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電話
車廂里，蘇昂單手掐著價值不菲的雪茄，眼鏡片後面的狹長黑眸里，狂傲在一寸寸地轉化為冷冽、冷靜的算計。
他在腦海里迅速地將今天大清早從頭到尾的每一個細節全給復盤了一遍。
從推銷員的大規模數字鎖客，到兩百多號氣氛組的鑼鼓喧天，再到那個被陳鋒一鍋煨泥鰍生生勾走喬裝洗胃的百萬級大吃播阿豪他們……
一樁樁、一件件，在蘇昂的腦海里化作了一條條血淋淋的失敗數據。
他不得不承認，陳鋒這個廚子是一個超越了時代邏輯的怪胎。
既然目前砸下幾千萬搞出來的十三家連鎖巨幕、私域鎖客大局，連帶著紅牆聖手、他用了老爺子人情才請過來的周本昌大師的出場，都在人家陳鋒野方子面前，敗得如此徹底、敗得潰不軍，甚至連撼動人家半分市井底韻都沒能做到……
那麼，依著他蘇大少爺以往的商業邏輯，在沒有找到能夠一招封喉的漏洞之前。
繼續把精力和資源浪費在這跟一個廚子死磕下去，除了平白給蘇氏集團製造財務損失，以及在社交媒體上製造更惡劣的形象影響之外，在戰略層面上，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不叫堅韌，這叫最愚蠢的無能狂怒。
「輸了，就得認。商場如戰場，輸一招不代表輸掉全盤。回去之後，就得繼續學習、調整。」
而此時，剛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老三，也被蘇昂給直接喊了回來。
老三躬著腰，有些侷促地拉開車門，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觸了這位大少爺的霉頭。
蘇昂將雪茄往菸灰缸里輕輕一擰，清亮的聲音此時此刻沒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老三！！傳我命令！！老街所有的群演氛圍組……暫時給我全部撤出老街！！這地方，今天咱們認栽，收兵！！」
「是、是！！蘇總英明！！俺這就通知公關部和策劃部撤人！！」
老三在一旁抹著冷汗忙不迭地應著。
可在臨走、在下達這最後的撤軍命令之前。
蘇昂有些彆扭地垂下頭，白淨的右手緩緩從兜里摳出了一部定製的純黑手機。
他狹長的指節在屏幕上緩慢地往下滑動了老半天。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地停在了一個已經有足足大半年都不曾主動撥打過的名字上。
蘇晨。
蘇昂冷笑了一記，嘴角的桀驁與瘋狂蹭的就上來了。
他是蘇昂。他是全城南精英圈裡無一敗績、萬眾矚目的蘇大少爺！！
哪怕在這臭水溝里連人家的面都碰著就輸了個千瘡百孔，他也絕對、絕對不可能像個過街老鼠一樣，在這大清早灰溜溜、一言不發地逃走！！
他要向那個男人，向那尊活灶神，以及他那個翅膀硬了的親弟弟……
下達他蘇大少爺臨走前的最後宣言！！
……
而此時，「人間煙火」有些昏暗、卻到處都是大蒜紅油余香的後廚洗碗池前。
「哈哈哈！！」
「萌萌，你可別把你那兔子的耳朵給生生縫到屁股上去咯！！待會兒小兔子走不動路，指不定得找你哭鼻子呢！！」
蘇晨正一邊輕快地洗涮著最後兩隻白瓷大碗，一邊放鬆、也幸福地去跟蹲在小木凳上的萌萌和星若打趣著。
店裡充斥著暖烘烘的歡聲笑語。
「嗡——!！嗡——!！嗡——!！」
然而，天不遂人願。
一陣極其突兀、不講理的手機鈴聲，轟的一聲，驟然在蘇晨的褲兜里刺耳地炸響。
「哎？這會兒……會有誰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蘇晨納悶地嘀咕了一句，滿是白色肥皂泡沫的右手有些侷促地在舊布圍裙上胡亂抹了兩下，這才探進兜里把手機給掏了出來。
可當他定睛一瞧。
蘇晨整個人又猛地一僵，白淨的臉上那一層快活的笑容，在一瞬間微滯。
他有些頭大了起來。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刺眼的大字——【蘇昂】。
「不是吧……」
蘇晨抬起左手狠狠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一陣陣無法言喻的頭大。
他剛才在門外才刺激蘇昂沒多久，雖然他早就料想到依著那大少爺要強到了骨子裡的性格，肯定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特娘的竟然能這麼快？！
這才過了大半個時辰啊！！
不愧是全城南商界最自傲、骨頭也最硬的傢伙，這種在挫敗後爬起來的恢復速度，真箇是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一種近乎於恐怖的壓迫感。
可恐怖歸恐怖，蘇晨這會兒也不得不接了。
但是這麼個難纏得瘋子，這個時候突然打電話過來……到底是要幹嘛？！
難不成，是要繼續打電話過來給他們下什麼更殘暴的戰書？！
一想到長街上可能又要迎來更惡劣的意外和天羅地網，蘇晨眉頭都不由得死死皺在了一起，臉色也難看起來。
坐在一側黑鐵木椅上休息的的陳鋒，瞧見蘇晨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平靜自然地掃了過來，緩緩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
蘇晨有些緊張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彆扭萬分地將屏幕調轉了過去，直白地展露在了陳鋒和一旁湊過小腦殼來的星若面前。
陳鋒一看到那屏幕上的兩個字，瞳孔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當然知道蘇晨為什麼會這麼頭大，更明白蘇晨眼裡那一抹抗拒、一副死活不想接聽的彆扭心虛是為了什麼。
「接吧。」
陳鋒單手把圍裙扯了扯，滄桑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坦蕩、也極其從容地淡淡拍了拍蘇晨的肩膀，一字一頓：
「不用有任何顧慮。既然手長在你自個兒身上，直接接通就是了。陳哥在這裡。」
「好……好吧。」
有了陳鋒這句話吊著，蘇晨狠狠一咬牙，大拇指顫巍巍地在接聽鍵上一滑，順手按下了免提，然後硬著頭皮，將手機輕輕地碼在了洗碗池旁的大理石島台上。
「餵……」
他在腦海里迅速地將今天大清早從頭到尾的每一個細節全給復盤了一遍。
從推銷員的大規模數字鎖客，到兩百多號氣氛組的鑼鼓喧天，再到那個被陳鋒一鍋煨泥鰍生生勾走喬裝洗胃的百萬級大吃播阿豪他們……
一樁樁、一件件，在蘇昂的腦海里化作了一條條血淋淋的失敗數據。
他不得不承認，陳鋒這個廚子是一個超越了時代邏輯的怪胎。
既然目前砸下幾千萬搞出來的十三家連鎖巨幕、私域鎖客大局，連帶著紅牆聖手、他用了老爺子人情才請過來的周本昌大師的出場，都在人家陳鋒野方子面前，敗得如此徹底、敗得潰不軍，甚至連撼動人家半分市井底韻都沒能做到……
那麼，依著他蘇大少爺以往的商業邏輯，在沒有找到能夠一招封喉的漏洞之前。
繼續把精力和資源浪費在這跟一個廚子死磕下去，除了平白給蘇氏集團製造財務損失，以及在社交媒體上製造更惡劣的形象影響之外，在戰略層面上，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這不叫堅韌，這叫最愚蠢的無能狂怒。
「輸了，就得認。商場如戰場，輸一招不代表輸掉全盤。回去之後，就得繼續學習、調整。」
而此時，剛剛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老三，也被蘇昂給直接喊了回來。
老三躬著腰，有些侷促地拉開車門，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觸了這位大少爺的霉頭。
蘇昂將雪茄往菸灰缸里輕輕一擰，清亮的聲音此時此刻沒有了先前的歇斯底里，平靜得沒有半點波瀾：
「老三！！傳我命令！！老街所有的群演氛圍組……暫時給我全部撤出老街！！這地方，今天咱們認栽，收兵！！」
「是、是！！蘇總英明！！俺這就通知公關部和策劃部撤人！！」
老三在一旁抹著冷汗忙不迭地應著。
可在臨走、在下達這最後的撤軍命令之前。
蘇昂有些彆扭地垂下頭，白淨的右手緩緩從兜里摳出了一部定製的純黑手機。
他狹長的指節在屏幕上緩慢地往下滑動了老半天。
最終，他的目光死死地停在了一個已經有足足大半年都不曾主動撥打過的名字上。
蘇晨。
蘇昂冷笑了一記，嘴角的桀驁與瘋狂蹭的就上來了。
他是蘇昂。他是全城南精英圈裡無一敗績、萬眾矚目的蘇大少爺！！
哪怕在這臭水溝里連人家的面都碰著就輸了個千瘡百孔，他也絕對、絕對不可能像個過街老鼠一樣，在這大清早灰溜溜、一言不發地逃走！！
他要向那個男人，向那尊活灶神，以及他那個翅膀硬了的親弟弟……
下達他蘇大少爺臨走前的最後宣言！！
……
而此時，「人間煙火」有些昏暗、卻到處都是大蒜紅油余香的後廚洗碗池前。
「哈哈哈！！」
「萌萌，你可別把你那兔子的耳朵給生生縫到屁股上去咯！！待會兒小兔子走不動路，指不定得找你哭鼻子呢！！」
蘇晨正一邊輕快地洗涮著最後兩隻白瓷大碗，一邊放鬆、也幸福地去跟蹲在小木凳上的萌萌和星若打趣著。
店裡充斥著暖烘烘的歡聲笑語。
「嗡——!！嗡——!！嗡——!！」
然而，天不遂人願。
一陣極其突兀、不講理的手機鈴聲，轟的一聲，驟然在蘇晨的褲兜里刺耳地炸響。
「哎？這會兒……會有誰這時候給我打電話？」
蘇晨納悶地嘀咕了一句，滿是白色肥皂泡沫的右手有些侷促地在舊布圍裙上胡亂抹了兩下，這才探進兜里把手機給掏了出來。
可當他定睛一瞧。
蘇晨整個人又猛地一僵，白淨的臉上那一層快活的笑容，在一瞬間微滯。
他有些頭大了起來。
屏幕上，赫然跳動著兩個刺眼的大字——【蘇昂】。
「不是吧……」
蘇晨抬起左手狠狠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兩邊太陽穴「突突」直跳，只覺得一陣陣無法言喻的頭大。
他剛才在門外才刺激蘇昂沒多久，雖然他早就料想到依著那大少爺要強到了骨子裡的性格，肯定很快就會恢復過來。
可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特娘的竟然能這麼快？！
這才過了大半個時辰啊！！
不愧是全城南商界最自傲、骨頭也最硬的傢伙，這種在挫敗後爬起來的恢復速度，真箇是讓人從骨子裡感到一種近乎於恐怖的壓迫感。
可恐怖歸恐怖，蘇晨這會兒也不得不接了。
但是這麼個難纏得瘋子，這個時候突然打電話過來……到底是要幹嘛？！
難不成，是要繼續打電話過來給他們下什麼更殘暴的戰書？！
一想到長街上可能又要迎來更惡劣的意外和天羅地網，蘇晨眉頭都不由得死死皺在了一起，臉色也難看起來。
坐在一側黑鐵木椅上休息的的陳鋒，瞧見蘇晨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平靜自然地掃了過來，緩緩開口問了一句：
「怎麼了？出什麼問題了嗎？」
蘇晨有些緊張地嘆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只是彆扭萬分地將屏幕調轉了過去，直白地展露在了陳鋒和一旁湊過小腦殼來的星若面前。
陳鋒一看到那屏幕上的兩個字，瞳孔里閃過一絲瞭然。
他當然知道蘇晨為什麼會這麼頭大，更明白蘇晨眼裡那一抹抗拒、一副死活不想接聽的彆扭心虛是為了什麼。
「接吧。」
陳鋒單手把圍裙扯了扯，滄桑沉穩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坦蕩、也極其從容地淡淡拍了拍蘇晨的肩膀，一字一頓：
「不用有任何顧慮。既然手長在你自個兒身上，直接接通就是了。陳哥在這裡。」
「好……好吧。」
有了陳鋒這句話吊著，蘇晨狠狠一咬牙，大拇指顫巍巍地在接聽鍵上一滑，順手按下了免提，然後硬著頭皮，將手機輕輕地碼在了洗碗池旁的大理石島台上。
「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