有一道劃痕還沒補，檔口出事那晚被鋼管刮的。
林曉強拉開副駕車門的時候看到了那道劃痕，沒說什麼，坐進去了。
「先去檔口看看。」吳文杰發動車子。
從醫院到遠望數碼城不堵車只要一刻鐘。
吳文杰從扶手箱裡摸了三張名片出來遞給后座的趙勇。名片印著「華強北遠望數碼城三樓C區誠信認證商戶」，背面是同城生活網的Iogo和網址。
這是上周剛印好的，每個入駐同城網誠信認證體系的檔口都有一張。林曉強把名片翻來覆去看了兩遍。
遠望數碼城三樓還是老樣子。電梯門一開，打包膠帶的呲啦聲和討價還價的喧譁聲涌過來。
過道里推著板車的背包客們側著身子擠來擠去，板車上摞著半人高的紙箱，上面印著各種數碼品牌的logo。
吳文杰的檔口換了新的玻璃櫃檯。之前被潑紅油漆的那張舊櫃檯被他留了一塊玻璃沒換，放在櫃檯後面的牆角，上面暗紅色的油漆印已經干透了，像一塊疤。
新裝的監控攝像頭在檔口正上方，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牆角還多了個鐵皮文件櫃，鎖著樣機和庫存。
櫃門上貼了一張列印的告示：「本店為同城生活網認證驗貨點，交易糾紛請撥打客服熱線」。
小周正蹲在櫃檯後面給一批新到的MP4樣機拆包裝。看到吳文杰帶人進來，他站起來喊了聲傑哥，然後又朝林曉強三個人點了點頭。
他手裡拿著一台深藍色外殼的MP4，屏幕比MP3大了一圈，菜單圖標是彩色的。
吳文杰從櫃檯上拿起三台MP4，分別遞給林曉強、趙勇和譚釗。
「新款MP4，帶視頻播放。一點小意思，送給三位了。」
趙勇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十分喜歡。譚釗把那台MP4在手裡轉了兩圈，問小周能不能幫忙拷幾首歌進去。
小周說行，接過去插上數據線，在電腦上打開一個叫「流行金曲2005」的文件夾。
林曉站在檔口門口，抬頭看了看頭頂的監控攝像頭，又低頭看了看地磚。
之前潑上去的紅油漆已經擦乾淨了，但磚縫裡還能看見幾道暗紅色的細線，拖把拖不掉。
吳文杰走到他旁邊。二人回憶起當天的情景，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在檔口待了一陣兒，陸續有幾個背包客進來拿貨。
對面不遠處C087檔口馬旺財的店鋪已經轉讓了，換了新的老闆和櫃員。
馬旺財本人還關在局子裡，林曉強笑了笑。這一戰，雖然自己受了傷，但終究還是贏了。
簡單吃過飯後，吳文杰開車帶著林曉強他們回了科技園辦公室。
捷達車開進科技園創新樓時，正是下午兩點多。深城一月的太陽不烈，但光線很足。
創新樓下地面停車位上多了兩輛麵包車，車身上印著「同城生活網」五個大字和橙色的網址，是魏澤軍上周剛安排人去噴塗的。
吳文杰把捷達停在麵包車旁邊。
林曉強推開車門，抬頭看了看三樓。他住院這半個月，窗戶裡面的人每天都忙碌著。
張明帶著地推員把二手物品驗貨點從四十一家擴到了六十幾家：魏澤軍把合作商家鋪進了深城所有的區域和板塊；李穎的畢業季專題在深大BBS上被頂成了年度熱帖。
這些事他在病床上聽林曉雯零零碎碎講過，但現在站在樓下，比聽一百遍轉述都踏實。
三個人跟著吳文杰往樓里走。
門口的保安老周正趴在值班台上寫訪客登記，見到林曉強進來，站直了身子朝他們敬禮。
電梯門開的時候，趙勇第一個邁進去，按下三樓按鈕，譚釗跟進去靠在電梯壁上，林曉強站在門口，電梯門緩緩合上。
三樓走廊里陽光從盡頭的窗戶里斜打進來，離辦公區門口還有十幾步遠，他們就聽見了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
走到辦公區門口，一團紅色的紙屑從門框上方炸開，落了林曉強他們一肩膀。
噼里啪啦的鞭炮聲在走廊里炸響。
兩串長長的紅鞭炮從門框兩側垂下來，火星四濺，青煙順著走廊天花板往兩頭竄，整個三樓瀰漫著火藥味。
安保部新招的兩個年輕人一人舉著一根竹竿，竹竿頂上掛著鞭炮，炸完一串又從身後摸出一串續上。
穿著同城生活網橙色T恤的員工們擠在辦公區門口，熱烈地鼓掌，還有激情的口哨聲。
林曉強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在原地。他當過兵，見過各種陣勢，但眼前這個場面他沒料到。
青煙散去之後他看清了前台的橫幅：紅底黃字，歡迎林曉強、趙勇、譚釗歸隊。
林風從人群中走出來。他穿著一件深灰色薄毛衣，袖子挽到小臂，手裡拿著三個紅包。林曉雯和另外兩名女員工站在他側後方，手裡各捧著一束鮮花，有向日葵混著滿天星。
大家齊聲高呼：「歡迎林曉強、譚釗、趙勇歸隊！」
三名女員工上前獻花，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幾十雙眼睛都看著公司門口的這三個人。
林風聲音洪亮地稱讚道：「你們三個是公司的英雄。在公司受到不法分子侵害的時候，面對危險的時刻，你們沒有退縮。你們用身體護住了同事、護住了同城生活網的臉面。你們受的每一處傷，都是工傷。公司會永遠記得！」
說完，林風往前走了一步，將三份紅包分別遞給了林曉強、譚釗和趙勇。
「這是獎金！公司不會忘記你們！」
隨後，林風當著全公司的面正式宣布：
林曉強升任公司地推部經理，負責SZ市所有地推團隊的建設與管理。
譚釗升任公司行政部經理，主管行政後勤。
趙勇升任地推部主管，協助林曉強負責深城片區地推業務。
辦公區里響起了第三次掌聲。所有人站直了身子，熱烈鼓掌。
站在前台旁邊的人力資源部周忠誠朝三人豎了個大拇指，並且拿出相機拍照留念。
林曉強低頭看著手裡的紅包，享受著全公司的掌聲。他把紅包和鮮花放在一旁，朝林風和同事們挺直了腰杆，敬了一個軍禮。
趙勇抱著鮮花，金黃色的向日葵蹭著他右手那道還沒完全長平的疤痕，笑得見牙不見眼。
譚釗激動地說不出話來，向老闆和同事們鞠了一躬。
這一刻，無論是林曉強、趙勇、譚釗三人，還是其他在場員工們的內心裡燃起了一股暖暖的歸屬感。
歡迎儀式結束後不久，林風通知幾名核心骨幹到會議室開會。
吳文杰、周斌、林曉強、魏澤軍、李穎、謝曉東、張明、趙勇、周忠誠、譚釗各自拉開椅子落座。
林風開門見山：「同城生活網深城站從零做到現在，四個板塊全跑通了，已經初具規模。在幾個板塊的網際網路平台市占率已經位列前茅了。
但我們的目標並不局限於深城這一座城市，接下來的任務是要做全國性的本地生活信息平台。」
周忠誠事先準備了一張中國地圖貼在白板上。
林風走過去，拿起馬克筆在東南西北中圈了五座城市：京城、魔都、惠城、蓉城、江城。
這些城市都是經濟最發達的一二線城市，且高校密集，林風早前在這些城市中建立了MP3渠道銷售網絡，有一些基礎。
「我們要以深城模式為模板，向全國化擴張，而這五座城市便是我們下一階段的重點。」
隨後，林風開始布置任務：「吳文杰總負責深城戰的日常管理，並著手開始籌備惠城戰的建設。」
「周斌總的技術開發部留在深城辦公，負責網站和後台系統的運維開發，並著手啟動新進入城市網站頻道功能的開發。」
「地推部旗下的房屋租賃、人才招聘、二手物品、家政服務四大業務板塊，每個板塊抽調業務骨幹，將來在新拓展城市負責培訓當地的新員工。」
「線上推广部將網站在深城推廣的各類文案、話術、渠道整理成操作手冊，共享給新進入城市的宣傳負責人。」
「人力資源部，立刻啟動五大目標城市的人才招聘工作。」
「行政部，啟動五大目標城市的辦公區尋找及後勤工作。」
林風逐一分配好任務。
會後，周斌說成都站的後台接口已經預留好，技術支持可以遠程完成。
林曉強、張明、魏澤軍、謝曉東他們內部開會研究抽調哪些骨幹負責接下來的培訓工作，林風給他們的要求是，如果沒有合適的人選，就只有負責人親自去培訓。
李穎將畢業季專題的文案模板和論壇推廣話術整理成操作手冊，傳給了在蓉城負責推廣工作的蘇晚。
宣告同城生活網的全國化擴張工作正式啟動！
得知林風要回蓉城後，晚上，林曉雯來到林風在科研所的宿舍，幫他收拾行李。
蓉城那邊什麼都有，隨身要帶的行李不多。林曉雯幫他把幾件換洗衣服疊好放進旅行箱裡，又把筆記本電腦裝進背包。
她把最後一件外套疊好放進去，拉鏈拉了一半停住了。
「蓉城那邊冬天比深城冷，你帶的這些不夠。」她站起來打開他的衣櫃重新翻了一遍，找出一件厚毛衣塞進旅行箱裡，又把圍巾疊好壓在毛衣上面。
做完這些她沒有合上箱子，只是蹲在箱子前面看著裡面整齊的衣物出神。
林風伸手把她拉起來。她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額頭抵在他下巴上。
「春節假期的時候，來我家做客吧。」她抬起頭看著他，「我媽一直說想見見你。」
林曉雯突然邀請林風到家裡見父母，令林風有些驚訝。他感覺事情還沒到見家長的地步。
但他深知如果拒絕，一定會傷了林曉雯的心。
他伸手摸了一下對方的臉，點頭答應了。
林曉雯立刻喜笑顏開，她起腳尖，手臂環住林風的脖子，吻了上去。
林風也伸出手，將對方緊緊抱在懷裡，回應著她的熱吻。
二人擁吻了許久，林曉雯才捨得分開。
第二天一早，林曉強開著公司新配的黑色桑塔納送林風去機場，林曉雯也一起去送。
她特意穿了林風給她買的那件香檳色連衣裙，外面套了件白色短款羽絨服，顯得楚楚動人。
到了深城機場，林曉強主動幫林風去辦理登機牌。
林曉雯走到林風身前向他道別，林風還沒開口，她眼淚便順著臉頰往下淌，她抬起手背去擦，越擦越多。
林風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她把臉埋進林風胸口，林風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低頭吻了吻她的頭頂。
林曉雯踮起腳在他嘴唇上用力吻了一下，然後退了兩步，自己用手背把臉上的眼淚擦乾。
「到了打電話。」她說。
林風點點頭，接過林曉強遞過來的登機牌轉身走向安檢口。
林曉雯站在原地，一直等到林風的身影消失在安檢通道拐角。
林曉強走過來攬住了她的肩膀。她把臉埋在哥哥肩窩裡，像小時候受了委屈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