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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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山城秩序嚴明,百姓也算富足,故而這麼大的城,也沒什麼黑幫的生存土壤。

  血手幫身為鐵山城排行前列的大幫派,幫主卻也只有七品修為——話說武道一旦入了中品,除非那種罪大惡極之輩,也少有人繼續干違法亂紀的勾當。

  拿修為換個官身不香麼?

  六品放哪都不俗了。

  於鐵山城五環某條街巷中,官差踹開血手幫總部大門,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抓人。

  那些血手幫的小嘍囉,在平民百姓前威風得不行,面對入品的官差,那是一個賽一個的老實。

  整個流程壓根就不需要動手,就連血手幫的七品幫主都不反抗的——不反抗還有救,反抗了被官差打死那也是白死。

  只是嘴上氣勢不落:「知道我是誰麼?知道我上面是誰麼?王家!哎哎哎輕點打輕點打……」

  鐵山城千年世家,王家,榮輝的同學王道即是王家人。

  而城中這些大小幫派,基本也都是各大世家扶持起來的黑手套。

  但官差們不在乎你這個……

  王家很大,但大得過城主府麼?

  王家很強,但強得過三品的城主麼?

  「官爺,咱有話好好說,我覺得今天這事兒大概是個誤會。」

  一開始血手嘴上還硬氣,但越接近官府他就越軟。

  直到進了官府,官差將粉末一拿出,血手整個人立刻癱軟了下來。

  「說說吧,這東西你是從哪兒拿到的。」

  血手嘴唇嚅囁,終於還是不敢不說——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此事就連王家都保不住他。

  ……

  「玉小姐,事情問出來了。」

  衙門偏堂中,那位鼻子堪比犬類的官差走入,對玉知秋拱手道。

  眼前這位七品官差,名為張毅,六年前從混元書院畢業,算是榮輝二人的師兄。

  榮輝與玉知秋禮貌回禮,便聽張毅嘆息一聲:「林家村的事情其實很簡單……那血手的小妾,乃是林家嫡女,林家之所以能拿到藥粉,便是這個小妾偷偷給他們的。」

  「林家村那份藥粉的源頭,確實出自血手幫,但這群人也只是從黑市的渠道買來的,不認得賣家。」

  榮輝奇怪了:「血手幫買這藥粉幹什麼?」

  張毅:「自用。」

  榮輝:「啊?」

  張毅沉聲道:「據血手所言,這藥粉的效果,可不僅僅是催化凶獸,人也可以吃。只要適量食用,則能讓人力大無窮不知疲憊戰力倍增,用在幫派廝殺上簡直再妙不過了。」

  「當然,此藥副作用明顯,極易令人與獸失去理智。但對於這些幫派分子來說也無所謂了。」

  好傢夥,這不就是獸用興奮劑麼?

  「且此事與那王家也無關,完全是血手自己的主意。」

  「而那處黑市,也已經被查封了,只是我們沒從那邊找到販賣這藥粉之人,按照血手描述,我們已經對販藥之人下了通緝令,只是……」

  話說到此,張毅搖了搖頭。

  意思很簡單:事情走到這一步,線索就斷了,剩下的也很難查了。

  吃瓜吃到現在,這瓜顯然已經沒得吃了。

  榮輝、玉知秋拱手告辭,張毅客套一番,說有消息會再告訴兩人。

  但對此事的後續,榮輝卻興致缺缺。

  無他,榮輝很有逼數。

  拔掉了林家和血手幫,對榮輝而言此事就已經結束,後續再有什麼事情,那也是大人物們的事情,他想管也沒那個能耐。

  萬一觸發了爭鋒命數,整出個「啊?我打三品?」的樂子,那就要命了。

  離開衙門,已是中午。

  轉頭看向玉知秋的俏臉,榮輝道:「中午了,我請你吃頓飯吧。」

  玉知秋也不拒絕,只是看向榮輝的目光略有些躲閃,臉色也有些發紅。

  榮輝老祖卻故作不懂,向前一指。

  「陳家酒樓,走,我帶你去嘗嘗陳家的香滿人間。」


  陳家,早已物是人非。

  但香滿人間卻還是那個味兒。

  來到陳家酒樓分店,榮輝一時間也有些睹物思人,沒什麼食慾,玉知秋也不知道為啥,食量也不大,吃相相當淑女。

  搞得像是榮輝沒跟她吃過飯似的……

  兩人連一份香滿人間都沒吃完,就離開了酒樓。

  而從始至終,榮輝與玉知秋也未察覺到,兩道目光一直跟隨,直到兩人離開了酒樓,方才收回。

  ……

  陳家酒樓,二樓包間。

  這是酒樓中視野最好的地方——從此地不僅能看到樓下的堂食場地,更能透過窗,看到外邊的街道,與街道對面的衙門。

  此刻兩位華服男子正坐於此,一中年一青年。

  中年人看上去三十出頭,血氣充沛雙目有神,武道修為明顯不俗。

  青年人剛剛成年,面容英俊只是雙眼略顯狹長。

  兩人五官有六成相似,似是父子。

  當從榮輝與玉知秋身上收回視線之後,青年男子嘴角一扯,冷哼一聲:「既然玉家姑娘在側,就算這榮家小子走運。」

  繼而才緩緩收斂眼中的森然。

  其對面,中年男子眉頭一皺:「怎地?你還想殺人不成?」

  青年迎著中年的目光,也不退縮:「那小子壞我家大事,又如何不能殺他?只要手腳乾淨利索一些,再偽造成血手幫餘孽所為,誰都挑不出問題。」

  中年人搖了搖頭:「亦云啊亦云,你這性子確實得收斂些。把打打殺殺放在首位,這可不是成大事的料子。」

  「更何況誰說這榮家小子壞咱家大事了?」

  名為亦云的青年不解道:「如何沒壞?他不老老實實的去死,反而將髓蛻粉的事情捅到了官府……」

  中年人一聲輕笑,打斷道:「捅到官府又如何?黑市商人本就是咱家安排的,髓蛻粉的暴露也只是時間問題。沒有榮家小子攪局,最遲一周,城主府那邊也能發現端倪。」

  「眼下髓蛻粉提前幾天暴露,也未必不是好事。」

  亦云不言語,只是眼中凶意仍舊流轉不休。

  見此一幕,中年人也不多說其他。

  他家的家傳功法與血脈,本就容易激發獸性,使得為人處世偏激暴烈——這種狀況要等到四品後方能好轉。

  自己兒子氣性大,這個不奇怪。

  正值一台轎子停在了衙門前,一身穿官服的男子走下轎子,走入衙門。

  中年人目光一亮,笑著說道:「吃飽喝足,該做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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