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繼續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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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蟾~醒醒!」

  耳邊,一道焦急的聲音不斷迴蕩。

  王玄蟾只覺得腦袋像被人生生劈開。

  無數畫面還在意識深處翻滾。

  「唔……」

  他悶哼一聲。

  終於艱難睜開了眼。

  映入眼帘的。

  是周衍那張慘白到快沒血色的臉。

  「操。」

  看到他睜眼。

  周衍差點一屁股坐地上。

  「你總算醒了。」

  王玄蟾怔怔看著他。

  意識還有些模糊。

  「我……」

  剛開口,眉心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嘶——!」

  他猛地捂住額頭。

  下一秒,他眼前的世界,突然變了。

  周衍身上。

  居然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紅色氣。

  肩頭三把陽火。

  雖然虛弱,卻依舊燃燒著。

  而廢墟四周。

  則殘留著大量灰黑色陰氣。

  像腐爛煙霧一樣緩緩飄散。

  王玄蟾呼吸一滯。

  真的開了。

  周衍卻沒注意到這些。

  只是扶著牆,咳出一口血。

  「媽的……你剛才突然沒氣了,我還以為你也跟著那倆前輩一起走了。」

  王玄蟾沉默了片刻。

  隨後緩緩坐起身。

  旅館「第三層」已經徹底塌了。

  那口黑棺,連同靈堂。

  全都化成了廢墟。

  空氣里的陰氣,也消散了大半。

  月光順著破開的樓頂灑下來。

  照在滿地殘骸上。

  不知道為什麼。

  王玄蟾忽然覺得。

  這裡沒那麼冷了。

  像壓在這座鎮子上幾十年的東西。

  終於散了。

  周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沉默幾秒,忽然低聲道:

  「結束了?」

  王玄蟾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緩緩抬頭,看向夜空。

  他的陰陽眼裡。

  還能隱約看見兩道已經快消散的「念」。

  並肩而行。

  越走越遠。

  最後。

  徹底消失在月色深處。

  王玄蟾怔怔看了很久。

  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嗯。」

  「結束了。」

  風輕輕吹過。

  廢墟里。

  忽然有一道早已燒焦的符紙,緩緩翻了個面。

  上面隱約還能看見幾個殘缺字跡。

  「鎮邪誅妄」。

  王玄蟾默默看著。

  隨後。

  朝那張符。

  鄭重行了一禮。

  這時,王玄蟾注意到自己手心中一道道亮光凝聚。

  沒過多長時間,就匯成了一個光點。

  「這是.....師父的念!?」

  周衍的眼中閃過一抹亮色:

  「這.....難道是我的錯覺?清虛真人的念好像強勁了一些。」

  王玄蟾低頭看著掌心。

  那團光,確實比之前更加凝實。

  此刻竟隱隱透出一絲溫潤金色。


  即便依然是風中殘燭,卻偏偏比之前更「活」了。

  「不是錯覺。」

  一道熟悉的聲音。

  忽然緩緩從光團中傳出。

  「乖徒兒……扶為師一把。」

  「師父?!」

  王玄蟾眼睛猛地一紅。

  幾乎是下意識伸出雙手,將那團「念」護住。

  光芒微微擴散,一道模糊蒼老的身影緩緩浮現。

  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道袍。

  依舊是那副總帶著點不正經的神情。

  只是比之前,明顯凝實了不少。

  清虛真人低頭看了看自己,忽然樂了:

  「嘿,還真讓那老東西幫貧道續了一口氣。」

  周衍愣了兩秒。

  隨後像見鬼一樣瞪大眼:

  「臥槽?!還能這樣?!」

  清虛真人斜了他一眼。

  「沒大沒小,你們真以為『念』這種東西,只能靠香火養?」

  他輕輕嘆了口氣。

  「張守一最後散掉自己的魂時……替貧道擋了一部分『門種』崩滅的衝擊,順便把他殘留的一縷純陽念力,也送了過來。」

  說到這裡,清虛真人沉默了一下。

  眼神里,第一次多了幾分真正的複雜。

  「乖徒~你沒有聽為師給你留的話,還是踏上了這條路,萬幸你遇到的是道門先人......」

  王玄蟾喉嚨發堵。

  腦海里。

  又浮現出張守一最後抱住李紅綾的畫面。

  還有那句——「這一回,我陪你走。」

  風吹過廢墟。

  整個旅館徹底安靜了。

  像所有怨念。

  終於都散了。

  就在這時,清虛真人忽然抬頭。

  看向王玄蟾。

  「陰陽眼開了?」

  王玄蟾點了點頭。

  「剛剛醒來之後……突然就能看見很多東西。」

  清虛真人嘖了一聲。

  「那倆人倒是真捨得,尤其張守一連壓箱底的『觀炁法』都塞你魂里了。」

  周衍頓時一驚:

  「觀炁法?!龍虎山內門秘術?!」

  清虛真人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你以為陰陽眼真是天生開天窗?沒有法門鎮著,普通人開眼第一天就得瘋。」

  王玄蟾一怔。

  「那我現在……」

  「你現在?」

  清虛真人冷笑一聲:

  「半隻腳已經踩進玄門核心了。以後你眼裡的世界,可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說著。

  他抬起手。

  輕輕一點王玄蟾眉心。

  嗡——

  一瞬間。

  王玄蟾腦海里。

  大量陌生信息瘋狂湧入,緩緩凝成了五個字《龍虎鎮邪指》

  還有一道極其晦澀的符籙。

  那符不是畫出來的。

  而像是「觀」出來的。

  只看一眼。

  王玄蟾便感覺雙眼刺痛。

  「這是……」

  清虛真人神情第一次嚴肅下來。

  「陰陽眼不能一直開著,他不僅會消耗你自身的陽氣,還會讓你被那些東西『看見』。」

  張志堅的聲音低沉了許多。

  「陰陽眼這東西,從來不是單方面窺陰,你在看它們的時候——它們,也在看你。」

  王玄蟾後背莫名一涼。

  周衍原本還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聽到這裡,臉色也變了變。

  「等等。」

  「您的意思是……有些東西,能隔著陰陽眼反過來鎖定人?」

  清虛真人瞥了他一眼。

  「你以為呢?真當觀炁是開天眼旅遊?」

  他說著緩緩抬起手。

  「記好了。陰陽眼有三忌。」

  「第一——不觀死人久屍。尤其橫死、怨死、屍變之物。」

  「第二——不直視大凶。」

  「第三——不要隨便看活人。」

  王玄蟾一愣。

  「活人?」

  「嗯。」

  清虛真人點頭。

  清虛真人緩緩說道:

  「有些人,看著是人可心裡藏著的東西,比鬼還髒,而有些人……明明快死了,可那口氣亮得像火。」

  王玄蟾忽然沉默。

  他下意識看向周衍。

  記得之前周衍肩頭那三把火。

  雖然虛弱卻異常旺盛。

  尤其胸口位置。

  還有一縷極亮的赤色氣息。

  像燒不盡一樣。

  周衍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你突然這麼看我幹什麼?先說好,我不喜歡男的。」

  王玄蟾:「……」

  清虛真人沒忍住樂了。

  「你這小子,都快被掏空半條命了,還有心思貧嘴。」

  張志堅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無奈笑了笑。

  「到底只是一縷念,只是一小會兒時間,又耗了不少。」

  他的輪廓已經開始一點點透明。

  像隨時會散。

  王玄蟾心頭一緊。

  「師父,你不會……」

  「死不了。」

  張志堅擺擺手。

  「至少暫時散不了,不過接下來,為師恐怕得沉睡一段時間~消化掉張守一送來的那縷純陽念。」

  說到這裡。

  他忽然看向西南方向。

  眼神漸漸沉了下來。

  「你們接下來……準備去閣皂山?」

  王玄蟾點頭。

  「嗯,掌教最後留下的遺言,就指向那裡。」

  清虛真人沉默片刻。

  隨後低聲道:

  「掌教師兄也.....」

  張志堅悠悠的嘆了口氣:

  「也好,如今龍虎山已毀,能真正幫你們的,只剩三山符籙另外兩脈了,茅山太遠、閣皂山……倒是最近。」

  周衍這時也緩過勁來。

  「老真人!閣皂山那邊……不會也出事了吧?」

  清虛真人沒立刻回答。

  只是輕輕嘆氣。

  「不清楚,不過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算算日子近期是閣皂山重選『領教』的日子,即便那裡倖免於難,恐怕也不會安穩。」

  空氣忽然安靜。

  王玄蟾眉頭緩緩皺起。

  「師父,難道如今的玄門。」

  清虛真人緩緩閉眼。

  「恐怕已經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說完這句話。

  他的身影終於開始迅速黯淡。

  「玄蟾,記住別太相信任何人,尤其——那些還活著的老傢伙。」

  最後一句落下。

  清虛真人整個人重新化作一道溫潤金光。

  緩緩飛回王玄蟾掌心。

  那枚「念」,再次恢復安靜。

  只是比之前。

  明顯沉重了許多。

  王玄蟾低頭看著掌心。

  許久沒有說話。

  周衍則默默點了根煙。

  「玄蟾~你知道麼?修道從來不是為了變成英雄,而是因為——總得有人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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