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麻辣鍋盔,照顧重口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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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紅糖鍋盔在小鎮徹底火了之後,許良的小菜館,幾乎成了整條街清晨最熱鬧的地標。

  只要每天,天不亮,就有人在門口等著開門。

  老人牽著孫兒,婦女挎著菜籃,學生背著書包。

  小菜館裡依然是熱熱鬧鬧的煙火氣。

  許良看著每日絡繹不絕的客人,心裡既踏實,但又始終留著一分清醒。

  前幾日的火爆。

  讓他看清了一個被忽略的群體。

  小鎮上磚窯廠、砂石場、農機站、搬運隊等等,鎮上到處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他們幹的是重體力活,出的是大汗,胃口大,口味重,因此也就無辣不歡,越刺激越解饞。

  不過這些年輕人,也常常來他店裡。

  買麻辣花卷,啃得滿頭大汗,直呼過癮,他們也偶爾也嘗嘗醬肉包,解解膩,若要再好奇一下,也會買個紅糖鍋盔,可這紅糖鍋盔吃兩口就覺得太甜、不夠勁。

  好幾次,許良都聽見他們在櫃檯前念叨。

  「花卷是辣,可太小了,干一上午活扛不住餓。」

  「要是有個又辣又紮實的大餅子就好了?」

  可是這大餅,許良菜譜裡面也沒給,他前世沒查過資料,還有這世也從未做過。

  「還有附近點心鋪只有甜,吃著沒勁,麻辣的才夠味。」

  還是那一句話,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許良默默把這些話記在了心裡。

  其實紅糖鍋盔,是給老人孩子準備,而醬肉包,是符合一大家人口味準備的,開發最早的麻辣花卷,是給半解半饞的人準備的。

  可這群乾重活年輕人,他們就是酷愛那重口味。

  這有就跟許良前世,幹活干累了,刷刷美女,便覺得無所謂。

  目前為止,卻還沒有一道真正屬於他們的,能讓他們乾重活的年輕人吃得酣暢淋漓的美食。

  思來想去,許良打定主意。

  決定做一道麻辣鍋盔。

  這麻辣鍋盔是怎樣的呢?答案便是外皮焦脆,內里勁道,裹滿麻辣餡料,紮實扛餓,一口下去滿嘴流油。

  當然,它辣得通透,麻得過癮。

  最貼合體力勞動者的胃口。

  這天夜裡,許良特意早早睡下,養足精神。

  因為他知道,第二天又是一場硬仗。

  凌晨四點,窗外還是一片漆黑,只有幾處燈火在小鎮深處亮著。

  許良已經翻身起床,簡單洗漱過後,徑直走進廚房。

  在家中煮了一碗麵條吃上,就前往小菜館了。

  來到小菜館,許良發現封了一晚的煤爐冷卻。

  在昨天,許良要回家的時候,蜂窩煤爐就被他提前封好了。

  此刻一捅開,夾進幾顆小煤炭渣,拿出衛生間珍藏已久的紙巾,用火機這麼一點,火苗從紙巾邊緣大面積著起來。

  然而很火苗快旺了起來,暖意一點點充斥著狹小的廚房。

  他再度把燈拉亮,昏黃的光線照亮案板。

  麵缸、一排排調料罐,一切都井井有條。

  按照慣例,他先處理包子和花卷的麵團。

  三百五十個麻辣花卷,兩百二十個醬肉包,這是他根據前幾日銷量上浮兩成定下的量。麵粉倒在案板上,堆成小山頭。

  他用溫水化開酵母,加少許白糖促進發酵,一邊攪一邊緩緩倒入麵粉中,接著下手揉面。

  麵團要暄軟蓬鬆,才適合蒸製。

  許良反覆揉搓摔打,直到麵團表面光滑細膩,手感柔軟,才蓋上濕布,放到灶邊餘溫最足的地方醒發。

  有了新買的蜂窩煤爐,發酵速度比之前快上不少,麵團很快就變得蓬鬆起來。

  處理完基礎款,許良深吸一口氣,轉向今天真正的重頭戲麻辣鍋盔。

  這東西和紅糖鍋盔,看似都是鍋盔,做法卻天差地別。

  紅糖鍋盔追求鬆軟分層,甜香溫潤,而麻辣鍋盔則要外皮酥脆、麻辣味要足。

  至少口感要紮實,放涼了也不發硬,吃起來有層次。

  許良另取足量中筋麵粉,先撒入一小勺精鹽,增加麵團筋性。

  再舀入一勺提前煉熟的菜籽油,油香滲入麵粉,能讓麵皮更酥,分層更明顯。

  和面只用涼水,不額外加酵母,追求的就是緊實筋道。

  他挽起袖子,雙手用力,反覆揉壓、摺疊、捶打。

  麵團在案板上發出沉悶的拍打聲,每一下都用足力氣。

  這一步最耗體力,不過片刻,許良額角就滲出汗珠,手臂微微發酸。

  可他絲毫沒有放慢速度,直到麵團變得緊實光滑,捏在手中回彈有力,才終於停下,蓋上濕布靜置醒面。

  趁著醒面的空隙,他開始調製麻辣餡料。

  這是麻辣鍋盔的靈魂。

  許良選用的是鎮上供銷社裡最辣的二荊條辣椒麵,顏色紅亮。

  再配上碾碎的大紅袍花椒,麻味純正,回味悠長。

  兩者按他反覆試驗過的比例混合,再加入適量食鹽、白糖提鮮,撒上一把白芝麻增香。

  一切準備就緒,他燒滾一勺菜籽油,手腕一斜,熱油緩緩澆入調料碗中。

  一瞬間,紅油嗞啦翻滾。

  辣椒的香氣徹底炸開,濃烈的麻辣味直衝鼻腔。

  這辣味比麻辣花卷的味道更具穿透力,在小小的小菜館廚房裡瀰漫開來。

  為了讓口感不單調,許良還提前切了細碎的宜賓芽菜,擠干水分,拌入紅油餡料中。

  芽菜脆爽解膩,能中和一部分油膩,讓鍋盔吃起來香而不悶,層次更豐富。

  最後再撒上一把蔥花,拌勻之後,餡料油潤發亮,看著就讓人食慾大開。

  等餡料放涼,麵團也醒得差不多了。

  許良將麻辣麵團搓成長條,切成大小均勻的小劑子,每個劑子分量都經過仔細拿捏,保證煎出來大小一致。

  他拿起一個面劑,用擀麵杖擀開,中間厚、邊緣薄,這樣包餡的時候不容易破,煎好之後外皮酥脆,內里飽滿。

  舀入一勺足量的麻辣餡料,放在麵皮中央。許良手指翻飛,像包包子一樣捏緊收口,捏得嚴絲合縫,防止煎制時漏油漏餡。

  收口朝下,輕輕按扁,再用擀麵杖輕輕擀開,形成厚薄均勻的圓餅。

  一個個金黃胚料整齊碼放在案板上,排列整齊。

  一旁,是同樣準備好的紅糖鍋盔坯子。

  一甜一辣,一溫潤一霸道,涇渭分明,卻又相得益彰。

  灶上的平底鍋早已燒熱,許良倒入適量菜籽油,油溫慢慢升高。

  他先將幾個麻辣鍋盔坯子依次放入鍋中,小火慢煎。

  火候是關鍵,火大了外皮焦黑內里夾生,火小了皮軟不脆,吃著發麵。

  許良手持鐵夾,目不轉睛地盯著鍋面,不時翻轉餅身,控制著每一面都要受熱均勻。

  隨著溫度升高,餅身慢慢鼓起,表皮從雪白漸漸變成淺黃,再到金黃,最後泛起一層焦脆的琥珀色,邊緣微微翹起,形成一層酥脆的鱗甲。

  紅油從麵皮細微的縫隙中滲出,與熱油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麻辣香氣濃烈,順著打開的門縫飄向屋外。

  這股香味,和紅糖鍋盔的甜香完全不同,麻辣香味穿透力極強,在那麼一瞬間,便抓住了那些重口味年輕人的嗅覺。

  與此同時,蒸鍋也上了灶。

  三百五十個麻辣花卷,兩百二十個醬肉包,層層摞起,蒸汽裊裊升騰。

  包裹著面香與肉香,與煎鍋的麻辣香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極具誘惑力的複合香氣。

  順著小菜館的煙囪飄向小鎮的各個角落。

  許良一人兼顧兩邊,手腳不停。

  翻轉鍋盔、查看火候、添煤調火、整理案板。

  許良額角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手臂因為長時間用力而酸脹發麻,可他的眼神卻始終明亮,沒有一絲疲憊不耐。

  他知道,今天,這群無辣不歡的年輕人,終於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心頭好。

  清晨七點,小菜館準時推開玻璃門。

  第一批客人如約而至,大多還是熟悉的面孔。

  老人牽著孫兒,直奔紅糖鍋盔而去,酥脆甜糯,不硌牙不膩口。

  孩子吃得眉眼彎彎,老人笑得一臉滿足。

  而平靜熱鬧的氣氛,在七點半左右被打破。

  街口傳來一陣爽朗的說笑聲。

  那不止一人,他們腳步沉重,氣勢十足。

  一群穿著工裝、皮膚黝黑,身材壯實的年輕小伙勾肩搭背,大步朝著小菜館走來。

  他們大多是磚窯廠,以及砂石場的工人,每天天不亮就要上工。

  那些人早飯必須吃得紮實夠味,才能扛住一上午的重體力活。

  前幾日,他們只能靠麻辣花卷解饞。

  不過即使這樣,他們心裡總覺得不夠過癮。

  今天還沒走近,一股麻辣香氣就撲面而來,比往日的麻辣花卷更香、更沖、更勾人。

  「啥玩意兒這麼香?比花卷還帶勁!」

  為首的壯實青年叫王虎,是磚窯廠的扛包工,嗓門很大,他幾步就衝到櫃檯前,目光死死盯住平底鍋里金黃焦脆,泛著紅油光澤的麻辣鍋盔。

  「許老闆,這又是新花樣?」

  王虎拍了拍櫃檯,一臉好奇。

  「看著就辣得過癮,這是啥東西?」

  許良擦了擦手上的麵粉,笑著抬頭對他道。

  「剛做的麻辣鍋盔,專門給你們這些乾重活,愛吃辣的小伙子準備的。外皮酥脆,內里麻辣夠味,紮實扛餓。」

  「麻辣鍋盔?!」

  一群年輕人瞬間眼睛亮了。

  鎮上點心鋪只有甜口鍋盔,他們早就吃膩了,覺得甜膩沒勁,不符合年輕人的口味。

  如今終於出現麻辣口味,正對他們的胃口。

  「真有麻辣的?給我先來兩個!我倒要嘗嘗有多辣!」

  王虎當即喊道。

  「我也要兩個!再加一個醬肉包!」

  「我要三個!今天幹活絕對有力氣了!」

  許良麻利地拿起鐵夾,夾起煎得金黃焦脆,起了酥鱗的麻辣鍋盔。

  裝進乾淨的塑膠袋裡,遞到他們手中。

  王虎接過,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大口。

  「咔嚓」一聲。

  酥脆的外皮瞬間碎裂,滾燙的紅油在口中化開,麻味與辣味同時在舌尖炸開,猛烈卻不嗆喉,香氣直衝頭頂。

  芽菜的脆爽、芝麻的焦香、麵皮的勁道與餡料的醇厚交織在一起,口感豐富,滋味濃烈厚重。

  他被辣得嘶哈吸氣,額頭瞬間冒出一層細汗,卻依舊大口咀嚼,捨不得停下,一臉酣暢淋漓的滿足。

  「夠味!太夠味了!」

  王虎豎起大拇指,他的說話聲門口都嗡嗡作響。

  「比花卷還辣還香,外皮脆得很,一個下去頂飽得不行!這才是我們乾重活該吃的早飯!」

  旁邊的同伴也紛紛下口,一個個辣得面紅耳赤,額頭冒汗,卻停不下嘴,吃得狼吞虎咽。

  「香!這麻辣味太正了!比鎮上任何一家小吃都夠勁!」

  「外皮酥脆,內里入味,越嚼越香!」

  「以後早飯就認準這兒了,花卷都可以不吃,必須吃麻辣鍋盔!」

  年輕人的誇讚直白又熱烈,一番大聲喧鬧讚嘆,瞬間吸引了更多路過的年輕人。

  鎮上個個都被這麻辣香吸引,紛紛圍到櫃檯前。

  他們本就偏愛重油重辣,聞到這味道,哪裡還忍得住?

  於是,紛紛掏出零錢搶購。

  一時間,小菜館門前自然而然分成了兩撥人。

  老人、孩子、婦女,安安靜靜排隊,等著紅糖鍋盔、醬肉包,氣氛溫和,甜香縈繞。

  另一邊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熱熱鬧鬧,吵吵嚷嚷,搶著麻辣鍋盔,氣氛火爆,辣味沖天。

  許良忙得基本上沒有片刻停歇。


  他一邊要照顧老人孩子,動作輕柔,叮囑小心燙嘴,一邊要應付熱情高漲的年輕人,手腳飛快,裝袋、找零、翻面、擀餅,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煎鍋一刻不停,剛煎好一鍋麻辣鍋盔,轉眼就被搶購一空。

  許良只能不停地擀餅、下鍋、翻轉、出鍋,循環往復。

  隨便案板上的坯子飛速減少,平底鍋始終滋滋作響,油香源源不斷。

  不過今兒有個跑運輸的中年大叔,一口氣買了五個麻辣鍋盔,說要帶到車上。

  因為他在運輸到達目的地的時候,需要進行卸貨和搬運,吃麻辣鍋盔扛餓又解饞。

  還有個好處,辣一辣人也精神,開車的時候不容易犯困。

  還有幾個半大青年,乾脆在門口比賽啃鍋盔。

  辣得直流鼻涕、不停吸氣,卻依舊笑得一臉開心,直呼過癮。

  更有幾個年輕工人,吃完一個又折回來買第二個,嘴裡不停念叨。

  「太香了,還沒吃夠!」

  「許老闆,你這麻辣鍋盔簡直絕了,專門照顧我們這些打工人,太貼心了!」

  「是啊,以前想吃點辣的餅子都沒地方買,現在可算有了!」

  許良只是笑著應和,手上動作絲毫不停。

  他本就是特意為這群年輕人研製的麻辣鍋盔。小鎮上老人孩子需要照顧。

  可這些乾重活、吃重口的年輕人,同樣需要一口合心意、吃得痛快的溫暖吃食。

  他要做的,從來不是只討好一部分人的小店,而是讓所有人都能找到自己愛吃的味道。

  經過時間推移,上班的工人、趕車的乘客、買菜歸來的街坊源源不斷地湧來。

  櫃檯前的隊伍越排越長,人聲鼎沸,喧鬧無比,整條街口都因這家小菜館而變得火紅。

  老人小孩偏愛紅糖鍋盔,軟糯香甜不硌牙,年輕人瘋狂追捧麻辣鍋盔,勁道麻辣吃得酣暢淋漓,家庭主婦們喜歡醬肉包,咸香入味,適合全家饞辣之人則離不開麻辣花卷,解饞開胃,百吃不厭。

  四樣吃食,各有側重,甜辣互補,老少皆宜,徹底覆蓋了小鎮上所有人群的口味。

  蒸屜里的花卷與包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煎鍋前的麻辣鍋盔供不應求,就連前幾日火爆的紅糖鍋盔,也依舊保持著極高的銷量。

  許良即便提前加大了備貨量,依舊抵擋不住小鎮人的熱情,好幾次都險些斷貨。

  等到八點半左右,鍋里最後一個麻辣鍋盔被買走。

  這個時候,蒸屜也徹底空空如也,案板上乾乾淨淨,連一點坯子都不剩。

  許良送走最後一位客人,癱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終於長長舒出一口氣。

  渾身肌肉酸痛發脹,胳膊抬一下都費勁,指尖因為長時間觸碰熱鍋,泛起一片紅腫,腰也因為長時間站立而發酸。

  可他的心裡,卻充滿了前所未有成就感。

  緩了許久,他才起身,開始清點今天的營收。

  桌面上,零錢堆成一小堆,皺巴巴的毛票、帶著體溫的硬幣。

  嶄新的紙幣混雜在一起,每一分錢,都是一早上忙碌的見證。

  麻辣花卷三百五十個,營收一百七十五元;醬肉包兩百二十個,營收兩百二十元;紅糖鍋盔兩百個,營收一百元;麻辣鍋盔兩百三十個,營收一百一十五元。

  這些加起來,總計六百一十元。

  單日收入突破六百大關。

  在這個普通工人月工資不過三百出頭的年代,許良一早上的收入,已經抵得上普通人整整兩個月的工資。

  而小菜館早已不再是一間簡單的早餐鋪,已經成功成為街坊鄰里日常早餐的首選之地。

  僅憑許良一人,撐起了這家小店的全部人氣。

  也鑄造許良重生之後的底氣。

  許良站起身,走到門口,他想著,曾經他是多麼的狼狽,如今,這裡是他重生崛起的起點。

  這是他用一碗一面,還有一蒸一煎,慢慢打拼出來的天地。

  麻辣鍋盔的推出,只是他全部計劃中的一小步。

  未來的日子還很長,他還會繼續創新,繼續打磨味道,讓小店的生意更上一層樓。

  新的一天,看似結束,也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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