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沃土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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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大嶺村,兩塊新生靈田經過一個多月的培育,已然徹底成型。

  田土靈氣氤氳流轉,靈氣濃郁程度,竟與村中那塊天然靈田不相上下。

  微風吹過,田間靈氣翻湧如輕煙,謝三蹲在田埂上,伸手摸著鬆軟的靈土,笑得合不攏嘴:「仙長,這靈田也太神了!比咱們原來的靈田還好,日後種靈稻,再也不用愁了!」

  沈歸負手立于田邊,眸中掠過一絲淡笑。

  這一個半月里,他每日以法力滋養靈田,配合靈露草、潤脈苔與《滋田充靈法》,終是將凡田徹底化靈,為大嶺村紮下了第一道根基。

  「謝三,我帶阿禾前往沃土溝一趟,村內事務便交由你與婉娘打理,日夜警戒,不可懈怠,尤其是靈田,需派青壯輪流看守,莫要被人覬覦。」沈歸沉聲叮囑,語氣鄭重。

  謝三立刻抱拳躬身,神色肅穆:「仙長放心!定守好大嶺村與靈田,半分差錯都不會出!」

  蘇婉娘也快步上前,將一包裹好的乾糧遞到沈歸手中,溫婉的眸中滿是關切:「仙長,路上艱險,您與小禾務必保重,這是蒸好的靈米糕,帶著路上充飢。」

  「有勞婉娘。」沈歸微微頷首,接過乾糧。

  阿禾蹦蹦跳跳地走到沈歸身邊,小臉上滿是期待,如今她胎息一層穩固,玄景輪圓潤晶瑩,一身靈氣內斂,早已不是當初那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眉眼間愈發靈動清澈。

  「師傅,我們出發吧!」

  沈歸揉了揉她的發頂,轉身邁步:「走。」

  一師一徒,一前一後,沿著林間小路,朝著沃土溝的方向行去。

  路上靜謐,唯有鳥鳴蟲叫,師徒二人緩步前行,氣氛輕鬆閒適。

  沈歸側頭看向身旁的小徒弟,輕聲開口:「阿禾,這一個半月,《天炎通丹》學得如何了?」

  提到丹經,阿禾眼睛瞬間亮了,小臉上滿是認真,脆生生回道:「師傅,我已經把前半卷的草木藥理、靈材配伍全都記熟了,還對照著村裡的草藥認了個遍!只是丹經後半卷的控火之術、丹火凝練,必須要有丹爐才能實操,沒有丹爐,只能死記口訣,沒法真正修煉。」

  說到最後,小丫頭嘴角微微耷拉下來,滿是失落。

  沈歸抬手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語氣溫和篤定:「放心,丹爐一定會有的。此次沃土溝之行,便是為你取丹爐而去,只要治好王老丈的孫兒,那丹爐,便是咱們的。」

  「真的嗎?!」阿禾瞬間抬頭,眸中閃爍著星光,小臉上滿是歡喜。

  「師傅何時騙過你。」沈歸輕笑。

  阿禾咬著指尖,忽然想起什麼,小眉頭微微蹙起,有些迷茫地開口:「師傅,我在《天炎通丹》的扉頁註解里看到一句話,說仙基【赤明敕】不善丹器,故修習此丹經者,便難圖帝位。仙基是什麼啊?」

  沈歸腳步驟然一頓,眸中精光一閃。

  赤明敕!

  又是個仙基的名字,傳言大炎天朝世修火德,這【赤明敕】怕是皇室嫡系才能修煉的功法,只是不擅長煉丹煉器。

  故而想修行丹道,就要斷了再修行這皇室必修功法的念頭了。

  他蹲下身,平視著阿禾迷茫的眼眸,神色鄭重,壓低聲音:「阿禾,你記住,仙基,是修士突破築基境時,凝練的道基根本,一人一基,各有玄妙。大炎皇室的嫡傳仙基【赤明敕】,怕是不擅長煉丹、煉器這等旁支道藝,所以皇室子弟若專丹道,便會與仙基有悖,不得修行【赤明敕】,自然失去繼位資格。」

  他頓了頓,再次叮囑:「這件事,還有《天炎通丹》的來歷、赤明敕的名字,你務必爛在肚子裡,哪怕是謝三、婉娘,也絕不可透露半句,明白嗎?」

  阿禾看著沈歸嚴肅的神色,知道此事關乎性命,立刻用力點頭,小嘴巴閉得緊緊的:「阿禾記住了!絕不告訴任何人!」

  沈歸這才放心起身,牽著阿禾的小手,繼續前行。

  師徒二人腳步輕快,不過半日功夫,便抵達了沃土溝。

  沃土溝比大嶺村略小,村口有兩名青壯凡人看守,一見沈歸與阿禾,立刻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可是大嶺村沈仙長?我家村長早已等候多時,吩咐我等在此恭候。」

  「正是沈某。」沈歸微微頷首。

  兩名凡人管事不敢怠慢,一左一右在前引路,帶著二人朝村內走去。


  路過村中央一片田地時,沈歸腳步微頓,眸中掠過一絲訝異。

  這片田地看似與尋常靈田無異,可靈氣走向卻更為優厚,靈氣精純卻偏於溫和,不急能種植靈稻,還能種植一些胎息靈物。

  「咦?師傅,這田好奇怪。」阿禾也察覺到了異常,小聲說道。

  沈歸不動聲色,伸手將指尖探入田土,一絲微弱法力滲入探查。

  片刻後,他收回手指,心中已然明了。

  沃土鄉雖然靈田稀少,卻優質的多,怪不得王六一個邊陲老修,能在坊市擺出那般多罕見的胎息靈草,原來是靠著這片靈田!

  「這沃土溝,倒是個寶地。」沈歸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繼續跟著管事前行。

  不多時,二人來到一座木屋前。

  王六早已在門口等候,白髮梳理得整齊,見沈歸到來,立刻堆起笑容,快步上前:「沈仙長,可算把你盼來了!老朽等候多時了!」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阿禾,當看到小丫頭周身靈氣內斂,已然凝練玄景輪時,瞳孔微微一縮,眼底閃過一絲極快的震驚與異樣,隨即又被笑容掩蓋。

  可這一絲細微的眼神變化,依舊被沈歸精準捕捉。

  「王前輩,沈某應約而來,帶小徒一同為令孫診治。」沈歸語氣平淡,不動聲色地將王六的異樣記在心底。

  「好好好!道友快請進!」王六連忙側身引路,卻並未帶二人進入木屋,而是繞到木屋後方,掀開一塊厚重的石板,露出一條黑漆漆的地下通道,「沈道友,我孫兒身子虛弱,怕吵怕光,我便在地下修了間靜室,還請道友隨我來。」

  地下室?

  沈歸眸色微沉,心中警惕更甚,卻並未點破,牽著阿禾的手,跟著王六走下通道。

  通道狹窄,三人抵達一間隱秘的地下靜室。

  靜室內陳設簡陋,只有一張石床,床上躺著一個面色慘白、氣息虛弱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年紀,雙目緊閉,嘴唇毫無血色,被用鐵鏈牢牢束縛在床上。

  沈歸輕輕搭脈探知,凝聚著兩枚靈輪,胎息二層!

  這般年紀,這般修為,放在北疆邊陲,已是絕好的天賦!

  可此刻,這少年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生機渙散,明明修為不弱,卻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沈道友,這便是我孫兒王小石,求道友救救他!」王六老淚縱橫,神色悲痛,「他不知得了什麼怪病,修為停滯,身子日漸虛弱,求道友出手!」

  沈歸扶起鞠躬的王六,淡淡開口:「王老丈起來吧,沈某既已前來,自會盡力。」

  他牽著阿禾走到石床邊,示意阿禾先行探查。

  阿禾湊近少年,小臉上滿是認真,先是仔細觀察少年的面色、脈象,又以一絲微弱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少年體內。

  片刻後,阿禾收回法力,悄悄抬眸,對著沈歸使了個眼色,小眼神急促,示意有問題,想要單獨交談。

  沈歸心領神會,轉頭看向王六,語氣淡漠:「王老丈,我與小徒診治,涉及宗門獨門秘法、修行隱秘,需獨處片刻,還請你暫避片刻,否則這病,沈某便不看了。」

  王六臉色一變,立刻搖頭:「不行!我孫兒性命攸關,我必須守在旁邊!」

  「既是信不過我,那沈某就此告辭。」沈歸神色一冷,當即轉身,牽著阿禾便要走,絲毫不拖泥帶水。

  「別!道友留步!」王六急得大叫,看著沈歸決絕的背影,咬牙一跺腳,「我走!我走就是了!還請仙長務必救救我孫兒!」

  說罷,他一步三回頭,滿是不甘地退出了地下靜室,石板被重重合上。

  待靜室內徹底只剩師徒二人,阿禾立刻湊到沈歸身邊,小臉上滿是凝重,壓低聲音,語氣帶著一絲憤怒:

  「師傅,這少年根本不是天生頑疾,是人為用藥害的!」

  沈歸眸色一沉:「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阿禾重重點頭,小手比劃著名,語速極快,「我以《天炎通丹》的記載,他體內經脈、氣海都有大量靈材殘留的藥性痕跡,而且……而且丹經里記載了大量以靈物調和人體的秘法,這少年的症狀,頗有同處,並非那老人說的自然生病。」

  沈歸心思一沉,那王六有這種秘密,為何要引狼入室?

  看來是這件事已經到了不得不解決的地步,王六也在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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