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系統綁定？差生文具多
「演戲我可能不行，但下墓……我熟。」
林沐對著電話說完這句話，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安靜的單身公寓裡，突然響起了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機械合成音。
【叮——】
【檢測到宿主已確認參與真實古墓探險級任務。】
【觸發核心綁定條件，神級盜墓系統正式激活。】
林沐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作為前世閱文無數的資深宅男，他對這玩意兒可太熟了。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狂喜亂舞，只是平靜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介紹功能。」
【本系統旨在輔助宿主探索世間隱秘大墓。】
【檢測到宿主即將前往塔克拉瑪干沙漠，新手大禮包已發放，是否立刻融合？】
「融合。」
林沐沒有任何猶豫。
前世的知識儲備終究只是紙上談兵，真要去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需要實打實的本錢。
【新手禮包開啟中……】
【恭喜宿主獲得：悶油瓶·張起靈基因模板（初始解鎖率60%）】
【恭喜宿主獲得：基礎盜墓知識庫（含摸金、搬山、卸嶺實操基礎）】
【恭喜宿主獲得：麒麟血（初階）】
提示音落下的剎那，林沐猛地咬緊了牙關。
沒有想像中那種玄幻小說里金光大作的特效，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仿佛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冰冷。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刺耳的咔咔錯位聲，原本因為缺乏鍛鍊而有些鬆弛的肌肉，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緊實、柔韌，充滿了爆炸性的爆發力。
最詭異的變化發生在右手。
林沐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骨節處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這兩根手指竟然硬生生地伸長了一截，變得比常人修長、蒼白，指尖透著一股仿佛能洞穿金石的凌厲感。
發丘雙指，雙指探洞！
整個融合過程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當林沐再次抬起頭時，他身上的那種屬於三線小鮮肉的浮躁和脂粉氣，已經被徹底洗刷乾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寂靜、如刀鋒般清冷的氣質。
他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一個用來壓泡麵的實心純銅鎮紙。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看似輕描淡寫地在銅塊上捏了一下。
「篤。」
一聲悶響，純銅的鎮紙上，赫然留下了兩個淺淺的指印。
林沐看著那兩個指印，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60%的解鎖率就擁有這種非人的指力，如果到了100%，捏碎粽子的頭蓋骨恐怕和捏碎核桃沒什麼區別。
「咔噠——」
公寓的密碼鎖突然被解開。
經紀人趙雅琪踩著高跟鞋，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合同，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她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是昨晚熬了個通宵。
「沐子，合同我拿來了。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了？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把你罵成篩子了，韓澤宇那個綠茶男還在暗戳戳地踩你……」
趙雅琪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愣地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林沐。
明明還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件寬鬆的灰色居家服，但不知道為什麼，趙雅琪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極其陌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沒有了以前遇到網暴時的暴躁，也沒有借酒消愁的頹廢，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人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趙姐，你來了。」
林沐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穩重。
「啊……嗯，合同。」
趙雅琪回過神來，甩了甩頭，把那種詭異的壓迫感甩出腦海，將文件推到餐桌上：「節目組那邊給的條件很苛刻。因為你現在的口碑問題，通告費被壓到了最低，只有三十萬。而且……」
「筆給我。」
林沐打斷了她。
他接過筆，翻開合同，根本沒看通告費那一欄，也沒有看什麼鏡頭保障條款，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目光快速掃動。
「你在看什麼？」
趙雅琪疑惑。
「看免責聲明和保險條款。」
林沐頭也不抬，指著其中一行字：「節目組給買的最高級別意外險，身故或全殘賠付一千萬。嗯，還算有良心。醫療救援這塊，承諾了配備直升機和軍醫……行，能簽。」
趙雅琪目瞪口呆。
一個二十出頭的流量明星，簽合同不看錢，不看番位，居然在研究自己死了能賠多少錢？
「不是，沐子，你……」
「唰唰唰——」
林沐已經利落地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遒勁有力，力透紙背，完全不像以前那種花里胡哨的藝術簽名。
「搞定。」
林沐合上合同，遞給趙雅琪，順手拿起了桌上那張他剛剛寫好的白紙：「趙姐，幫我個忙，去車庫把那輛越野車開出來，我要去買點東西。」
趙雅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張紙，上面不是什麼名牌服飾，而是一堆她看都看不懂的名詞：
【D型主鎖絲扣×4、靜力繩10.5mm/50米、高碳鋼多功能摺疊鏟、戰術強光手電帶頻閃/1000流明以上、防風防水平安火柴、高錳酸鉀粉末……】
「你買這些幹什麼？」
趙雅琪徹底懵了。
「去沙漠，總不能帶面膜和髮膠吧。」
林沐站起身，隨手套上一件黑色的硬殼衝鋒衣，順便戴上了一頂鴨舌帽：「走吧，時間緊迫，明天一早就要飛西疆了。」
……
下午兩點，《天下探秘》節目組官方微博準時發布了第一期常駐嘉賓陣容。
文案寫得極其官方且充滿懸念：
【跨越千年的呼喚，探尋黃沙下的秘密。國家文物局特批，龍國考古研究所周正陽教授領銜！特邀嘉賓：@蘇念薇@葉知秋@林沐。明早八點，全網直播，我們塔克拉瑪干沙漠見！】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炸穿了伺服器。
蘇念薇和葉知秋的粉絲原本還在歡天喜地地控評，結果往下一看嘉賓名單，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我瞎了嗎？最後那個名字是誰？林沐？】
【節目組瘋了吧！讓一個連洛陽鏟都拿不穩的爛片男主去參加國家級考古探險？這是去探險還是去搞笑的？】
【心疼我家蘇蘇，要跟這種絕望的文盲一起去沙漠，千萬別被他拖後腿啊！】
【懂了，節目組這是請了個反面教材，用來襯托考古隊的專業。】
輿論的狂歡迅速蔓延。各大營銷號聞風而動，甚至連一些圈內同行都忍不住下場踩一腳。
某一線流量男星韓澤宇，在下午的一個品牌活動採訪中，被記者恰好問到了對這檔節目的看法。
韓澤宇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探險是一件非常嚴肅且危險的事情，需要極高的專業素養。我個人非常敬佩周教授和考古隊的專家們。至於嘉賓嘛……我只能說，希望大家都能注意安全，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要為了博眼球，拿生命開玩笑。」
這段採訪視頻迅速登頂熱搜。全網都在夸韓澤宇高情商、人間清醒，順便把林沐按在地上又摩擦了八百遍。
而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沐，正站在燕京市南五環外，一家門面極不起眼的專業戶外生存裝備店裡。
這裡不賣那些動輒上萬、用來在朋友圈裝逼的始祖鳥或大鵝，貨架上堆滿的都是散發著機油味和尼龍味的硬核裝備。
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壯漢，左臉有一道淡淡的疤，正靠在櫃檯後抽著劣質香菸。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修長的年輕人走進來，老闆眼皮都沒抬一下。
「隨便看，不講價。」
老闆吐出一口煙圈。
林沐沒說話，徑直走到掛著繩索的區域。
有了系統灌輸的實操知識，他根本不需要看那些顏色鮮艷的動力繩，而是伸手扯出了一截黑色的繩子，用那兩根異於常人的修長手指仔細摩挲了一下繩皮的紋理，又用力拽了拽。
「老闆，這批靜力繩是凱夫拉內芯的嗎？延展率多少？」
林沐清冷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
光頭老闆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頭，詫異地打量了林沐一眼。
行家啊。
普通玩戶外的，根本不懂動力繩和靜力繩的區別，更別提直接問延展率了。
「眼光不錯。」
老闆站起身，走到貨架旁：「凱夫拉混編，延展率不到2%。你要多長？」
「五十米。再拿四個承重25KN以上的絲扣D型主鎖，要鋁合金鍛造的，別拿鑄造的糊弄我。」
林沐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
老闆的眼神徹底變了，收起了之前的散漫：「小伙子，玩速降還是探洞？這套裝備，可不是去郊區爬個野山能用得上的。」
「去個沙子比較多的地方。」
林沐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工具區。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刀具和鏟子上掃過。
前世作為骨灰級考據黨，再加上現在張起靈模板的戰鬥本能，他太清楚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什麼武器最實用。
長刀施展不開，匕首太短，真正的大殺器，只有一種。
「我要一把工兵鏟。」
林沐指著牆上的一把黑色摺疊鏟：「高碳鋼一體成型的，帶鋸齒和破窗錐。」
老闆取下鏟子遞給他：「這把是軍工級代工廠出的，淨重1.8公斤，絕對耐造。」
林沐接過鏟子。
在握住鏟柄的瞬間，張起靈模板帶來的肌肉記憶瞬間激活。
他單手一抖，咔噠一聲脆響，鏟面被極其流暢地摺疊成90度，做了一個標準的鋤的動作。
接著手腕再次發力，鏟面展平，大拇指在鏟刃上輕輕颳了一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感。
老闆看得眼皮一跳。
這手法，這力道，絕對是練家子！
「沒開刃。」
林沐皺眉。
「廢話，開刃那是管制刀具了。」
老闆翻了個白眼。
「幫我開個半刃，左側鋸齒保留，右側鏟刃打磨出15度的鋒角。」
林沐抬起頭，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直視著老闆：「加錢。」
老闆被他看得心裡莫名一突。
這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個年輕人，倒像是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手。
「……行，你在旁邊等會兒。」
老闆嘟囔了一句，拿著鏟子去了後院的砂輪機旁。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林沐像個進貨商一樣，精準地挑出了高流明戰術手電、防毒面具的備用濾毒盒、甚至買了兩包看似毫無用處的生石灰和高錳酸鉀。
結帳時，一共花了兩萬八。林沐刷卡刷得毫不心疼，反正卡里還有四十來萬。
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編織袋走出店門時，老闆忍不住在背後喊了一句：「小伙子，不管你去哪，可得活著回來啊！」
林沐腳步沒停，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
林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提著兩個大編織袋走出裝備店，彎腰把東西塞進越野車後備箱的時候，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裡，相機的快門聲正瘋狂響起。
幾個小時後，當晚八點。
一條名為林沐差生文具多的詞條，空降微博熱搜第五。
點進去，赫然是幾張偷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裡，林沐穿著普通的衝鋒衣，戴著口罩，手裡提著兩個極不符合明星身份的巨大編織袋，正費力地往車裡塞。背景是南五環外破破爛爛的街道。
營銷號的配文極盡嘲諷之能事：
【笑死！據知情人士透露，林沐今天下午跑去勞保批發市場大採購了！看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工地搬磚呢！去個綜藝而已，至於買這麼多破爛嗎？這就叫：差生文具多，演技不夠，裝備來湊！】
評論區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哈哈哈哈神他媽勞保市場！他以為去沙漠是去干農活嗎？】
【蘇念薇的機場路透可是全套的頂級戶外定製裝備，林沐這提著編織袋的樣子，像極了進城務工人員。】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明天早上的直播了，這哥們絕對是個搞笑擔當。】
而此時的林沐，正盤腿坐在公寓的地板上。
周圍散落著他買來的各種裝備。他正拿著一塊磨刀石，一點一點地精細打磨著那把已經開了半刃的工兵鏟。
「沙沙——沙沙——」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林沐看了一眼放在旁邊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上正是那條嘲笑他「差生文具多」的熱搜。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用那兩根奇長的手指輕輕試了試鏟刃的鋒利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差生麼……」
林沐轉過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巨大的龍國地圖上。
他的視線越過繁華的都市，最終定格在西北方向，那片被標記為塔克拉瑪乾的巨大黃色區域。
前世無數個熬夜翻閱資料的夜晚，如今終於要變成現實。
精絕。
明天見。
林沐手腕一翻，咔噠一聲，工兵鏟被利落地摺疊收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爆鳴。
林沐對著電話說完這句話，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就在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安靜的單身公寓裡，突然響起了一道只有他能聽見的機械合成音。
【叮——】
【檢測到宿主已確認參與真實古墓探險級任務。】
【觸發核心綁定條件，神級盜墓系統正式激活。】
林沐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頓。
作為前世閱文無數的資深宅男，他對這玩意兒可太熟了。
他沒有大喊大叫，也沒有狂喜亂舞，只是平靜地走到沙發前坐下，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系統介紹功能。」
【本系統旨在輔助宿主探索世間隱秘大墓。】
【檢測到宿主即將前往塔克拉瑪干沙漠，新手大禮包已發放，是否立刻融合？】
「融合。」
林沐沒有任何猶豫。
前世的知識儲備終究只是紙上談兵，真要去那種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他需要實打實的本錢。
【新手禮包開啟中……】
【恭喜宿主獲得：悶油瓶·張起靈基因模板（初始解鎖率60%）】
【恭喜宿主獲得：基礎盜墓知識庫（含摸金、搬山、卸嶺實操基礎）】
【恭喜宿主獲得：麒麟血（初階）】
提示音落下的剎那，林沐猛地咬緊了牙關。
沒有想像中那種玄幻小說里金光大作的特效，只有一種極其深沉的、仿佛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冰冷。
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全身骨骼發出一陣刺耳的咔咔錯位聲，原本因為缺乏鍛鍊而有些鬆弛的肌肉，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得緊實、柔韌，充滿了爆炸性的爆發力。
最詭異的變化發生在右手。
林沐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骨節處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這兩根手指竟然硬生生地伸長了一截，變得比常人修長、蒼白，指尖透著一股仿佛能洞穿金石的凌厲感。
發丘雙指，雙指探洞！
整個融合過程持續了不到五分鐘。
當林沐再次抬起頭時，他身上的那種屬於三線小鮮肉的浮躁和脂粉氣，已經被徹底洗刷乾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寂靜、如刀鋒般清冷的氣質。
他站起身，隨手拿起桌上一個用來壓泡麵的實心純銅鎮紙。
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看似輕描淡寫地在銅塊上捏了一下。
「篤。」
一聲悶響，純銅的鎮紙上，赫然留下了兩個淺淺的指印。
林沐看著那兩個指印，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
60%的解鎖率就擁有這種非人的指力，如果到了100%，捏碎粽子的頭蓋骨恐怕和捏碎核桃沒什麼區別。
「咔噠——」
公寓的密碼鎖突然被解開。
經紀人趙雅琪踩著高跟鞋，手裡攥著一份厚厚的合同，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
她眼底全是紅血絲，顯然是昨晚熬了個通宵。
「沐子，合同我拿來了。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了？現在網上的輿論已經把你罵成篩子了，韓澤宇那個綠茶男還在暗戳戳地踩你……」
趙雅琪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卡在了喉嚨里。
她愣愣地看著站在客廳中央的林沐。
明明還是那張臉，明明還是那件寬鬆的灰色居家服，但不知道為什麼，趙雅琪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極其陌生。
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側臉上，勾勒出一種近乎冷漠的平靜。
沒有了以前遇到網暴時的暴躁，也沒有借酒消愁的頹廢，他就靜靜地站在那裡，卻讓人連大聲喘氣都不敢。
「趙姐，你來了。」
林沐轉過身，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穩重。
「啊……嗯，合同。」
趙雅琪回過神來，甩了甩頭，把那種詭異的壓迫感甩出腦海，將文件推到餐桌上：「節目組那邊給的條件很苛刻。因為你現在的口碑問題，通告費被壓到了最低，只有三十萬。而且……」
「筆給我。」
林沐打斷了她。
他接過筆，翻開合同，根本沒看通告費那一欄，也沒有看什麼鏡頭保障條款，而是直接翻到了最後幾頁，目光快速掃動。
「你在看什麼？」
趙雅琪疑惑。
「看免責聲明和保險條款。」
林沐頭也不抬，指著其中一行字：「節目組給買的最高級別意外險，身故或全殘賠付一千萬。嗯，還算有良心。醫療救援這塊，承諾了配備直升機和軍醫……行，能簽。」
趙雅琪目瞪口呆。
一個二十出頭的流量明星，簽合同不看錢，不看番位，居然在研究自己死了能賠多少錢？
「不是，沐子，你……」
「唰唰唰——」
林沐已經利落地在最後一頁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遒勁有力，力透紙背，完全不像以前那種花里胡哨的藝術簽名。
「搞定。」
林沐合上合同，遞給趙雅琪，順手拿起了桌上那張他剛剛寫好的白紙：「趙姐，幫我個忙，去車庫把那輛越野車開出來，我要去買點東西。」
趙雅琪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那張紙，上面不是什麼名牌服飾，而是一堆她看都看不懂的名詞：
【D型主鎖絲扣×4、靜力繩10.5mm/50米、高碳鋼多功能摺疊鏟、戰術強光手電帶頻閃/1000流明以上、防風防水平安火柴、高錳酸鉀粉末……】
「你買這些幹什麼？」
趙雅琪徹底懵了。
「去沙漠，總不能帶面膜和髮膠吧。」
林沐站起身，隨手套上一件黑色的硬殼衝鋒衣，順便戴上了一頂鴨舌帽：「走吧，時間緊迫，明天一早就要飛西疆了。」
……
下午兩點，《天下探秘》節目組官方微博準時發布了第一期常駐嘉賓陣容。
文案寫得極其官方且充滿懸念：
【跨越千年的呼喚，探尋黃沙下的秘密。國家文物局特批，龍國考古研究所周正陽教授領銜！特邀嘉賓：@蘇念薇@葉知秋@林沐。明早八點，全網直播，我們塔克拉瑪干沙漠見！】
這條微博發出去不到十分鐘，評論區直接炸穿了伺服器。
蘇念薇和葉知秋的粉絲原本還在歡天喜地地控評，結果往下一看嘉賓名單，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我瞎了嗎？最後那個名字是誰？林沐？】
【節目組瘋了吧！讓一個連洛陽鏟都拿不穩的爛片男主去參加國家級考古探險？這是去探險還是去搞笑的？】
【心疼我家蘇蘇，要跟這種絕望的文盲一起去沙漠，千萬別被他拖後腿啊！】
【懂了，節目組這是請了個反面教材，用來襯托考古隊的專業。】
輿論的狂歡迅速蔓延。各大營銷號聞風而動，甚至連一些圈內同行都忍不住下場踩一腳。
某一線流量男星韓澤宇，在下午的一個品牌活動採訪中，被記者恰好問到了對這檔節目的看法。
韓澤宇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無懈可擊的溫和笑容：「探險是一件非常嚴肅且危險的事情，需要極高的專業素養。我個人非常敬佩周教授和考古隊的專家們。至於嘉賓嘛……我只能說，希望大家都能注意安全，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去做。不要為了博眼球，拿生命開玩笑。」
這段採訪視頻迅速登頂熱搜。全網都在夸韓澤宇高情商、人間清醒，順便把林沐按在地上又摩擦了八百遍。
而此時，處於風暴中心的林沐，正站在燕京市南五環外，一家門面極不起眼的專業戶外生存裝備店裡。
這裡不賣那些動輒上萬、用來在朋友圈裝逼的始祖鳥或大鵝，貨架上堆滿的都是散發著機油味和尼龍味的硬核裝備。
店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光頭壯漢，左臉有一道淡淡的疤，正靠在櫃檯後抽著劣質香菸。看到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身形修長的年輕人走進來，老闆眼皮都沒抬一下。
「隨便看，不講價。」
老闆吐出一口煙圈。
林沐沒說話，徑直走到掛著繩索的區域。
有了系統灌輸的實操知識，他根本不需要看那些顏色鮮艷的動力繩，而是伸手扯出了一截黑色的繩子，用那兩根異於常人的修長手指仔細摩挲了一下繩皮的紋理，又用力拽了拽。
「老闆，這批靜力繩是凱夫拉內芯的嗎？延展率多少？」
林沐清冷的聲音從口罩下傳出。
光頭老闆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終於抬起頭，詫異地打量了林沐一眼。
行家啊。
普通玩戶外的，根本不懂動力繩和靜力繩的區別，更別提直接問延展率了。
「眼光不錯。」
老闆站起身，走到貨架旁：「凱夫拉混編，延展率不到2%。你要多長？」
「五十米。再拿四個承重25KN以上的絲扣D型主鎖，要鋁合金鍛造的，別拿鑄造的糊弄我。」
林沐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專業。
老闆的眼神徹底變了，收起了之前的散漫：「小伙子，玩速降還是探洞？這套裝備，可不是去郊區爬個野山能用得上的。」
「去個沙子比較多的地方。」
林沐隨口敷衍了一句，轉身走向了另一邊的工具區。
他的目光在一排排刀具和鏟子上掃過。
前世作為骨灰級考據黨，再加上現在張起靈模板的戰鬥本能，他太清楚在狹窄的地下空間裡，什麼武器最實用。
長刀施展不開，匕首太短，真正的大殺器，只有一種。
「我要一把工兵鏟。」
林沐指著牆上的一把黑色摺疊鏟：「高碳鋼一體成型的，帶鋸齒和破窗錐。」
老闆取下鏟子遞給他：「這把是軍工級代工廠出的，淨重1.8公斤，絕對耐造。」
林沐接過鏟子。
在握住鏟柄的瞬間，張起靈模板帶來的肌肉記憶瞬間激活。
他單手一抖，咔噠一聲脆響，鏟面被極其流暢地摺疊成90度，做了一個標準的鋤的動作。
接著手腕再次發力，鏟面展平，大拇指在鏟刃上輕輕颳了一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酷感。
老闆看得眼皮一跳。
這手法，這力道，絕對是練家子！
「沒開刃。」
林沐皺眉。
「廢話，開刃那是管制刀具了。」
老闆翻了個白眼。
「幫我開個半刃，左側鋸齒保留，右側鏟刃打磨出15度的鋒角。」
林沐抬起頭，那雙深邃平靜的眼睛直視著老闆：「加錢。」
老闆被他看得心裡莫名一突。
這眼神，太穩了，穩得不像個年輕人，倒像是個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老手。
「……行，你在旁邊等會兒。」
老闆嘟囔了一句，拿著鏟子去了後院的砂輪機旁。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林沐像個進貨商一樣，精準地挑出了高流明戰術手電、防毒面具的備用濾毒盒、甚至買了兩包看似毫無用處的生石灰和高錳酸鉀。
結帳時，一共花了兩萬八。林沐刷卡刷得毫不心疼，反正卡里還有四十來萬。
提著兩個沉甸甸的黑色編織袋走出店門時，老闆忍不住在背後喊了一句：「小伙子，不管你去哪，可得活著回來啊！」
林沐腳步沒停，只是背對著他揮了揮手。
……
林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提著兩個大編織袋走出裝備店，彎腰把東西塞進越野車後備箱的時候，馬路對面的一輛黑色轎車裡，相機的快門聲正瘋狂響起。
幾個小時後，當晚八點。
一條名為林沐差生文具多的詞條，空降微博熱搜第五。
點進去，赫然是幾張偷拍的高清照片。
照片裡，林沐穿著普通的衝鋒衣，戴著口罩，手裡提著兩個極不符合明星身份的巨大編織袋，正費力地往車裡塞。背景是南五環外破破爛爛的街道。
營銷號的配文極盡嘲諷之能事：
【笑死！據知情人士透露，林沐今天下午跑去勞保批發市場大採購了！看這大包小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去工地搬磚呢！去個綜藝而已，至於買這麼多破爛嗎？這就叫：差生文具多，演技不夠，裝備來湊！】
評論區再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哈哈哈哈神他媽勞保市場！他以為去沙漠是去干農活嗎？】
【蘇念薇的機場路透可是全套的頂級戶外定製裝備，林沐這提著編織袋的樣子，像極了進城務工人員。】
【我已經迫不及待想看明天早上的直播了，這哥們絕對是個搞笑擔當。】
而此時的林沐，正盤腿坐在公寓的地板上。
周圍散落著他買來的各種裝備。他正拿著一塊磨刀石，一點一點地精細打磨著那把已經開了半刃的工兵鏟。
「沙沙——沙沙——」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林沐看了一眼放在旁邊茶几上的手機，屏幕上正是那條嘲笑他「差生文具多」的熱搜。
他沒有生氣，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用那兩根奇長的手指輕輕試了試鏟刃的鋒利度，滿意地點了點頭。
「差生麼……」
林沐轉過頭，目光落在牆上那張巨大的龍國地圖上。
他的視線越過繁華的都市，最終定格在西北方向，那片被標記為塔克拉瑪乾的巨大黃色區域。
前世無數個熬夜翻閱資料的夜晚，如今終於要變成現實。
精絕。
明天見。
林沐手腕一翻，咔噠一聲，工兵鏟被利落地摺疊收起，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爆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