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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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煞火法力回流,氣海里的一息真元如同被點燃的火種,猛然膨脹一圈。

  內里幽暗,濃稠如墨,外層泛著一圈淡淡的暗紅光芒。

  與此同時,珠子水火垂落,化為一行文字。

  【煞火焚心訣:1/200(入門)】

  「終於成了!」

  杜漸元面露喜色,心裡也有了不少的踏實感。

  只有自身的修為越強,他才會覺得自個的小命是屬於自己的。

  隨後,杜漸元攤開右手掌,一縷赤黑火焰緩緩浮現,忍不住道:

  「好惡毒的火焰!」

  此火併不熾烈,反而透著一股滲入骨髓的寒意,像是一塊燃燒的冰。

  杜漸元雖在功法上看過描述,但只有真正修出這團煞火之後,才直到此火究竟多麼可怕。

  它不似煞炁那般滲透侵蝕、瓦解根基,而是偏執般的灼燒,不死不休,直至焚毀。

  也就是說,修士一旦沾上此火,肉身還在,但內里的臟腑筋骨、真元法力,皆會被不斷灼燒,直至空無才會罷休。

  「這便是燃物不焚其形。」

  「修為道行高深後,此火還能灼燒魂魄、侵蝕壽命……不愧是御煞門祖師所創之法,夠歹毒,夠陰狠,合該為我所用!」

  杜漸元卻沒有太過得意忘形。

  畢竟這只是功法的初篇,想要得到完整的《煞火焚心訣》,還不知道會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而且我要邁入鍊氣中期,就少不了相應的採氣法……到時候估計還會被敲詐一番。」

  唯有採得一道完整的天地靈氣,並將之服下,使法力蛻變,才有望撞開絳宮金闕,邁入鍊氣四層。

  杜漸元心裡忍不住吐槽,底層雜役想在這破地方獲取某樣東西,光是努力還不夠,有時還得豁出性命才行。

  他盯著掌心上的赤黑火焰,想起那位曾在符房給管事講解過道法的前輩。

  對方說,適合修煉《煞火焚心訣》的天地靈氣有兩道。

  一為【地煞陰火】,服下後會使法力變得更為陰寒蝕骨,為極寒之火。

  二為【天雷餘燼】,乃煞火之本源靈氣,採集條件極其苛刻,服下後可使火焰寒熱交替,行陰陽之變。

  「好像管事就是服用的【天雷餘燼】突破……門中應該有採集這道天地靈氣的地方。」

  「採氣法應該也不便宜,還是得想辦法多搞些靈石……」

  杜漸元慢慢散去手上的火焰,仔細體會起突破後的變化。

  體魄已然堅固,五感也隨之提升。

  屋外的風雪聲清晰入耳,甚至還能聽見一道輕緩的腳步聲正在慢慢靠近。

  等等……腳步?

  杜漸元悚然而驚,神經頓時緊繃起來,滿眼警惕。

  他這間屋子的位置極其偏僻,最近的鄰居也在二十多步開外。

  何況此刻已近亥時。

  平日這個時候,隔壁新來的同僚還在打零工掙錢,壓根不可能回來,更不可能跑到他這兒串門。

  『必是來謀財害命的!』

  杜漸元眼神冰冷,倘若他沒有驚世道慧和無上天資,此刻便是處於五感極低的閉關狀態……

  稍有不慎,真叫人給害死了!

  『應該是昨天在雜務殿裡被人盯上了……』

  『雖然隼哥只是送了我一道功法,但以他丹房役頭的身份,別人定會覺得他還塞了其他資糧給我。』

  『今晚又見我沒去雜務殿領活,便猜測我定是在閉關修煉……想趁此機會來殺人越貨。』

  杜漸元迅速冷靜下來,緩緩收斂氣機,呼吸平穩如常。

  隨後悄然躍上屋頂,潛於黑暗之中,調動法力,一縷縷赤黑霧氣自掌心滲入指尖,蓄勢待發。

  『來人修為若比我高,便只能想盡辦法逃出去了……』

  屋外的腳步輕且謹慎。

  不多時,便已悄悄停在了門前。

  一根鐵絲悄無聲息地探入門縫,輕輕一挑,撥開門栓。

  下一刻,有道黑影闖入,二話不說直接將手中的符籙甩了出去!


  符籙被法力激活,青光閃爍間,已化作一條藤蔓。

  「人呢?!」

  黑影神情一滯,怎麼床上空空如也?

  當他意識到不妙時,一股幽幽寒風吹過,帶著風雪將木門關上。

  赤黑色的火焰應聲而落,猶如冰錐般刺入黑影的天靈蓋之中。

  黑影身軀猛地一顫,一時之間動彈不得。

  他也終於看見屋頂上那雙冰冷無情的眸子,正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鍊氣二層?!」

  黑影滿臉驚駭。

  這才過去一天時間……甚至能修煉的時間不足一天,對方這就修成功法突破了?

  這是何等恐怖的天賦?!

  很快,那惡毒至極的煞火頃刻散到四肢百骸,焚去法力,讓他斷絕了再用符籙的想法。

  在身體能恢復行動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跪了下來,拼命磕頭道:

  「大,大人……饒命,饒命啊!」

  他只有鍊氣一層修為,面對一個修成正法的鍊氣二層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只能不斷哀求。

  「大人,是我不好,是我起了貪念,是我鬼迷心竅……求求您,饒了我這一條賤命,往後我願意給您當牛做馬,以此贖罪……」

  他的雙眼逐漸被煞火燒穿,就連骨頭也像是被萬蟲噬咬著,疼得近乎暈厥過去,可還是不敢停下,拼命磕頭,求那一線生機。

  杜漸元只靜靜地看著他,問道:

  「你可是昨日在雜務殿裡起的歹心?」

  「……是。」

  聽到這個字,杜漸元屈指彈出一道煞火,加快了灼燒速度,暗想道:

  『看來不止他一個人對我起了謀財害命的心思……』

  在這破地方討生活,當真是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既擔心被人抄家,也害怕哪天莫名其妙就沒了性命。

  「呃……嗬……」

  那人終究無力栽倒在地,自知求生無望,瞪著那雙早被煞火灼盡的窟窿面向他,咬牙嘶吼道:

  「杜漸元!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以為……安明隼真是好心幫你?!」

  「他只是尹琅的一條狗罷了!他能成為丹房役頭,全託了尹琅的抬舉……想要坐穩這個位子,他就必須幫尹琅尋幾個修煉煞火的人,並將他們煉成陰胎,採集靈……氣……」

  他聲音越來越輕,卻充滿了同情與譏諷,最後急促地吐出幾口血沫,停止了掙扎。

  『尹琅……是鶴房那位役頭。』

  杜漸元眼神冷漠的看著對方死透,忽然耳鳴不斷,胃裡一陣翻湧,險些站不穩身子。

  這是他第一次殺人,有些生理不適。

  「砰!」

  杜漸元一腳踩爆了那顆死死盯著自己的頭顱,脊背發涼的感覺才慢慢消失,喘著粗氣笑道:

  「狗東西……死也要噁心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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