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咦?怎麼是個禿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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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子明白。」她輕聲應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那……師父,我們何時開始嘗試?」

  許長清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幽月已開始西斜,天際泛起一絲極淡的灰白。

  「不急。」他溫聲道,「你今日接連突破,先好生調息,穩固境界。穿梭陰世非同小可,等你將《太陰巡天元君經》掌握更深些,我們再從長計議。」

  他話鋒一轉,笑意微斂:「眼下你既已能煉化陰氣,往後每年此日,便不再是劫難,反成修煉良機。只是需記得,修為未深時,仍不可過分吸納,需循序漸進。」

  素娥心中一暖,垂首稱是。

  許長清又囑咐了幾句修行注意事項,便轉身離開了西廂。

  推開房門,院中阿薇和阿苓正依偎在廊柱下打盹,聽到動靜慌忙站起。

  許長清擺擺手,示意她們自去休息,獨自走回靜室。

  關上門,許長清盤膝坐下,諸多念頭紛至沓來。

  素娥的兩界穿梭之能,確實是一步意想不到的妙棋。

  若運用得當,便是未來快速成長的倚仗。無論是獲取資源,還是打探消息,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作為退路,都大有可為。

  然而,機遇永遠與風險並存。

  陰世非是善地,素娥修為尚淺,穿梭能力有限,一旦被察覺或遭遇強敵,後果不堪設想,此為其一。

  再者,兩界物資流轉,時日稍長,難免留下痕跡。若被有心人察覺青羊觀竟有穩定獲取陰世特產的門路,引來覬覦便不好了。

  懷璧其罪,自古皆然。

  「需得步步為營,如履薄冰啊。」許長清輕嘆一聲,隨即又搖頭失笑,「不過話說回來,有人愁無米下鍋,有人愁糧多得藏不住,終歸是樁令人煩惱的好事啊。」

  ......

  轉瞬一日而過。

  許長清披著歡喜和尚的皮囊,手持千變神幡,自青羊山一路向東,腳下血蓮隱現,步履看似不疾不徐,實則一步數丈,已離清河縣不遠。

  此地山勢漸緩,官道上偶有車馬行人。

  遠處,清河縣城的輪廓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模糊,城牆上似乎有兵卒巡弋的微小身影。

  正行間,一個聲音突兀地傳入耳中,飄飄忽忽,似遠似近:「小兄弟……」

  許長清腳步一頓,千變神幡微不可察地輕晃,周身氣機內斂,目光如電掃向四周。

  官道兩旁是稀疏的林地,遠近空無一人。

  「何人叫我?」他帶著些微驚訝地開口,畢竟這地方,任誰被陌生人叫喚,都會不自覺地警惕起來,避免被掏心掏肺。

  「小兄弟莫慌,貧道並無惡意。」那聲音又起,依舊辨不清來源,仿佛直接發自腦海。

  許長清心中一凜:「媽的,倒霉啊,道爺我怎麼剛一出山,就碰上這等詭異?」

  他不敢停留,腳下血蓮虛影一閃,步伐陡然加快,身形如一道輕煙般向前掠去。

  「小兄弟,莫急,貧道在這裡。」

  話音未落,前方官道上空丈許處,一個人影晃晃悠悠,腳不沾地,直直從天上落下來,落地時還踉蹌了兩步才站穩。

  許長清定睛看去,來人是個中年道人模樣的男子,面容清正,膚色微黃,頜下清須飄然。

  他身披一襲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袍角還沾著些許草屑泥土,頭上道髻有些鬆散,幾縷髮絲垂在額前。乍一看有幾分風塵僕僕的意味,卻又隱隱透出一股說不清的氣度。

  此刻,這道人正微微喘著氣,一手撫著胸口,眼睛半眯著,似乎被方才那一下顛得有些暈眩,又像是被風吹迷了眼,還未完全睜開。

  「呼……呼……無量天尊,貧道有禮了。」道人喘勻了氣,這才睜開眼,目光落在許長清身上。

  卻見眼前這人,肥頭大耳,滿面油光,身披錦斕袈裟,手持一桿氣息陰晦的幡旗,竟是一個和尚。

  那道人眉頭徒然皺起,臉上掠過一絲明顯的晦氣,低聲嘟囔道。

  「咦?怎麼是個禿驢……貧道明明感應到下方有一股清正平和的玄門道意流轉,這才下來尋個同道搭個伴……怪哉,怪哉。」

  他聲音雖低,許長清卻聽得清清楚楚,心中頓時警鈴大作。這道人好厲害的眼力,自己催動千變神幡模擬歡喜佛氣息,自問已遮掩得七七八八,他竟能隔著老遠隱約感應到自己的根基,此人修為怕是深不可測,至少靈覺敏銳得可怕。


  心中念頭急轉,許長清面上卻堆起市儈的笑容,單掌豎於胸前,唱了個喏:「阿彌陀佛,貧僧有禮了。不知道長叫住貧僧,有何指教?」

  道人興趣缺缺地擺了擺手,但既然落了地開了口,也不好扭頭便走,便隨意問道:「你這和尚,也是往清河縣去的?」

  許長清心中一動,順著話頭道:「正是。聽聞清河縣近日頗不平靜,貧僧雲遊至此,欲去見識一番。」

  「哦?」道人挑了挑眉,目光在許長清手中的千變神幡上停留了一瞬,那幡面氣息晦澀,隱隱有生魂波動,絕非善類。

  他嘴角撇了撇,似笑非笑:「怕是聽聞【千金坊】在清河縣設了臨時集會,想去碰碰運氣吧?」

  許長清臉上露出幾分驚訝與好奇,配合著歡喜佛的皮相,顯得格外市儈:「【千金坊】?道長說的,可是那左道巨擘【四海閣】麾下的【千金坊】?它竟在此地設了集會?」

  見這胖和尚一副孤陋寡聞又急於打聽的模樣,道人眼中掠過一抹自得,抬手捋了捋頜下鬍鬚,動作不緊不慢,仿佛很享受被人請教的感覺。

  「可不是麼。」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賣弄,「約莫半月前,一位四海閣的掌海使駕臨此地,將一件喚作如意樓的異寶,直接落在了清河縣城外東郊的荒地上。」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頓,斜眼去瞧許長清的反應。

  許長清很配合地瞪大了眼,身子微微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道人滿意了,清了清嗓子,繼續往下說。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寸許長的距離:「說起那如意樓,可真是了不得。聽說本體不過巴掌大小的一件玉樓模型,」

  他手指一翻,做了個拋擲的動作,「但一經催動,迎風便長,落地生根,頃刻間便能化作一座高達九層、飛檐斗拱、氣象森嚴的真正樓閣。」

  他雙手比劃著名樓閣的輪廓,眼中放光:「內里空間拓展,別有洞天。商鋪、靜室、拍賣場、鑑定房一應俱全,還自帶防禦禁制,等閒修士根本難以窺探和破壞。」

  那道人說得興起,一隻手背到身後,另一隻手在身前虛點:「此番千金坊便是以這如意樓為臨時據點,廣發消息,召集附近三教九流的人物,辦一場為期三日的秘密集會。」

  他搖頭晃腦,嘖嘖兩聲:「這等手筆,也就四海閣這等財大氣粗、底蘊深厚的左道巨擘才拿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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