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離開伯拉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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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返回造船廠之後,費利克斯發現這裡巡邏的警衛明顯變多了。在匯帆市場的「粉絲見面會」結束以後,那些負責維持現場秩序的士兵都返回了自己的崗位。

  他大搖大擺地從那些反潛行設備的前面走過,和巡邏的士兵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最後溜進了資料室,將那些圖紙完璧歸趙。

  這時,他聽到外邊一陣喧鬧。顯然,是庫爾提拉斯的那些大人物們來到這個造船廠了。

  他悄悄地走了出來,卻發現大量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把造船廠的大門堵得水泄不通,即使他現在的潛行術很高超,也不可能從這樣的人山人海中順利地逃出去。一旦碰到了某位士兵,他就有可能會被發現。

  於是,費利克斯躲到了一個角落裡,靜靜地等待著。

  「坦德雷,恭喜你啊。」這是一個無比沉悶的中年男人的聲音,「以後你將成為一名偉大的航海家,比戴琳還有我們這些老頭子強得多!」

  「斯托頌叔叔,別這樣說,我還有很多需要向父親和你們學習。」坦德雷的聲音略顯青澀。

  「今天下水的這艘船,以後就是你的指揮艦了!」艾什凡勳爵爽朗地笑道,「怎麼樣,給它取一個好聽的名字吧。」

  「姐姐,」年輕而羞澀的坦德雷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吉安娜,「你覺得取一個什麼樣的名字好?」

  吉安娜突然心裡一緊。

  眼前的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在十年前,德里克·普羅德摩爾成為一名船長的時候,他也曾要求自己的妹妹幫他的驅逐艦取一個動聽的名字。

  當時,看著船廠外面「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美麗景象的吉安娜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哥哥,就叫『浪花女神』吧!你看,浪花多美啊!」

  戴琳和德里克都對這個名字非常滿意。他們堅信,小吉安娜取的這個浪漫動聽、吉祥如意的名字將會保護德里克,使他免遭災厄,永遠平安。

  吉安娜回憶起了第三艦隊出征時的情景。

  當時,他們先唱了一曲臨別的歌謠。

  「潮起潮落,星辰永遠閃爍。這一生,相親相愛......」

  然後,德里克把他花費了很長時間做好的一個吊墜送給了她。「吉安娜,我本想等到你的生日再送給你的,但現在馬上就要出發了,所以——」

  她低頭看了一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吊墜,然後歡喜地和哥哥擁抱了一下。

  「如果你以後有了喜歡的男孩,也可以送給他。」德里克把手臂彎成九十度,露出了自己的肌肉。「如果他膽敢欺負你的話,我一定會狠狠地教訓他的!」

  她當時輕柔地說:「你一定要安全地回來喔!」

  德里克把妹妹遞到了母親的懷裡,然後鄭重地承諾道:「只要有你在等著我,我就一定能戰勝所有的驚濤駭浪。」

  然而,就在短短几個月後,跟隨著瓦倫丁統帥作戰的德里克·普羅德摩爾指揮著浪花女神號驅逐艦,在濕地附近的海域上遭遇了邪惡的紅龍編隊。

  浪花女神號、提拉加德之傲號乃至整個第三艦隊,都在紅龍的烈焰中化作了灰燼。德里克的屍體也沉入了海底,至今仍下落不明。年僅九歲的吉安娜永遠地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而痛失愛子的戴琳也從此對獸人和紅龍恨之入骨。

  父親變得更加孤僻,更加沉默寡言。他整天都穿著他的海軍上將軍服,眼睛中也涌動著永不熄滅的仇恨火焰。

  「姐姐,你怎麼了?」看著心神不寧的吉安娜,坦德雷連忙關切地問,「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從痛苦回憶中甦醒過來的吉安娜連忙揮揮手。她有些失神地想到,或許她應該為弟弟的船取一個更好的名字,「那.......就叫『海洋之歌』號吧。」

  坦德雷明顯很高興,看來他也覺得這個名字非常不錯。

  「嗯,這個名字很動聽。」維克雷斯勳爵也對小公主的眼光表達了讚賞。

  接著,便是一套繁瑣的出航儀式,由一群海潮賢者主持。根據斯托頌勳爵的說法,這樣的儀式將會為出海的船隊帶來好運。

  最後,坦德雷站在了「海洋之歌」號甲板的前端,冷靜自若地向一旁的副官和水手們下達著各種各樣的命令。

  在兩年前他剛剛加入海軍時,除了書本上的知識,實際艦艇指揮幾乎一片空白;一年後,坦德雷能夠帶著小卡片下達指揮口令;而現在,他已經可以比較流暢地指揮各個戰位了。


  「坦德雷,答應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吉安娜像是想起了什麼,她突然大聲地喊道。

  「放心吧姐姐,只要有你在等著我,我就一定能戰勝所有驚濤駭浪的!」

  這句話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痛了吉安娜的心,她又想起了和德里克出發時的場景。誰承想,那竟然就是永別。

  「德里克,我的哥哥......」淚水從她的臉頰上不爭氣地流下。如果德里克能回到她身邊來該有多好啊。

  真的會非常好。

  在費利克斯全程目睹了年僅十七歲的坦德雷先生順利晉升船長並進行首次出航的儀式後,海軍陸戰隊的士兵們終於跟著他們的領袖一同散去。

  這時,費利克斯才順利地從這座被圍得如同要塞一般的造船廠中離去,回到了自己的船上。

  「你怎麼花了這麼久?」萊特芬格有些不滿,「再過一會兒,船馬上就要啟程了,到時候把你落在這裡怎麼辦?」

  「剛才在造船廠里看了一齣好戲。」費利克斯回答道,「一位年僅十七歲的傳奇艦長誕生了。怎麼樣,厲害吧?」

  「就是那個海軍上將的小兒子?」杜德摩爾一臉的不屑,「他也就是有了個當海軍上將的老爹,不然哪裡輪得到他當船長?依我看——」

  這時,外面傳來了商船船長的吆喝聲——「出發嘍!」

  「好了,」費利克斯打斷了他,「如果某些旱鴨子不想待會兒又難受得上吐下瀉,最好就把嘴巴先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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