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賈璉潑醋夫妻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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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是!二奶奶吩咐的是!」

  賈璉也知道表現的太過心急,被她這麼一說,哪裡還敢堅持?

  只是,他嘴上滿口答應,一對眼珠子卻一個勁地往平兒身上踅摸。

  看得王熙鳳醋意上涌,在平兒的腿上輕輕踹了一腳,沒好氣道:「剛才風風火火,這會子高興起來,事都不記得說了?」

  平兒委屈道:「奶奶和二爺說話,哪有奴婢插嘴的份?」

  「有屁就放!」

  「慶大爺那邊安頓好了!」

  王熙鳳疑惑道:「就這也值得你火急火燎的?莫不是他還嫌棄上了?」

  別看汪慶的院落,緊挨著梨香院,可西面隔著一道後門,就是周瑞家的院子。

  一如兩府私巷邊上那一排下人裙房,這種外圍的院落,大多賞賜給有體面的下人,順便拱衛府內安全。

  若非昔年榮國公暮年時需要養靜,特意將梨香院收拾一番,未必好安排薛家入住。

  偏偏汪慶送的那副慧紋,賈母都珍而重之,王熙鳳也有些摸不清他的底細,故而有此一問。

  平兒連忙搖頭:「不……不是!奴婢只是擔心奶奶心裡不暢快,這才急了些……」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還有,此前被大太太一攪和,老太太也沒顧得上安排,院子裡只有些個粗使下人,想問問奶奶,要不要安排兩個二等丫鬟屋裡伺候,省得說府里怠慢了親戚。」

  因擔心王熙鳳心裡不暢快,平兒才急著趕回來,甚至,沒顧得上幫汪慶多叮囑幾句。

  回來的路上,越想越過意不去,偏偏引得王熙鳳懷疑他嫌棄院子簡陋,又好巧不巧攪合二人的好事。

  王熙鳳素來多疑,平兒擔心她懷疑自己故意為之,這才藉機找了這麼個由頭,順便彌補一下心中的愧疚。

  王熙鳳冷笑道:「你倒是關心慶兄弟!要是二爺捨得,不如叫你過去伺候,也省得你擔心旁人輕慢了他。」

  平兒頓時一驚:「奶奶,我……」

  一直漠不關心的賈璉,猛然坐起,搶過話頭,語帶不滿道:「哪裡來的什麼慶兄弟?怎麼還讓平兒去安頓?」

  王熙鳳只是不忿賈璉眼饞肚餓的盯著平兒,故意刺激他,倒也沒有真的打算將平兒送人。

  可見賈璉急了,頓時又較上勁了,一揚脖子,嗆聲道:「那是老太太的姨外孫,她老人家特意吩咐,讓我給人安頓好了!不讓平兒去,難道讓我去給他鋪床疊被,收拾屋子?」

  「怎麼會呢?」賈璉立即認慫,「只是,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問我,我問誰去?老太太親口認的,親的跟什麼似的,難道還能有假?」

  王熙鳳雖然看出賈母待汪慶不算親近,卻不妨礙她來堵賈璉的嘴。

  賈璉也不好質疑,只得問道:「叫什麼?」

  「姓汪。」

  賈璉思索良久,方恍然道:「我想起來了。」

  旋即,又有些不屑道:「也不是什麼親的!那位老姨太太並非正經侯府出身,原是史家旁支庶出,昔年,老侯爺有個得力手下,深得器重,便將這位老姨太太過繼到了侯府,嫁了過去。」

  「原來如此,難怪我聽都沒聽過。」王熙鳳恍然大悟。

  賈璉卻忍不住抱怨道:「老太太也是的,這都多少年沒來往了,怎麼還把人留下?」

  「老太太怎麼說,就怎麼做,難道我還能追著問?」

  見賈璉道破了汪慶的底細,王熙鳳不欲糾纏,轉而岔開話題道:「快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你今兒去應天府怎麼說?」

  「唉!甭提了!」賈璉唉聲嘆氣道,「今兒去應天府一問,才知道,這燙手山芋,如今被丟給了五城兵馬司。」

  五城兵馬司?

  王熙鳳和平兒不由一愣。

  賈璉卻沒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自顧自的道:「五城兵馬司本就是個養閒人的地方,多是些食祿不視事的主,哪有抓賊的本事?才將裘良還跟我抱怨,想換個衙門。

  更糟心的是,咱們這一片西城兵馬司那姓汪的指揮使,還沒上任……」

  說到這,他猛然一頓,眨了眨眼,道:「該不會是那倒霉催的吧?」

  「呸!~」


  王熙鳳嗤笑道:「什麼倒霉催的?好歹也是家裡親戚,哪有你這樣說話的?也不怕人聽見!」

  賈璉不屑道:「我難道說錯了?如今,誰不知道這是個燙手山芋?」

  「那可未必!」

  王熙鳳似乎對汪慶頗有信心,搖頭道:「你是沒見著慶兄弟,生的虎背熊腰,那精氣神,一看就是個練家子。哪像應天府那些個蠢貨,連灰都趕不上口熱乎的。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說不準,這伙飛賊還真栽在他手上!」

  王熙鳳越是對汪慶不吝讚美,賈璉就越是不屑,冷笑道:「練家子又如何?京里還少了?真要撞見了,不嚇得屁滾尿流就不錯了!」

  王熙鳳嘴角微揚:「那也得遇見才知道!」

  賈璉聞言,一臉不忿,酸道:「你什麼意思?怎麼為個外人盡跟我唱反調?」

  王熙鳳見他吃味,不驚反喜,嘴上卻委屈道:「那起子賊人再來兩次,大老爺和大太太還不知要怎麼鬧,老太太還能一直護著我?

  我一個婦道人家,哪裡懂得如何捉賊?偏偏你們一個個,站著說話不腰疼,不但一點忙不幫,還背後捅刀子,給我扣屎盆子……」

  她自問任勞任怨,王夫人卻絲毫不考慮邢夫人的刁難,反而背後遞刀子,叫她有苦說不出,差點沒憋出內傷。

  偏偏王夫人又是她的姑母,不好明著訴苦,只得含沙射影的發泄一下。

  賈璉卻以為這話是衝著自己來的,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何況他正拈酸吃醋,當即甩臉道:「頭面也答應給你打了,這會子得了便宜還賣乖?」

  「呸!當我稀罕你那副頭面?」

  原本,王熙鳳只是想倒一倒苦水,可賈璉非但不能理解,反而拿頭面說事,哪裡還能壓得住火?

  吵架一旦上了頭,就會往彼此痛處戳,王熙鳳也不例外。

  指著賈璉的鼻子,譏諷道:「你還好意思跟我急?你但凡是個有種的,昨兒晚上,也不能聽見外頭進了賊,就丟下我,自己往床肚裡鑽!」

  她由覺得不解氣,冷笑一聲,繼續道:「慶兄弟就算是裝的,好歹也能在我面前裝出幾分硬氣,我不指望他抓賊,難道還指望你?」

  「你……你……」賈璉氣得直發抖。

  當著平兒的面,被王熙鳳道破了醜態,臊得他臉紅脖子粗。

  偏偏王熙鳳的話,讓他無從辯駁,又無地自容。

  指著王熙鳳半天,也找不到挽尊的角度,乾脆翻身下床,一跺腳,抓起衣架上的外袍,直接開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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