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撤退
「停手！！全給我停手！！聽見沒有？！不管是前廳還是後廚，所有人都把手裡的傢伙什給我當場放下！！」
長街正中，那一間亮如白晝、到處都泛著高檔冷光的「極味空間」一號店內，老三正扯著嗓子，粗魯地在大堂叫嚷著：
「傳蘇總的命令！！咱們老街里的這十三家連鎖新店……從現在開始，全部停止接單！！不管系統里還有多少預約，立刻封盤」
「還有！！外頭巷子裡那些砸彩帶、敲鑼打鼓的氣氛組和推銷員，全給我把彩帶、音響和大喇叭當場收了！！
把地上的紙屑都給我收拾乾淨了，一個塑料殼都不准留下，什麼都不准給我留下，免得待會兒風一吹，又給蘇總添堵！快動起來！！」
老三一邊咬著牙下達著這狼狽的撤死命令，一邊往合金櫃檯上「噹噹」重擊：
「辦了黑金卡、退了卡還沒拿回錢的客人，我們盡數退回！！趕緊把錢打到帳上，麻利地打發他們走！！別讓他們留在這裡交頭接耳地亂嚼口舌、別留在這裡蛐蛐！！快點！！動遷組的人死哪兒去了？！」
隨著這一長串咆哮聲在長街兩側不間斷地迴蕩開來，整個蘇氏集團的閉鎖防禦線，在一瞬間，全盤雪崩了。
「哎？！我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資本家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我這九塊九的松茸雞湯大碗還沒端穩呢，怎麼兩分鐘不到就不做了呢？！」
店堂內外，大幾十號正有些發懵的食客個個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剛剛還一臉傲慢、用鼻孔看人的蘇家店小二和黑衣推銷員，此時此刻跟火燒屁股一樣熄滅灶火、慌亂地退卡退錢，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都是一陣陣疑惑、微妙的碎碎念與不滿的抱怨。
可誰也阻擋不了資本的大潮。
而此時，在一號店那亮晃晃的合金大案板後。
周本昌那四個正規規矩矩扎著白高帽的徒弟，眼瞧著自家師傅剛剛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衫、大汗淋漓地一頭撞進後廚，冷著一張絳紫色的老臉，咬牙切齒地吐出「回城」兩個字。
然後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這四個平日裡受萬人追捧的年輕大廚，腦子裡登時轟鳴一片。
他們個個手足無措地愣在了熱浪翻滾的灶台前，手裡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名貴食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動手了。
「大……大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咱們是不是聽錯了？」
三徒弟手裡還死死攥著一隻用來過濾的銀絲濾網，聲音此時都有些發顫，迷茫地看著滿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清香的松茸高湯：
「咱們……大張旗鼓地過來這犄角旮旯，不是說要奉蘇氏集團命令，在這灶台上大打出手、教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民間廚子重新做人嗎？
這買賣才剛倒騰了沒幾個小時呢，怎麼師傅出去看了一圈，，一倒頭回來，連圍裙都沒穿，就要我們捲鋪蓋跑路了？」
大徒弟說不出怪異地搖了搖頭，反手粗魯地一把扯掉了胸前的定製主廚衣服低吼著：
「老子哪知道師傅在想些什麼？！老子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還有蘇家那大少爺蘇昂……真是搞不懂這群有錢人，腦殼裡天天裝的都是些什麼！！那麼多錢砸下來的陣線，說撤就撤，拿咱們紅牆的名頭當兒戲耍呢？！」
四個徒弟雖然一肚子不忿、也極其憋屈，但礙於師傅周本昌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威嚴，到底誰也不敢再多嘴耽擱一秒鐘，只能利索地開始收拾行李灰溜溜地準備撤退。
而此時。
周本昌就這麼愣愣地站在一號店的竹帘子後，渾濁的眼睛有些許恍惚地透過合金玻璃窗，呆呆地看著外面正在被那群穿黑西裝的推銷員和群演瘋狂暴力拆卸的燙金彩帶、合金燈牌和巨幅霓虹招牌。
那些原本象徵著特權與資本的東西，此時被扯得稀爛，像是一張張廢紙般扔在地上。
日光燈將他的身影在油膩膩的地面上拉得極其扭曲。
周本昌的心裡，真是五味雜陳，說不出是怎樣一種難堪、下不來台的挫敗。
「幾個小時前……我周某人，那是何等意氣風發啊，現在還在徒弟們面前丟了老臉。」
周本昌不禁自嘲，兩隻手在褲腿上死死摳了兩下。
「可是……」
周本昌的舌尖下意識地在兩邊腮幫子底下輕微攪動。
那一股子紅燒肉的回甘，哪怕過了這麼久，卻依然霸道地死死留存於口中。
一想到那被糖色掛得宛如極品琥珀一樣的肥美五花肉在嘴裡豆腐般轟然化開的美味口感……
周本昌慘白的臉上，彆扭的屈辱，在這一秒鐘，竟然又極其詭異地化作了一種理所當然的釋懷。
「敗給那位……真是，半點毛病都沒有啊。」
周本昌呢喃地碎碎念了一句。
他把脖子歪了歪，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敬畏與渴望，隔著幾十米的長街打量在了「人間煙火」木門上。
此時老街的微風裡，大蒜紅燒肉麵的味道漸漸被一號店的冷氣吹散。
可取而代之的，是那隱約間的【長街紅椒煨泥鰍】的最霸道煙火香，正呼的一聲蠻橫地再度席捲了周本昌的整個鼻腔。
周本昌僵在水泥地上，在心裡哀怨地慘叫了一聲：
「這煨泥鰍……到底，得是有多他娘的好吃啊？！」
「唉……」
就在周本昌整個人深陷在腦內風暴里無法自拔的節點上。
一聲粗糲深沉的嘆息聲，從他肩膀頭一側幽幽地響了起來。
周本昌猛地轉過頭。
只見大步流星走過來的老三，此時正有些發直地瞅著老劉麵館的方向，嘴巴里此時此刻還在「咕咚、咕咚」瘋狂吞咽著哈喇子。
老三抹了一把老臉上的冷汗，極其嘴饞地衝著周本昌彆扭嘆道：
「周大師哎……您別說了。我老三跟蘇總在城南吃過無數大館子，可剛剛在蘇總大奔里問著那碗紅燒肉麵……那味道，真箇是太他娘的香了啊！！」
長街正中，那一間亮如白晝、到處都泛著高檔冷光的「極味空間」一號店內，老三正扯著嗓子，粗魯地在大堂叫嚷著：
「傳蘇總的命令！！咱們老街里的這十三家連鎖新店……從現在開始，全部停止接單！！不管系統里還有多少預約，立刻封盤」
「還有！！外頭巷子裡那些砸彩帶、敲鑼打鼓的氣氛組和推銷員，全給我把彩帶、音響和大喇叭當場收了！！
把地上的紙屑都給我收拾乾淨了，一個塑料殼都不准留下，什麼都不准給我留下，免得待會兒風一吹，又給蘇總添堵！快動起來！！」
老三一邊咬著牙下達著這狼狽的撤死命令，一邊往合金櫃檯上「噹噹」重擊：
「辦了黑金卡、退了卡還沒拿回錢的客人，我們盡數退回！！趕緊把錢打到帳上，麻利地打發他們走！！別讓他們留在這裡交頭接耳地亂嚼口舌、別留在這裡蛐蛐！！快點！！動遷組的人死哪兒去了？！」
隨著這一長串咆哮聲在長街兩側不間斷地迴蕩開來，整個蘇氏集團的閉鎖防禦線，在一瞬間，全盤雪崩了。
「哎？！我說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資本家變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我這九塊九的松茸雞湯大碗還沒端穩呢，怎麼兩分鐘不到就不做了呢？！」
店堂內外，大幾十號正有些發懵的食客個個目瞪口呆，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剛剛還一臉傲慢、用鼻孔看人的蘇家店小二和黑衣推銷員，此時此刻跟火燒屁股一樣熄滅灶火、慌亂地退卡退錢，整個場面亂成了一鍋粥。
所有人都是一陣陣疑惑、微妙的碎碎念與不滿的抱怨。
可誰也阻擋不了資本的大潮。
而此時，在一號店那亮晃晃的合金大案板後。
周本昌那四個正規規矩矩扎著白高帽的徒弟，眼瞧著自家師傅剛剛穿著一身單薄的白襯衫、大汗淋漓地一頭撞進後廚，冷著一張絳紫色的老臉，咬牙切齒地吐出「回城」兩個字。
然後又火急火燎地跑出去。
這四個平日裡受萬人追捧的年輕大廚，腦子裡登時轟鳴一片。
他們個個手足無措地愣在了熱浪翻滾的灶台前，手裡還拿著各式各樣的名貴食材，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動手了。
「大……大師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咱們是不是聽錯了？」
三徒弟手裡還死死攥著一隻用來過濾的銀絲濾網，聲音此時都有些發顫，迷茫地看著滿鍋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清香的松茸高湯：
「咱們……大張旗鼓地過來這犄角旮旯，不是說要奉蘇氏集團命令，在這灶台上大打出手、教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民間廚子重新做人嗎？
這買賣才剛倒騰了沒幾個小時呢，怎麼師傅出去看了一圈，，一倒頭回來，連圍裙都沒穿，就要我們捲鋪蓋跑路了？」
大徒弟說不出怪異地搖了搖頭，反手粗魯地一把扯掉了胸前的定製主廚衣服低吼著：
「老子哪知道師傅在想些什麼？！老子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還有蘇家那大少爺蘇昂……真是搞不懂這群有錢人，腦殼裡天天裝的都是些什麼！！那麼多錢砸下來的陣線，說撤就撤，拿咱們紅牆的名頭當兒戲耍呢？！」
四個徒弟雖然一肚子不忿、也極其憋屈，但礙於師傅周本昌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威嚴，到底誰也不敢再多嘴耽擱一秒鐘，只能利索地開始收拾行李灰溜溜地準備撤退。
而此時。
周本昌就這麼愣愣地站在一號店的竹帘子後，渾濁的眼睛有些許恍惚地透過合金玻璃窗，呆呆地看著外面正在被那群穿黑西裝的推銷員和群演瘋狂暴力拆卸的燙金彩帶、合金燈牌和巨幅霓虹招牌。
那些原本象徵著特權與資本的東西，此時被扯得稀爛，像是一張張廢紙般扔在地上。
日光燈將他的身影在油膩膩的地面上拉得極其扭曲。
周本昌的心裡，真是五味雜陳，說不出是怎樣一種難堪、下不來台的挫敗。
「幾個小時前……我周某人，那是何等意氣風發啊，現在還在徒弟們面前丟了老臉。」
周本昌不禁自嘲，兩隻手在褲腿上死死摳了兩下。
「可是……」
周本昌的舌尖下意識地在兩邊腮幫子底下輕微攪動。
那一股子紅燒肉的回甘，哪怕過了這麼久，卻依然霸道地死死留存於口中。
一想到那被糖色掛得宛如極品琥珀一樣的肥美五花肉在嘴裡豆腐般轟然化開的美味口感……
周本昌慘白的臉上，彆扭的屈辱，在這一秒鐘，竟然又極其詭異地化作了一種理所當然的釋懷。
「敗給那位……真是，半點毛病都沒有啊。」
周本昌呢喃地碎碎念了一句。
他把脖子歪了歪，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無法言喻的敬畏與渴望，隔著幾十米的長街打量在了「人間煙火」木門上。
此時老街的微風裡，大蒜紅燒肉麵的味道漸漸被一號店的冷氣吹散。
可取而代之的，是那隱約間的【長街紅椒煨泥鰍】的最霸道煙火香，正呼的一聲蠻橫地再度席捲了周本昌的整個鼻腔。
周本昌僵在水泥地上，在心裡哀怨地慘叫了一聲：
「這煨泥鰍……到底，得是有多他娘的好吃啊？！」
「唉……」
就在周本昌整個人深陷在腦內風暴里無法自拔的節點上。
一聲粗糲深沉的嘆息聲，從他肩膀頭一側幽幽地響了起來。
周本昌猛地轉過頭。
只見大步流星走過來的老三，此時正有些發直地瞅著老劉麵館的方向，嘴巴里此時此刻還在「咕咚、咕咚」瘋狂吞咽著哈喇子。
老三抹了一把老臉上的冷汗，極其嘴饞地衝著周本昌彆扭嘆道：
「周大師哎……您別說了。我老三跟蘇總在城南吃過無數大館子，可剛剛在蘇總大奔里問著那碗紅燒肉麵……那味道，真箇是太他娘的香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