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妹
李正一剛離開。
X Galaxy遊戲公司內部。
角落的一間小辦公室里。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坐。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那個手指敲著桌面。
站著的那個剛關好門，轉過身來，壓低聲音。
「聽見了吧，總公司那邊要派人來常駐。」
「聽見了。」
站著的那個也壓低了聲音。
「會不會是發現了？」
「放心。除非派來一個真內行，否則查不到我們。帳面上一切正常，開發進度也在推進。他能查到什麼。」
「話是這麼說……話說，你一直在查總公司那邊的情況，有什麼進展？」
坐著的那個搖了搖頭。
「很神秘。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那家母公司在全球都投了很多公司，我們只是它全球布局裡很小的一環。背後的資金來源，可能是什麼海外的私人基金。」
站著的那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別查了。」
「嗯？」
「那不是我們需要觸及的事情。反正他們投資，我們做事。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他們派個洋鬼子來，也搞不清楚我們這邊的門道。」
坐著的想了想，點了點頭。
「先觀察吧。看派來的是個外國人，還是本地人。」
「行。」
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保時捷拐進九龍村的巷子時，已經到中午。
這種老街區就是這樣，路窄，兩邊停滿了車，稍微大一點的車都開不進來。
金秀昊把他的寶貝保時捷停在巷口，熄了火。
「就到這兒吧，再往裡開，剮蹭一下我得哭三天。」
李正一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
「餵。」
金秀昊叫住他。
李正一回頭。
「小心點。」
「小心什麼？」
「小心我妹。」
「你妹？」
金秀昊的表情很微妙。
「智秀啊，金智秀。她超級擔心你的，問了我好幾次了，每天都在你家門口守著。」
李正一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沒告訴她我回來了？」
「你自己去說，我跟那丫頭八字犯沖。我說什麼她都不信，她說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們倆的事，別拉我當傳話筒。」
金秀昊擺擺手，一臉撇清關係的樣子。
說完他發動引擎，保時捷低吼了一聲，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了。
李正一站在巷子裡，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急著上樓，先去了便利店。
便利店開著門。
收銀台後面坐著的不是丁利蘭，也不是他自己，是店長崔叔本人。
崔叔頭頂的頭髮已經有些稀疏了。
殘念。
聽到門口的風鈴聲，他抬起頭來。
「正一？」
崔叔揉了一下眼睛，確認了一下，然後臉色就變了。
「你小子！」
他從收銀台後面站起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人直接消失了。小蘭說你出差了，哪有出差不帶手機的，啊？」
李正一走進店裡，順手從貨架上拿了瓶水。
「手機落飛機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因為這是實話。
確實落在了那架私人飛機上，只不過是被李宇彬的保鏢收走的。
跳傘前他可沒時間拿回自己手機。
崔叔愣了一下。
「飛機？你去哪兒了還要坐飛機？」
「東海市。」
李正一扯了個地名，然後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轉移話題。
「這兩天都是您親自守著店？」
「頭一天小蘭還在的，後來她說家裡有事，請了假。剛好我女兒最近有空，就來幫忙。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熬不了夜。」
崔叔坐回收銀台後面，揉了揉肩膀。
李正一挑了挑眉。
「你女兒？不是偶像練習生嗎，也放假了？」
崔叔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眼神往旁邊偏了偏。
「和公司解約了，還沒找到新公司，先來幫我看店。」
李正一點點頭，沒多問。
首爾的練習生比路上的野貓還多。
被一家公司開除了，要麼是犯了什麼錯，要麼是公司覺得你沒有出道的潛力，大概率是後者。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時候，儲物間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便利店綠色工作服的女生抱著一箱辛拉麵走了出來。
她很瘦。
所有練習生都有的瘦。
節食加高強度訓練的結果，鎖骨能放硬幣，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身高大概一米六出頭，臉是那種青春可愛的類型，放在普通人里算好看，放在女團里大概不會當門面，是可愛擔當或綜藝擔當那一類。
李正一第一眼看到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樣的練習生，在首爾，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不是貶低，是客觀事實。
女生看了李正一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抱著泡麵箱走到貨架前，開始一包一包往上碼。
她大概以為他是客人。
李正一也沒打招呼。
他跟崔叔認識兩年了，知道他有一兒一女，都是練習生，兒子好像最近剛出道，但也沒問過是哪個組合。
女兒這是第一次見。
「那我先上去了。」
李正一把水瓶放在收銀台上，崔叔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下次出差記得說一聲，突然就消失，我差點報警了。」
走出便利店，就聽見崔叔的聲音。
「叡娜啊，放錯了，那個貨架是放安城湯麵的位置。辛拉麵要貴一些，放中間那一排。」
叫崔叡娜嗎？
李正一總覺得這名字自己哪裡聽過。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把樓梯照得像恐怖片片場。
李正一上到三樓，在自己家門口看到了一大團黑色的東西。
蹲著的。
低著頭。
蜷成一團。
穿著黑色衝鋒衣，兜帽拉得嚴嚴實實。
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上去就是一袋巨大的黑色垃圾。
李正一走上前，抬起腳，用腳尖碰了碰那團東西。
「哎呀！」
那團東西動了。
李正一收回腳。
「垃圾袋成精了。」
「垃圾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臉。
金智秀。
她的臉頰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圓，本來就大的眼睛因為生氣顯得更大。
「呀，歐巴才是垃圾！歐巴是最垃圾的垃圾！」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然後她罵著罵著，眼眶就開始紅了。
「為什麼不回消息？」
「為什麼消失了？」
「為什麼？」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說著說著，眼淚開始往下掉。
一開始是一滴一滴的，然後是成串成串的，最後乾脆放棄了管理，哭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她的妝花了。
眼線暈開了，在眼角暈出兩團黑黑的痕跡。
李正一看著她哭，腦子裡響起金秀昊那句「小心我妹」。
懂了。
你妹確實很難纏。
X Galaxy遊戲公司內部。
角落的一間小辦公室里。
兩個人隔著桌子對坐。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
坐著的那個手指敲著桌面。
站著的那個剛關好門，轉過身來，壓低聲音。
「聽見了吧，總公司那邊要派人來常駐。」
「聽見了。」
站著的那個也壓低了聲音。
「會不會是發現了？」
「放心。除非派來一個真內行，否則查不到我們。帳面上一切正常，開發進度也在推進。他能查到什麼。」
「話是這麼說……話說，你一直在查總公司那邊的情況，有什麼進展？」
坐著的那個搖了搖頭。
「很神秘。我通過各種渠道打聽過，那家母公司在全球都投了很多公司，我們只是它全球布局裡很小的一環。背後的資金來源，可能是什麼海外的私人基金。」
站著的那個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
「那別查了。」
「嗯？」
「那不是我們需要觸及的事情。反正他們投資，我們做事。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他們派個洋鬼子來，也搞不清楚我們這邊的門道。」
坐著的想了想，點了點頭。
「先觀察吧。看派來的是個外國人，還是本地人。」
「行。」
門開了，兩個人一前一後走了出去。
走廊里恢復了安靜。
保時捷拐進九龍村的巷子時，已經到中午。
這種老街區就是這樣，路窄，兩邊停滿了車，稍微大一點的車都開不進來。
金秀昊把他的寶貝保時捷停在巷口，熄了火。
「就到這兒吧，再往裡開，剮蹭一下我得哭三天。」
李正一解開安全帶，正要下車。
「餵。」
金秀昊叫住他。
李正一回頭。
「小心點。」
「小心什麼？」
「小心我妹。」
「你妹？」
金秀昊的表情很微妙。
「智秀啊，金智秀。她超級擔心你的，問了我好幾次了，每天都在你家門口守著。」
李正一的嘴角扯了一下。
「你沒告訴她我回來了？」
「你自己去說，我跟那丫頭八字犯沖。我說什麼她都不信，她說我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們倆的事，別拉我當傳話筒。」
金秀昊擺擺手，一臉撇清關係的樣子。
說完他發動引擎，保時捷低吼了一聲，尾燈在巷口拐了個彎，消失了。
李正一站在巷子裡，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沒急著上樓，先去了便利店。
便利店開著門。
收銀台後面坐著的不是丁利蘭，也不是他自己，是店長崔叔本人。
崔叔頭頂的頭髮已經有些稀疏了。
殘念。
聽到門口的風鈴聲，他抬起頭來。
「正一？」
崔叔揉了一下眼睛，確認了一下，然後臉色就變了。
「你小子！」
他從收銀台後面站起來。
「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人直接消失了。小蘭說你出差了，哪有出差不帶手機的，啊？」
李正一走進店裡，順手從貨架上拿了瓶水。
「手機落飛機上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
因為這是實話。
確實落在了那架私人飛機上，只不過是被李宇彬的保鏢收走的。
跳傘前他可沒時間拿回自己手機。
崔叔愣了一下。
「飛機？你去哪兒了還要坐飛機？」
「東海市。」
李正一扯了個地名，然後擰開瓶蓋喝了口水，轉移話題。
「這兩天都是您親自守著店？」
「頭一天小蘭還在的，後來她說家裡有事，請了假。剛好我女兒最近有空，就來幫忙。不然我這把老骨頭可熬不了夜。」
崔叔坐回收銀台後面，揉了揉肩膀。
李正一挑了挑眉。
「你女兒？不是偶像練習生嗎，也放假了？」
崔叔的嘴角往下拉了拉，眼神往旁邊偏了偏。
「和公司解約了，還沒找到新公司，先來幫我看店。」
李正一點點頭，沒多問。
首爾的練習生比路上的野貓還多。
被一家公司開除了，要麼是犯了什麼錯，要麼是公司覺得你沒有出道的潛力，大概率是後者。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
不值得大驚小怪。
這時候，儲物間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便利店綠色工作服的女生抱著一箱辛拉麵走了出來。
她很瘦。
所有練習生都有的瘦。
節食加高強度訓練的結果，鎖骨能放硬幣，手腕細得像一折就會斷。
身高大概一米六出頭，臉是那種青春可愛的類型，放在普通人里算好看，放在女團里大概不會當門面，是可愛擔當或綜藝擔當那一類。
李正一第一眼看到她，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念頭是。
這樣的練習生，在首爾，沒有一千，也有幾百。
不是貶低，是客觀事實。
女生看了李正一一眼。
就一眼。
然後她低下頭，抱著泡麵箱走到貨架前，開始一包一包往上碼。
她大概以為他是客人。
李正一也沒打招呼。
他跟崔叔認識兩年了，知道他有一兒一女，都是練習生，兒子好像最近剛出道，但也沒問過是哪個組合。
女兒這是第一次見。
「那我先上去了。」
李正一把水瓶放在收銀台上，崔叔擺了擺手。
「去吧去吧。下次出差記得說一聲，突然就消失，我差點報警了。」
走出便利店，就聽見崔叔的聲音。
「叡娜啊，放錯了，那個貨架是放安城湯麵的位置。辛拉麵要貴一些，放中間那一排。」
叫崔叡娜嗎？
李正一總覺得這名字自己哪裡聽過。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一盞，剩下的那盞忽明忽暗，把樓梯照得像恐怖片片場。
李正一上到三樓，在自己家門口看到了一大團黑色的東西。
蹲著的。
低著頭。
蜷成一團。
穿著黑色衝鋒衣，兜帽拉得嚴嚴實實。
在昏暗的燈光下，看上去就是一袋巨大的黑色垃圾。
李正一走上前，抬起腳，用腳尖碰了碰那團東西。
「哎呀！」
那團東西動了。
李正一收回腳。
「垃圾袋成精了。」
「垃圾袋」掀開兜帽，露出一張臉。
金智秀。
她的臉頰鼓鼓的，眼睛瞪得溜圓，本來就大的眼睛因為生氣顯得更大。
「呀，歐巴才是垃圾！歐巴是最垃圾的垃圾！」
她的聲音很大，大到整層樓都能聽見。
然後她罵著罵著，眼眶就開始紅了。
「為什麼不回消息？」
「為什麼消失了？」
「為什麼？」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說著說著，眼淚開始往下掉。
一開始是一滴一滴的，然後是成串成串的，最後乾脆放棄了管理，哭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她的妝花了。
眼線暈開了，在眼角暈出兩團黑黑的痕跡。
李正一看著她哭，腦子裡響起金秀昊那句「小心我妹」。
懂了。
你妹確實很難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