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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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唉……」

  張平看著他們兩人的目光,就覺得頭痛。

  「張兄這是怎麼了?」

  衡子陽湊過來,語氣關切,一隻手搭上張平的肩膀,另一隻手從腰間又摸出一顆丹藥,「是不是意境的後勁上來了?我這還有一顆清心丹,要不要來一顆?」

  張平看著那顆丹藥,又看了看衡子陽那副殷勤到幾乎是諂媚的表情,心裡嘆了口氣。

  他知道衡子陽為什麼這麼熱情。

  殺妖榜前十。

  這個身份在淨天門意味著什麼,衡子陽雖然沒有明說,但從他那些絮絮叨叨的介紹里,張平已經聽出來了殺妖榜前十的弟子肯定是不簡單。

  而且會惹很多麻煩。

  不過話說,他本來只是想找個靠山的,可沒想到現在這個靠山還沒靠上,自己先成了別人眼裡的靠山了。

  而且這兩人,說句實在話,幾乎動手就能滅了他。

  那隻灰狗狼狽跑路的樣子,他可還記得。

  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把腦中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拱手對著兩人說道,「既然考驗完成了,那小弟就先回去休息了,確實疲乏得緊。」

  「若是有什麼事,衡兄可聯繫我。風古城衙門,白天基本都在的。」

  衡子陽聞此有些面露難色,他斟酌著開口,「此刻你本應該跟我去見鎮主大人的。按規矩,通過意鏡考驗之後,新人要去面見鎮主,由鎮主親自確認歸屬和職司。」

  「不過也沒事,張兄一夜辛苦,確實是該休息了。鎮主那邊我會去稟告。」

  他拍了拍胸口,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鎮主大人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晚一天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後直接在前面帶路直接將他帶了出去。

  郭解雖然很想和張平比上一場,可是現在這種情況,卻是容不得他。

  將張平送出去之後,衡子陽給他找了一輛馬車,說要送張平回去。

  這讓張平是真不習慣,隨即謝絕好意,只是自己牽過一匹馬就坐了上去,隨即鞭臀而去。

  「張兄慢走,明天我再來找你。」

  郭解站在衡子陽身後,看著他那副送別至親的樣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露出一臉不屑。

  「你太過了。」他的話語冷冷,很是不滿。

  「郭兄,你也在門中呆了這麼久了,難道會不知道首次進入意境之中,便能殺到前十的人,有多厲害?」

  郭解沒有說話。

  而衡子陽也不需要他接,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那可都是被當做鎮主或是鎮殺使培養的。將來最差也是個分舵舵主,比咱們這些跑腿的不知道高到哪裡去了。」

  「說不得以後我們兩個還要在他手裡當差呢。現在不把關係處好,等人家飛黃騰達了再湊上去?那叫攀附,不叫交情。現在叫交情。」

  郭解聽著他說,依舊沒回一句,而是直接轉過身,朝山洞裡走去。

  衡子陽見他要走,當即追了上去,語氣裡帶著幾分著急,「郭兄,你性子就是太冷淡了。我跟你說,這人情往來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的。」

  可郭解走的很快,幾乎沒理會他,這讓衡子陽有些著急。

  「你倒是跟我一起去見見鎮主大人啊!」

  郭解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你去就行。」

  「我一個人的嘴說不清楚,你得在旁邊給我作證。鎮主大人問起來,總不能讓我一個人唱獨角戲吧?」

  兩人的聲音漸漸消失在甬道深處。

  山洞外,夜風繼續吹著。

  張平騎著馬,估摸著半個時辰就能到。

  月亮已經偏西了,懸在山頭上面,把山影拉得老長。

  遠處城牆上的火把排成一條細細的線,在黑暗中蜿蜒。

  城門口已經沒什麼人了。

  守城的幾個兵丁,在旁邊搭了個簡單的棚戶,有的在打盹,有的在聊天。

  其中一個年紀大些的守兵看到了張平,揉了揉眼睛,站起來迎了上來。

  「張捕頭,這麼晚了才回來?」


  「出去辦了點事。」

  張平勒住馬,從懷裡摸出腰牌晃了晃。

  雖說不用這個,可也講究個流程。

  守兵看了一眼腰牌,笑著擺了擺手,回頭朝城門上方喊了一嗓子,「開側門,張捕頭回來了!」

  不多時,側門吱呀一聲開了。

  張平催馬進門,路過守兵身邊的時候,從懷中摸了幾粒碎銀丟了過去。

  「兄弟們辛苦了,夜風寒,買壺酒喝。」

  守兵接住銀粒,臉上的笑意更濃,連聲道謝。

  張平擺了擺手,騎著馬穿過城門洞,進了城。馬蹄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清脆的嘚嘚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傳得很遠。

  風古城的夜很安靜。

  這個時辰,街上早就沒人了,只有打更人的梆子聲從遠處傳來。

  張平沿著主街走了一段,拐進一條小巷,再穿過兩條街,就到了自己住的那條巷子。

  翻身下馬,牽著馬走進了巷子。

  張平推開門,發現院子已經被收拾好了。

  李常運所留下的血跡,院門,還有那堵圍牆都被修繕了個完好。

  不得不說,周正在這些小事方面還是做得挺好。

  將馬拴在院子角落的馬樁上,又從桶里舀了半桶水倒進石槽里,他這才活動著身體,向著屋中走去。

  他走到屋門口,伸手推門的動作忽然頓了一下。

  只因他發現屋裡有人。

  微弱的呼吸聲,伴隨一股熟悉的香味。

  張平用力抽了抽鼻子,只因這股香味對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錢月娥。

  推門而進,屋裡沒有點燈,但月光從窗戶紙里透進來,把屋裡照得朦朦朧朧。張平憑藉淬身境的目力,一眼就看到了床上的人。

  錢月娥側躺在床鋪上,身上只蓋了一層薄薄的單子。

  月光照在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上,那一片皮膚白得格外醒目。

  張平的目光從她那光裸的肩膀上掃過,又落到床邊的桌子上。

  桌上放著一個竹籃,竹籃上蓋著一塊藍布。

  張平走過去,掀開藍布,看到裡面是一隻瓦罐,瓦罐里是已經涼透了的雞湯。

  床上的人似乎聽到了動靜,翻了個身,薄單從肩上滑下來了一些。她的眼睛微微睜開,在黑暗中找了一下張平的位置,然後慵懶地開了一句口。

  「怎麼現在才回來?」

  聲音軟綿綿的,帶著剛睡醒時那種特有的黏糊勁兒。

  「今夜不是說你不當值嗎?跑哪去了?」

  張平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床邊,開始解衣服的系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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