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王夫人的及時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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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要露臉,卻把屁股露出來了。

  賈璉自覺丟臉,上車以後,便忿忿道:「今兒沒帶人出來,否則,定要叫他好看!」

  因擔心王熙鳳知道他出來尋花問柳,把氣撒在隨從身上,便將幾個心腹都留了在家裡放風。

  這話說,雖有強行找補的意味,但也不是一點道理沒有。

  薛蟠忙道:「璉二哥打算怎麼做?」

  他是個好勇鬥狠的,汪慶把賈璉推向他那一下,收了力,反倒讓他覺得不過如此。

  賈璉本就不比他五大三粗,一身橫肉,反倒心下嘀咕。

  恰在此時,卻見馬車忽然一頓,車外旋即傳來心腹小廝,興兒的聲音:「二爺!二爺……」

  賈璉忙借坡下驢,掀開車簾,探頭問道:「怎麼了?」

  「奶奶差平姑娘來找二爺,說太太有事吩咐……」

  「文龍,我趕時間,就不與你同行了。」

  賈璉正愁抹不開臉面,回家盯著王熙鳳,不驚反喜,衝著薛蟠略一拱手,便上了興兒趕來的馬車。

  原想著路上了解下情況,奈何王熙鳳主要是為了哄他回去,興兒也一問三不知,只得硬著頭皮往家趕。

  二人也算是雙向奔赴,王熙鳳見他著急忙慌的回來,心下暗喜,嘴上卻道:「喲!~終於捨得回來了?」

  賈璉見她神色自若,頓覺安心不少,舔著臉,笑道:「奶奶吩咐,小的哪敢不回?」

  他生怕王熙鳳揪著自己出去不放,忙岔開話題道:「對了,太太有什麼事?」

  王熙鳳也怕又把關係鬧僵,忙道:「今兒個姨媽去了太太那裡,說是慶兄弟要收什麼灑掃銀子,太太讓你去跟他打個招呼,給通融通融。」

  賈璉剛在汪慶那裡吃了癟,又懷疑王熙鳳向他抱怨,自己綿軟無力,聽了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正欲發火,猛然瞥見王熙鳳似笑非笑的俏臉,連忙改口,試探道:「你不是對他讚不絕口?怎麼自己不去?反倒巴巴的找我?」

  他雖然臨時改口,但話里的醋意,卻不言而喻。

  王熙鳳連忙笑道:「瞧二爺這話說的,我不過是病急亂投醫,見他有把子力氣,又是老太太的姨外孫,這才誇了兩句,哪裡就讚不絕口了?

  別說那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又只在老太太那裡見過一面,他得罪了親戚,我避都避不過來,難不成為了薛家那點破事,還要我放下身段,去找他疏通?」

  雖不清楚錦香院的一幕,但這番話,無疑是對症下藥。

  賈璉的起勁頓時散了不少,忙自找台階道:「你若是早這麼說,二爺還慪的哪門子氣?」

  「哎喲!~瞧二爺這話說的,你自己丟下我和平兒,跑去外書房,倒埋怨起我來了?」

  王熙鳳生怕他還轉不過彎,不但把平兒也捎帶上了,還難得的給他拋了個媚眼。

  以往,他總覺得辣鳳子爭強好勝,處處壓他一頭,恨不得逃離王熙鳳的束縛,天高任鳥飛。

  而今,擔心被汪慶鑽了空子,反倒你見我慌,我見你忙,心裡著緊起來。

  都說小別勝新婚,王熙鳳又難得給了好臉,竟有些懷念辣鳳子那股子,不可一世的潑辣勁兒。

  當即,心神一盪,一臉猴急的黏上去道:「都是小的不是,奶奶大人不記小人過……」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往王熙鳳不盈一握的纖腰上摟。

  王熙鳳正欲半推半就,可瞥見他色授魂與的模樣,卻猛然一個閃身,穿花蝴蝶似的,躲開了賈璉的魔爪。

  賈璉只當她在跟自己逗趣,張開雙臂,老鷹捉小雞似的,正欲撲去。

  不料,卻見王熙鳳臉色一肅,冷聲道:「二爺把我和平兒晾了這麼長時間,自己卻好生快活!如今想來就來,把我當成什麼了?」

  賈璉一僵,心下暗道,莫非前面都是演戲,怕我回來,壞了她的好事?

  強忍著怒氣,試探道:「你想怎麼樣?」

  王熙鳳見他語氣不善,也生怕過猶不及,忙擺明車馬道:「前面的事,我也不說了,只是二爺之前還答應送我一副頭面,總不能不記得吧?」

  賈璉聞言,頓時鬆了口氣,笑道:「我當什麼事!正好,打金銀錁子也需要時間,明兒我就親自去辦!」


  說到這,他頓了頓又道:「不過,我想先搬回來,總可以吧?」

  王熙鳳樂得賈璉在眼皮子底下,連忙笑道:「我還能不讓二爺回家?」

  「那我這就先搬去廂房。」賈璉轉身欲走。

  王熙鳳斟酌道:「那太太吩咐的事……」

  賈璉擺了擺手,不耐煩道:「隨便找個下人跑一趟就是了,難道還真要爺親自去?」

  「行行行!就按二爺說的辦!」王熙鳳嘴上滿口答應,心下暗道,看來只能再苦一苦平兒了。

  反正,她通房丫鬟,到底也算下人。

  ……

  翌日。

  王夫人晨昏定省完畢,便打發了一眾丫鬟,獨自回到房內,小心翼翼地從床底摸出一件,扯得有些凌亂的僧袍。

  賈政年逾四旬,難免年老體衰,雖卯足了勁,卻依舊未能將這件僧衣扯爛。

  不過,縱然不能宜將剩勇追窮寇,但王夫人卻久旱逢甘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細品賈政老夫聊發少年狂的景象,王夫人不禁喜上眉梢,本就保養得當,白裡透紅的臉蛋,又多了幾分不合時宜的潤澤。

  心下暗道,早年家裡曾給姐妹算命,說是二人五行缺水,便給名字都添了水。

  如今看來,還真是所言不虛。

  原以為,大兒子英年早逝,賈政多年不曾恩愛,都是姓上缺的那點水給鬧得。

  汪慶、汪慶,汪這個姓,非但把自己姓上缺的那點水給補齊了,還有大水漫灌的意思。

  還真是自己的及時雨。

  古人迷信,王夫人更是其中翹楚,否則,也不至於找馬道婆做賈寶玉的記名乾娘。

  想到汪慶的重要性,及賈政昨夜的吩咐,她不敢怠慢,顧不得繼續徜徉餘韻,連忙找了個箱子,小心翼翼將僧衣收好。

  出門對周瑞家的,吩咐道:「去跟鳳丫頭說一聲,昨兒說的那事作罷,叫她別去麻煩慶哥兒了,慶哥兒做事不易,咱們也得多支持些,府里那些個鋪面,別丟了咱家的份,比外頭多出一成!」

  這倒不是賈政的吩咐,可有了薛姨媽的例子在前,又見賈政頗為器重,王夫人自然樂得這個順水人情。

  「誒!誒!」周瑞家的連忙答應,轉而問道,「那……姨太太那邊?」

  王夫人略一沉吟,推諉道:「等下回遇見了,我再跟她細說。」

  幫人也得有個限度,凡事總得先緊著自己,梨香院本就在汪慶隔壁,萬一妹妹近水樓台,把自己這一份給截留了,可沒地方找補。

  當然,她也不是完全見不得妹妹好。

  尋思著,賈政好歹還在,妹妹卻守了寡。

  倒不如,先添個堵,省得遇水呈祥,虛不受補,導致大水漫灌,反害了她。

  待到周瑞家的離去,她方又叫來金釧,道:「那柳五兒病瞧得如何了?」

  「回太太,鮑大夫看過,吃了藥,已然見好了。」王夫人只提了一嘴,金釧自然沒功夫多問,但想來太醫既然開了藥,總會有所好轉。

  「哦?」王夫人連忙道,「去!把她帶來,我要看看。」

  原先,她不過是擔心過了病氣,只吩咐一句,便沒再理會。

  眼下,汪慶成了自己的及時雨,柳五兒自然也水漲船高。

  原想著,汪慶也不過是發了善心,若柳五兒長相粗鄙,便給他調換。

  沒成想,竟然眉清目秀,模樣標緻,身段婀娜,雖大病初癒,卻反而有種類似林黛玉的嬌柔。

  因不清楚,汪慶並未見過柳五兒,反而陰差陽錯,猜對了汪慶的心思,便不再畫蛇添足。

  起身道:「正好,我要去慶哥兒那裡一趟,你既然已經大好,便隨我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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