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二老爺的馬自是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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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慶吃完了早飯,跟著前來通稟的下人,雄赳赳,氣昂昂地來到了榮府前院。

  正看見,神情萎靡的賈政,站在院子中央,王夫人則既幽怨又尷尬的垂首站在一旁。

  昨夜,賈政醉得不省人事,不但讓王夫人白高興了一場,還忙前忙後,折騰了一宿。

  原想著,賈政起床,總算能夠稍微緩口氣。

  沒成想,他卻又問起了汪慶,得知自己還是他給扛回來的,便又著急忙慌的派人去請。

  王夫人生怕汪慶泄露了昨夜的尷尬,只得心懷惴惴地跟了過來。

  看見汪慶,賈政抖擻了精神,指著馬廄邊上,一匹毛色油光純白,膘肥體壯的高頭大馬,笑道:「賢侄快看看,我這匹珍藏的良駒!」

  汪慶打眼看去,只見那白馬四蹄微微刨著地面,脖頸修長筋骨勻稱,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汪慶只當賈政是在炫耀,連忙交口稱讚。

  賈政愈發滿意,撫須笑道:「這馬性子烈得很,賢侄不試試能不能騎得上去!」

  那馬也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人言,示威似的一揚脖頸,打了個響鼻。

  這年頭,馬匹價值不菲,一匹上等良駒更是千金難求。

  汪慶雖然出身武將之家,可這樣的寶馬良駒,一般都被高門大戶養在家裡充當門面,汪慶別說騎,就連見都未曾見過幾回,不免見獵心喜。

  他連忙上前拽過韁繩,翻身便騎了上去。

  那馬果然性子暴烈,見有人騎到背上,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騰空不住刨動,想要把汪慶掀翻在地。

  汪慶不急不躁,平穩駕馭,幾番折騰下來,白馬漸漸耗盡了力氣,噴薄著熱氣,搖著尾巴安靜了下來。

  賈政在一旁看得撫掌笑道:「賢侄覺得這馬如何?」

  「政老爺的馬,自然是匹好馬!」

  一向腹黑的汪慶,一面愛不釋手地摩挲著胯下的駿馬,一面將目光投向賈政身旁的王夫人。

  卻見她,正捂著心口,嘴唇微張,難掩緊張。

  王夫人見此馬一會人立,一會蹬蹄,烈性難馴,不免擔心摔壞了自己的及時雨。

  她關心則亂,隨著馬背上的汪慶,好一陣提心弔膽。

  待見汪慶將其馴服,依舊心有餘悸。

  還未等緩過勁來,便看見汪慶意味深長的目光,本就心虛的她,頓時又羞又臊,也顧不得琢磨汪慶眼中的含義,慌忙低下頭。

  看見王夫人低眉垂眼,汪慶愈發笑得像個狐狸。

  剛才的玩味眼神,並非臨時起意。

  昨夜,他便察覺王夫人的窘迫。

  所謂敵退我進,敵疲我擾,既然王夫人覺得這是一大污點,引以為恥,何不利用這種心態?

  說不得在針對王熙鳳,亦或是別的事情的時候,還能平添些助力。

  賈政並未注意到這個細節,笑道:「這馬連我都不曾騎過,自入手以來,還未曾這般乖覺,寶馬贈英雄,賢侄若是喜歡,便送與賢侄了。」

  汪慶本就是愛馬之人,連推辭也懶得推辭,拍馬來到近前,在馬背上微微躬身道:「多謝世叔!」

  說到這,他略微皺眉,面露難色道:「只是,我那裡地方太小……」

  賈政大手一揮,笑道:「無妨!就放在我這裡養著,賢侄只管騎便好!」

  「那晚輩就卻之不恭,這就騎著去衙門了!」

  汪慶再度欠身,扯動韁繩,一夾馬腹。

  ……

  寧國府。

  賈珍若有所思地攪了攪面前的肉粥,衝著一旁伺候的下人揮了揮手。

  待到下人退去,他方抿了口粥,含糊道:「讓你去抽空多慶兄弟那裡轉轉,可曾去過?」

  「這……」尤氏嘴角抽搐道,「老爺不是說不能打草驚蛇,叮囑妾身過陣子再去嗎?」

  賈珍差點沒被她這句話噎住,待將嘴裡的粥咽下,方沒好氣道:「叫你多盯著些個,你怎麼就不長記性?此一時,彼一時,老太太留了飯,二老爺又請他喝酒,便是你往他那邊跑得再勤,旁人也只會以為,咱們是察覺到了風向!」

  「是是是!妾身明白了!」尤氏連忙應承。


  賈珍卻蹙眉道:「對了,你抽空再去鳳丫頭那裡,打聽打聽慶兄弟跟璉二是怎麼回事。」

  他仿佛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尤氏解釋,道:「原以為老太太對慶兄弟不管不問,璉二又自顧不暇,這才不肯替他做和事佬。

  前兩天,他跟文龍喊我去錦香院吃酒,我多嘴問了一句,便察覺他似乎對慶兄弟有些不滿,便推了沒肯去,沒想到因禍得福,不但躲過一劫,還讓他們鬧騰了一場。

  按理,老太太和二老爺縱然敝帚自珍,可也沒有道理不叮囑璉二,且如今明顯改變了路數,璉二怎麼反倒還跟他鬧騰起來了?」

  尤氏不假思索道:「難不成是老太太偏心?故意瞞著大老爺那頭?」

  「這我還能想不到?只是,光在這裡瞎猜,還能猜出個定論來?所以才叫你去打聽啊!」

  「明白!明白!」

  尤氏嘴上答應,卻面露難色道:「我這個做嫂子的,去打聽兩個小叔子的事,終究不妥……且鳳丫頭又慣會拈酸吃醋,說不得還要疑神疑鬼……蓉哥兒媳婦一向與她交好,不如讓她去打聽?」

  她確實是擔心被王熙鳳懷疑,但卻不是賈璉,而是汪慶。

  上回,去打聽汪慶的來歷,便被王熙鳳含沙射影,這次若是再去,只怕沒事也要傳出些事情了。

  只是,出於好意,她沒有將上次的事情告訴賈珍,故而只能拿這個搪塞。

  「你也是顧頭不顧腚,讓媳婦去打聽,難道就不會被鳳丫頭猜忌了?」

  賈珍瞪了尤氏一眼,略一思索,轉而嘆道:「罷了!這事就交給那小畜生去辦吧!他與璉二本就年紀相仿,又能玩得到一塊,關心一下長輩,也不至於被人懷疑。」

  尤氏只想甩鍋,才不管是秦可卿還是賈蓉,連忙附和道:「老爺所言極是,他畢竟是老爺的獨子,如今也大了,也該學會替老爺分憂了。」

  「分憂?沒出息的種子,他若是能把媳婦哄好,便是替我分憂了!」

  賈珍吹鬍子瞪眼的罵了一句,方又緩和了語氣道:「璉二的事,也算給咱們提了個醒,上回請慶兄弟過來,他便從旁伺候,慶兄弟的身世也不必瞞他,還得跟他好生交代一下,省得給老子添亂。

  這次若能把事情辦好,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說著,便命人將賈蓉叫來,把當初對尤氏分析的利害,又不厭其煩的複述了一遍。

  賈蓉本就畏懼賈珍,聽得小雞吃米似的頻頻點頭。

  好一番耳提面命之後,賈珍這才打發他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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