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春餅格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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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氣氛一片熾烈。

  「好了!」

  「熟了?」

  「嗯嗯!」

  隨著竺梳嵐一聲令下,早已經饑渴難耐苒傾風立即嘎嘎怪笑的揮舞著大剪刀咔嚓咔嚓的把用一張簡陋的烤網撐在木炭上面的幾刀滾刀肉剪成了片,硬是給身後翹首以盼的一眾男丁帶來了一種非常驚悚、菊花一緊的趕腳。

  一大盤子簡單的燒烤蘸料,黃黃的,配著裡面的干紅辣椒和炭裡面煨出來的燒辣椒碎,光這玩意,對這些人來說,它就已經是純純國宴級別。

  「給一片給一片!」

  「求求了...」

  「吸溜...媽媽...」

  「好好好,騙吃騙喝是吧,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兩手抓是吧?」

  各種浮誇的表演,不對,沒有演技,全是感情。

  實際上女生們的手藝有限,燒出來的滾刀肉賣相併不怎麼好,有些地方確實燒出了焦黃通透油泡連綿不絕的質感,有些地方則基本可以形容為焦黑一片,奈何大剪刀是真出硬貨啊,咔嚓咔嚓的剪完,跟自帶濾鏡似的,焦褐色反而成了火候到位的點綴,焦化層在外,金玉其中,脂香豐腴讓人垂涎欲滴。

  竺梳嵐居功甚偉,第一個吃:「嘶...哈...」

  「怎麼樣?」

  「嗯!」

  竺梳嵐嚴肅點頭,苒傾風等一群女生立時歡呼起來,剪好的肉一人一片:「嘶...好燙...這個肉它好香啊!它怎麼能這麼香?」

  「誒...有點辣...」

  「哈...」

  給苒傾風直接吃呆住了,反覆確認:「這不對吧,那我平時吃的是什麼,那肉真是肉麼,這玩意和我平時吃的肉它也不一樣啊!」

  「真的嗎?我不信!」舒樂擰著眉頭:「你們這演技也太浮誇了吧!」

  「那你自己嘗啊!」

  「嘿嘿,就等你這句話了!」

  滾刀肉,也叫囊囊膪,鹽川一般指肚皮刀口那一條,連著純肥的下膪,這玩意是很難嚼的,幾個女生顯然還沒那個用炭火把這玩意烤到外焦里嫩的本事,舒樂就是想表演個豬八戒吃人參果都沒機會,然後這貨就不說話,只擱那一味猛嚼。

  後邊的人很快回過味來,直接給舒樂拖走了:「byd吃獨食啊!」

  「樂子尼瑪...」

  「叉出去!」

  「劁了!」

  這幾斤炭火燒肉對一大群正處於純餓年紀的半大小子來說就不算個事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你一塊我一塊,很快就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了,就該怎麼形容呢,硬是給吃力竭了、吅餓了。

  當然,這群清澈又愚蠢的貨除了自己人之外是誰都不吭的,每個他們能找到的人都給送了幾塊,連老楊都在哎呀不要不要你們吃你們的聲音中都被班長抹了一嘴油,感動的中登可持續性舔嘴巴舌。

  「嗚嗚嗚...好香...好辣...終於吃上了...」某個牆角,卜霄就差一鼻子哭出來了:「還得是年下弟弟啊,太熱情了,太單純了,好感動!」

  周舟嘴巴小幅度的動的飛快,臉上卻是一種相當擰巴的表情:「嗯...」

  「姐,你咋了,你那塊是糊了的?」

  「不是,姐就是在想啊,那以前姐買的那些高價肉到底算什麼,算姐倒霉?」

  「姐你好厲害,還會挑肉啊!」

  「我怎麼覺得你是在背刺我?」

  「啊不是不是,我進了菜市場就感覺頭暈,反正就是暈頭轉向,買什麼東西都買不好,也不認識肉,別說哪一個部分是哪個一個部分了,連豬肉牛肉羊肉我都分不清的...」

  「那它們算是白死了。」

  「對哦。」卜霄吃完,擦嘴都顧不上,迅速拉上口罩圍巾,職業操作態度端正的令人暖心:「姐,姐你看那邊,酸菜和乾菜好像要下鍋了。」

  「走!去蹭...咳...幫忙!」

  埋在灰堆里的沙肝和肝子也被刨了出來,這倆東西表面是光滑的,用糜子刷一掃,基本就能露出本來面貌。

  長條狀的沙肝黑而瘦,大塊的肝子掰開來則是灰白色的,香味特別,微澀苦,回甘極重。


  碳水教父舒樂拎著他的大飲料瓶子挨個給一個個大紅大綠的塑料杯子倒上,一群人手裡捏著肝子舉著杯子——

  「乾杯!」

  場面宛如水滸聚義壯行酒。

  兩小條沙肝沒多少,苒傾風分了兩塊,狗狗祟祟的鑽到陸敕旁邊,糾結一陣,把小的那塊塞進他嘴裡,心疼的不行:「牢陸,所以咱主食吃啥?」

  陸敕都給她問愣了:「兩頭豬還不夠你吃的,你吃什麼主食你吃主食,有豬食你吃不吃?」

  苒傾風兩手一絞,做忸怩狀,夾著嗓子說:「敕敕~人家看見牢周買了成盤的那種新鮮綠豆芽了嘛~」

  陸敕被她一嗓子夾的寒毛都timi直接豎起來了,倒退半步,掰開這玩意的爪子:「你那嗓子眼閉合了啊?你寄吧到底要噶哈?」

  「春餅!」

  「淦!」

  這玩意自己是滾走了,留陸敕擱那直呲牙,吭哧吭哧的只能往大廚房走去,滿惠見他來了:「怎麼了小祖爺?」

  陸敕嘆氣:「滿姐,那啥,你會烙春餅嗎?」

  「誒誒誒,我可當不起你一聲姐啊!」滿惠把鍋蓋蓋好,說:「春餅倒是能烙!那個多簡單,烙特別薄的那種還是?就弄野菜稍微麻煩了點...」

  「那我去弄菜。」

  春餅這個東西,說簡單也簡單說繁瑣也繁瑣,它就是烙出一張張能一撕兩張的夾豬油的薄麵皮子,然後炒一堆以土豆粉絲或粉條、豆芽、雞蛋、肉絲、土豆絲、山藥為主的時蔬野菜配上醬或者其它醬料卷著吃。

  關鍵在鹽川...

  這道菜它從來就沒有簡單這麼個說法啊,八個菜碼起步,好一點的三五十個菜打不住,這裡面要是沒十個八個是野菜,那我請問你吃的是個什麼春餅了我請問?

  野菜的味是有區別的,混著炒串味,初步料理調味用料也還都各自不同,有的焯、有的炒、有的拌、有的過油、有的...

  總之它們存在的意義就只能是最後在同一張餅里一見鍾情,這玩意就是個磨人的小妖精,鹽川這邊有個地獄笑話說某某人老了之前為吃頓春餅又熬了一天才走而真正地獄的地方就在於正經鼓搗一頓春餅它就需要那麼些時間根本少不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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