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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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常運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死死盯著張平手中那柄泛著赤紅流光的朴刀,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那種感覺他太熟悉了,那是遇到致命危險時才會有的警覺,是身體在面對無法抵擋的力量時發出的最原始的警告。

  這一刀很危險。

  非常危險。

  不能讓他出刀。

  李常運幾乎是本能地朝張平沖了過去,斷頭刀高舉過頭,想要搶在張平出刀之前將他一刀斬殺。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三兩步就衝到了張平面前,斷頭刀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劈了下來。

  可是,晚了。

  張平的眼睛已經閉上了,又猛地睜開。

  橫刀。

  一抹。

  一道赤紅色的流光從朴刀上飛射而出,那流光足有半個院子那麼寬,如同一道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色長虹,帶著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氣息,無聲無息地擴散開來。

  沒有金鐵交鳴的聲音。

  沒有利器入肉的聲音。

  什麼都沒有。

  李常運的斷頭刀停在半空中,距離張平的頭顱只有不到三寸的距離。

  可他再也劈不下去了。

  他站定了原地,保持著一個雙手舉刀下劈的姿勢,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一般,一動不動。

  微弱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那雙原本滿是殺意的眼睛裡,光彩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然後…

  「噗………」

  只聽一聲極其輕微的聲響,李常運的脖頸上出現了一道細如髮絲的紅線。

  那紅線從左側一直延伸到右側,十分整齊。

  李常運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已經發不出任何聲音了。

  隨後他的頭顱從脖頸上滑落,切口光滑如鏡。

  那一刻幾乎看不到任何血液噴濺出來。

  不是因為沒血,而是因為那一刀太快,太利,以至於切斷血管的瞬間,血液還沒來得及噴出。

  直到頭顱落地之後,鮮血才從切口處涌了出來,在青磚地面上匯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泊。

  呼…呼呼……

  張平緩緩吐出一口氣。

  有了上次殺黑煞的經歷,所以這次倒是沒有顯得太過於驚訝。

  相反,他還有些嘆息。

  畢竟自己一千血就能殺了黑煞,而殺這李常運卻用了整整三千多。

  但是這李常運的實力卻沒有黑煞強。

  說白了,那就是拿炮轟蚊子。

  但是他目前也只有這一種手段,若是不用的話,等待他的結局那便只有死這一條路。

  但是現在還有一件事讓他更是好奇,那就是血量有所上漲沒有。

  喚出面板一查看,他發現血量來到了6870。

  自己開始只有5050,看來殺了李常運給他帶來了1820的血量上漲。

  「如此看來的話……殺人也能增添血量。」

  說完這句話,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又緩緩吐出來。

  如此殺妖能漲,殺人也能漲,這意味著他的神通來源可比他想像的要寬泛得多。

  但現在他沒有繼續往下想。

  只因現在的他很虛弱,目前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趕快休息,等到第二天自己恢復血量,不然就現在這樣也太危險了。

  萬一再來個什麼東西,就一點血量,那他可就真的必死在這裡了。

  而就在張平正準備去到房間裡,等明天再來收拾這爛攤子的時候。

  「嘿嘿嘿……」

  一陣沙啞,帶著幾分戲謔的笑聲,從院牆的方向傳入了張平的耳中。

  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像是有人趴在牆頭看了整場戲,看到最後實在忍不住,發出的一聲低笑。

  張平聞此瞳孔驟然縮緊,也是瞬間猛呼一口氣,吊住氣勢,持刀直立。


  「什麼人?看了這麼久,還不露面!」

  張平聲音清冷,配合著方才一刀斬殺李常運的餘威,倒還真有幾分高手風範。

  可雖如此,他的胸膛依舊起伏不斷。

  那一刀抽乾了他幾乎全部的氣力。

  「嘿嘿嘿……」

  牆頭再度傳來一陣沙啞的笑聲,隨即帶著幾分戲謔說道,「沒想到一個淬身境七重的人,竟能殺得了九重的人,倒是少見。」

  「你這血祭之法,殺傷力著實驚人。想來黑煞就是死在你這詭異刀法之下吧!」

  隨著話音落下,牆頭上探出一個身影。

  張平凝目看去,瞳孔不由微微一縮。

  那是一隻大灰狗。

  灰狗體型不小,毛髮光亮如綢緞,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灰色。

  它趴在牆頭,兩隻前爪搭在磚沿上,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可那雙眼睛卻是血紅色的,在黑暗中幽幽發亮,像兩盞鬼火,透著說不出的詭異。

  張平心中一沉。

  想來這隻妖物就是柳臨翠所說的那隻老灰了。

  沒想到這妖物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而且偏偏挑在他最虛弱的時候。

  這是最壞的時機。

  張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慌亂,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他緩緩抬起手,手指撫過手中朴刀的刀鋒,動作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意味。

  「閣下好眼力。」

  他開口說道,聲音平靜,「此法雖然是以精血壽命催發,使用之後會虛弱一段時間,可若是張某拼命之下,再催動一兩刀,也並非不可能。」

  這番話,說得雲淡風輕,實則每一個字都在試探,他賭的,就是這灰狗妖物忌憚他的血祭刀法,不敢輕易上前。

  牆頭的灰狗妖物聞言,那雙猩紅的眼睛瞬間微眯,目光在張平身上來回打量,原本戲謔的神情收斂了幾分,顯然是被張平的話震懾住了。

  它親眼目睹張平一刀斬殺淬身境九重的李常運,那等威力,即便它修為比黑煞還略強幾分,也沒有把握能接下來。

  見對方陷入沉默,沒有立刻出手,張平心中稍定,知道自己的威懾起了作用,知道現在絕對不能露怯,當即趁熱打鐵,再度開口說道。

  「我剛才斬殺李常運,閣下全程旁觀,卻始終沒有出手,想來,也是忌憚張某的手段。」

  「說來,我與閣下倒是沒什麼衝突,也沒什麼仇怨。」

  張平繼續說道,目光平靜地直視著牆頭上的灰狗,「如閣下就此離去,我倒是可以當從未見過閣下。」

  「如何?」

  張平強忍著身體傳來的陣陣虛弱感,後背更是被冷汗浸濕,可他依舊站得筆直,持刀的手穩如泰山,眼神銳利,死死盯著灰狗妖物,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他在賭,賭這妖物貪生怕死,賭它不敢輕易冒險。

  可就在張平話音落下後,牆頭的灰狗妖物忽然動了。

  只見它前肢一撐,猛地從牆頭站起身,如同人類一般雙腳直立,前爪背負在身後,猩紅的雙眼緊緊盯著張平,上下打量,片刻後,它突然開口,聲音冰冷,似是直接戳破了張平的偽裝,冷冷說道,「你在詐我?」

  「你們人族,最是擅長虛張聲勢,明明已經油盡燈枯,卻還要裝出一副底氣十足的模樣,當真可笑!」

  張平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它。

  灰狗繼續說道,「那黑煞乃是我多年好友,如今死在你手裡,我若是不將你斬殺,取下你的頭顱回去。姥姥知曉後,定然不會輕饒於我!」

  「所以今日,你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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