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登門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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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7日,幾輛車停在犁鏵山新村。

  陽光還算不錯日頭漸暖的上午,幾隻NPC村民偶爾探頭探腦過來,議論著。

  好車是不稀奇的,但一樣的車標一樣的車型在不年不節又沒席的日子同時出現在這種偏僻的山旮旯里,怎麼著就都很惹眼,有一種奇怪的違和感。

  接著,前面車上先是下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然後是一個老太,再然後是一個少婦,最後湊成一小群。

  少婦裹著黑色的特大碼羽絨服,容貌端莊,臉上卻是精緻妝容掩不住的憔悴,幾步走到村民中間,挨個打了招呼,操著一口既屬於鹽川又帶點江南水鄉餘韻的普通話柔柔的問:「您好您好,是這樣的,我想找陸祖爺,請問——」

  「哈~」於是村民們發出了果然如此的聲音,不約而同的看向那邊一個魁梧到你都說不出這是個中年人還是老年人的大皮襖:「上山,腿兒著去!」

  少婦先是被這人厚重的大嗓門嚇了一跳,隨即意識到自己找對人了,面容一松,不過感覺到對方的語氣似乎也不是很和善的樣子,她手伸向背後用力招了招,再拿回來的時候手上就已經多了兩條好煙:「我懂我懂,心誠則靈嘛!」

  誰料大皮襖也不接煙:「不是,山上的路你們這車開不進去,隨便找院子把車停了,別擋人家門和路!」

  少婦愣了一下,又趕緊把煙往前送了送:「叔,我們從遠地方來的,人生地不熟,能不能麻煩您?」

  八爺往少婦身後看了一眼成分,皺眉:「人還能走路不?」

  少婦臉色一黯,咬著嘴唇搖搖頭。

  「拖拉機斗子能躺不?」

  「怕是...也不能...」

  八爺說:「那你們這幾個人可抬不上去。」

  少婦太了解他們這群人的體力了,當然也懂爬山抬人和純走山路根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概念,尤其這天氣、這雪、這風,她直接把煙強行塞到對方手裡:「麻煩您,麻煩您了,您幫忙給想想辦法!」

  八爺轉身,說話像打雷:「那個誰,陸遠,帶他們先進屋暖和著,興遠,去叫幾個閒人來!」

  「誒,八爺!」

  「得嘞!」

  「你們跟我走,進屋,車先別熄火啊,南邊來的車就愛打不著,嚯,雪地胎都沒,膽子真大!」

  也就是十幾二十分鐘的工夫,陸興遠回來了,身後跟著幾個矮壯但年齡又很大的人,他們手裡甚至有一抬木槓粗苫布的土質擔架,還有幾個小號的一次性氧氣瓶,很熟練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事。

  「這玩意你們有不?」八爺問:「用綁起來不?」

  少婦連忙站起身:「不用不用,八爺,他裡面穿了束縛衣的,腿上帶著綁帶,不會亂動!」

  「嗯,那就走。」

  「好!」

  八爺指揮著幾個人把那個穿著束縛衣的人從車裡弄到擔架上,拎著一件極厚重的大皮襖問:「有睡袋沒,你這大羽絨服再蓋兩層也行,不能動的人不能凍。」

  這太專業了,這太有水平了,少婦反應了一下對方話里的意思,趕緊說:「有!羽絨服還有一件!近東!去備箱裡找衣服!」

  一個和少婦年紀差不多的男人應了一聲,找到羽絨服遞給八爺。

  八爺瞅瞅,讓人把擔架抬起來,羽絨服背朝上包著擔架和人,在後面把拉鏈拉了,帽子一蓋擋臉,再把大皮襖也蓋上:「氧氣給他上了,這玩意有點壓人,上不來氣兒可就毀了。」

  「誒,誒!」

  「那兩個白頭髮的,你們也上山啊?」

  老頭老太一疊聲的說:「上!我們也上!我們身體好著呢!」

  八爺又看了幾眼這群老老少少:「能穿的穿上,該帶的帶上,剩下的扔車裡,天黑之前你們下不來,悠著點,慢著點,看著點腳下,手腳麻了疼了人累了跟不上了都吱聲!」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是帽子又是圍巾又是眼鏡的,顯然誰也沒能看清誰的表情,交流了一下紛紛開始拾掇東西,光大皮箱就有四個。

  八爺有點不耐煩了:「你們聾嗎,聽不明白嗎,說了這些玩意你們拎不動,三駕山樑子呢,沒必要的去一去!」

  又是一番折騰,大皮箱減少到兩個。

  「走了!真能磨唧!」


  於是吭哧吭哧的上山,前面可能並沒有他們想像中的難走,是有路的,還不窄,只不過路上的雪沒怎麼清,隔幾米就是一刀動輒半米高的鋒利雪棱,硬度堪比曬好的土坯。

  「給我吧。」

  一個看起來至少得有五十歲以上的矮壯中年人沖後面伸手,二十來歲的衛衡帽子圍巾下的臉一紅,帶點尷尬的長出一口氣,交出大皮箱。

  「謝...謝謝您...」

  「嗯,別解圍巾口罩,山風這麼冷,炸肺不是開玩笑的。」

  「噢...謝謝...」

  其實衛衡沒理解什麼叫炸肺,但大概能明白對方想表達的意思,於是老老實實的在已經被濕氣浸透的圍巾口罩下面猛喘粗氣,光睫毛上面的霜圍巾外面的冰就讓他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重了好幾斤似的,既張不開嘴又睜不開眼。

  「叔,咱們還有多遠啊?」

  「這都還沒進山呢!」

  「啊??」

  過了一片松林,陸興遠指著前面說:「那個塔看見沒,就那,隔著三道山樑子,萬里長征剛開頭兒!」

  於是衛衡腿肚子開始轉筋,幾乎想起了遙遠當年被泰山支配的恐懼,什麼叫爬了半天還沒到售(quan)票(tui)處啊,他絕望的回頭看向自己那不靠譜的姐,結果人家正蹲那美美研究雪殼呢,基本已經忘了自己到底幹什麼來的了。

  玩吧。

  等會有你哭的。

  進山的時候天光大亮,是上午,休息了三回,太陽幾乎已經跨過群山垂到另一邊,眼瞅著就要落山了似的,於是沒人說話,一味機械趕路。

  「到了!」

  陸興遠的話讓所有人神情一震,猛抬頭。

  入目所及是一座被巨石洪流埋了一半的破敗石頭村,垮掉的斷崖就明明白白的在那,像是整個山頂被一刀砍下來了似的,塌得一塌糊塗,石頭圍的院落里有一隻大角的公鹿猛然躥出來,幾乎從這邊的院子直接跳過兩道低矮石牆和路直接落到那邊的院子裡,一眨眼就消失了。

  「鹿!梅花鹿!好大的梅花鹿!」

  「這...什麼地方啊...」

  「師傅住的地方,嗯,確實是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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