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再見左若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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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夜裡。

  昏暗的房間內。

  下院四人盤腿坐在各自的床上,如往常一般開始夜談。

  雖然事先並不認識彼此,但四人都是閒不住的年紀,白天要幹活還好說,到了夜裡自然少不得交流一番。

  「李兄弟,你怎麼想的。」

  「平時你歇的早一點也就罷了,今天門裡的師兄就在門口看著,你還大剌剌地坐在那裡。」

  劉得水不解地看著李存真。

  加入三一門,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難道李存真就這麼放棄了?

  他並不知道三一門的考核具體是什麼,但既然是考核,總不會如李存真這般輕鬆愜意就通過了。

  「劉兄弟,你這話說的。」

  李存真還未開口,反而是李慕玄主動接過話茬。

  「這下院考核又沒有要求要挑多少水,劈多少柴,當然是想做多少就做多少嘛,和師兄在不在有什麼關係。」

  李慕玄主動開口,不是為了給李存真出頭。

  劉得水這話沒有壞心,他看得清楚,並且自己這位早慧的哥哥大概率也看穿了這場考核的本質,只是與他的選擇有所不同。

  只是,不論是出於好心,或是出於賣弄,李慕玄都想要提示一下劉得水。

  「是這個道理。」

  李存真不願說謊,又不想介入他人因果,於是只簡單地點了點頭。

  「就是嘛。」李慕玄笑了一下,又看向劉得水,開口問道:「劉兄,我問你,你想不想成為三一弟子。」

  「當然想!做夢都想!」

  劉得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那你就得跟小陸學學了。」李慕玄笑得更開朗了一些:「你看他,一天柴只劈幾捆,水就打一缸。」

  說完,他又看向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陸瑾。

  「陸兄弟,你是怎麼想的?」

  突然被點名,陸瑾明顯一愣,然後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什麼想不想的,我就只能劈那幾捆柴,挑那一缸水啊。」他理所當然道:「盡力就好,過力傷身。」

  劉得水見沒有一個人贊同自己的看法,有些尷尬。

  「小陸身體單薄,不能勉強。」他勉強說道;「可我擅長的就是氣力和毅力,這場考驗,自然不能有半點偷奸耍滑。」

  話音剛落,劉得水發現自己的話有些不妥,又連忙找補。

  「我不是說三位兄弟偷奸耍滑啊。」劉得水緊張道:「我是說我自己......」

  「無妨,劉兄,我們都知道你的意思。」李慕玄見提示無用,擺了擺手打斷劉得水:「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那就行。」

  接著,李慕玄眼珠子一轉。

  「對了,二位,你們說來這之後山上從沒給你們立下什麼規矩,對吧?」

  「是啊。」

  劉得水和陸瑾異口同聲地回答。

  再後來,屋子裡漸漸沒有了聲息。

  勞累了一天的幾人很快進入夢鄉。

  ............

  翌日,東方破曉。

  李存真從夢中醒來,恰好看到了身旁同樣醒來的李慕玄。

  李慕玄下意識地想要開口,李存真捂住他的嘴,指了指還在酣睡中的劉得水和陸瑾。

  李慕玄無奈,與李存真一起小心翼翼地下了床,直到穿好衣服,完成洗漱,走到屋外才開口說話。

  「你也要上去?」

  在李慕玄看來,李存真起這麼早,肯定是為了去山上參觀三一門的。

  畢竟自己昨晚才剛剛問過,三一門有沒有給下院立過規矩。

  既然沒有規矩,那上山甚至進入三一門自然也在默許之內。

  自己都能想到,李存真肯定也能想到。

  而三一門乃玄門正宗,現在又是最能體現一個宗門氣質的清晨。

  這個一心求道的兄長肯定會想要上去看看。

  「沒有,我下去。」李存真嘿嘿一笑,見李慕玄愣住,補充道:「我上去過了,沒什麼好看的,我一天就干那麼一點活,閒嘛。」


  李慕玄的臉一下子就黑了。

  他自持聰明,很多事情看得比成年人還透徹,心中往往為之得意。

  可一旦遇上這個哥哥,就總是慢一步,讓他有種被壓一頭的感覺。

  之前在家就是這樣,現在到了三一門還是這樣。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好,要是處處都被壓一頭,時間長了,李慕玄說不定也就服了。

  但李存真偏偏是個內斂的性子,不願意表現。

  以至於很多事情,李慕玄都不確定李存真是藏拙還是真的沒看出來。

  再加上李存真不分場合說實話的毛病。

  這讓李慕玄對於李存真的態度處於服與不服的疊加態,簡稱半服。

  反而讓他更想和兄長比一比。

  「等加入了三一門,我一定會比你修煉得更快。」

  李慕玄在心中暗暗想到。

  同時開口。

  「好,你去過了,那今天我自己一個人去。」

  說著,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看著李慕玄的背影,李存真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對於這位弟弟的心思,他看得一清二楚,但一來,李存真自己並無爭強好勝之心,二來,他也不認為李慕玄的比較之心有什麼不妥,就聽之任之。

  說不定,在自己的影響下,李慕玄反而能更上一層樓。

  心念間,李存真也走出了下院大門。

  「大王叫我來巡山......」

  「我把人間轉一轉......」

  哼著小曲,李存真來到了距離下院不遠處的一座山崖上。

  用衣袖將崖邊的一塊青石擦了擦,李存真跣足端身正坐,兩手握固。

  如此,直到萬緣放下,心神歸於混沌未判,李存真凝神定息,以舌抵上顎,攪動生津。

  這是他前世尋仙問道時學到的一種築基法門。

  當時堅持了幾個月,但身體毫無感受。

  不過,前幾日他參觀三一門時,發現不少三一門人都會在每日清晨靜坐修煉。

  李存真就又把這件事加入了行程安排中。

  雖然沒有心法與之搭配。

  但初晨紫氣,身與神合。

  依舊好處多多。

  不一會兒,李存真就出了一身冷汗。

  如此五遍之後,日頭已經完全浮出地平線,他這才睜開雙眼。

  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現在身前。

  仙風道骨,白衣白髮。

  大盈仙人左若童。

  李存真愣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迅速起身行禮。

  「見過左掌門。」

  左若童眼神有些玩味,自顧自道:

  「我聽水雲說,這一屆下院四人里,有一個人特別有意思。」

  「一日連半缸水、兩捆柴都做不到,當得上一句偷奸耍滑。」

  「可這樣的人,卻在沒有得到心法的情況下,只模仿門內弟子的動作,便能日日清晨在山崖之上端坐兩個時辰,比已經入了門的弟子還要用功。」

  「李存真,對此,你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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