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門生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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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溪書院的這一屆學員,不知不覺已經入學一年。

  在這一年的時間中,每個人都有不同的經歷,得到了不同程度的成長。

  高台上。

  知院、賢長和講書先生們,俯瞰台下學生百態。

  有人一臉擔憂,有人躍躍欲試,還有人意氣風發,有的人傲然冷笑,可謂各不相同。

  那些衣著華麗之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談笑風生,似乎並未將接下來的考核放在眼中。

  他們之中有的人通過高價消費,獲得了書院學長們的幫助,掌握了犀利法術,還有的則是依靠犀利法器,尤其是那些需要晶石啟動的法器,各種神機手銃、機械傀儡可謂是他們的最愛,簡單省事,方便快捷。

  另有一些學員的身旁,則站著各種各樣的異類戰寵,威風凜凜著實讓人羨慕。

  一年的時間。

  對於千里迢迢來此的求學者們而言,的確足以改變許多。

  作為這一屆九溪書院的三大知院之一,馮忠奎在一番鼓勵發言後,獲得了台下學員們的熱烈掌聲。

  「好了,下面有請左賢長,講述本屆門生大衍的規則。」

  他說完後迅速收斂笑容,拿起面前的統計簿。

  在他旁邊德高望重的左思賢,則開始講述這一屆門生大衍的具體規則。

  隨著馮忠奎對統計簿上的各項數據逐漸深入了解,他的眉頭越皺越深,招手叫來了身後的人。

  「才第一個年頭,就死了三百多人,折損率比往年要高出不少,具體的原因查到了嗎?」

  遞交統計簿的學長,穿著白色大氅,聞言後恭敬回應。

  「回稟知院,本院內部鬥爭的折損率,相較於往年乃是處於正常範疇,原因在於荒野區任務的折損率,九溪書院似乎遭到其他三大書院的刻意針對。」

  馮忠奎流露出深思之色。

  片刻後他竟是自嘲一笑。

  「老夫擔任知院年歲尚淺,險些都快要忘了,上屆的千丘書院,同樣出了一批不錯的好苗子,進而遭到了本院和其他兩大書院的聯手針對,最終在術數爭鋒中功虧一簣,被大澤書院僥倖取勝。」

  說到這裡,他感嘆了一番。

  「如今本院成了主角,老夫竟一時沒有適應,哼哼,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自嘲過後,他將統計簿放在一邊,再次看向台下摩肩擦踵的學生。

  每一屆九溪書院的門生大衍,雖然都在同一處場地,但具體的考核規則卻都有所不同。

  而這一屆的考核規則,則是由他親自製定。

  「陳姍姍、鄧霜季這兩個老狐狸,還真是會挑啊,不僅有家族術數傳承,各類資材也是一應俱全,兩個徒弟竟然都晉升到了行氣後期,還真是讓人省心。」

  對於這屆學生的大體情況有了基本概念後,他不禁冷笑了一聲。

  「老夫的記名牌,安排好了嗎?」

  「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場地中安排妥善,放在了最耀眼醒目的那個位置。」

  馮忠奎嗯了一聲。

  他俯瞰台下眾人,想到這些人一會兒的表情,嘴角便不由得冷笑更甚。

  ……

  台下。

  李默右手持神機手銃,左手大拇指戴著玉龍扳指,腰間掛著一個酒葫蘆,身後背著包袱,站在萬玉凝的身邊。

  台上名為左思賢的賢長,正在講述這屆門生大衍的具體規則。

  門生大衍的考核場地,名為羌瀾古京。

  相傳上古時期,山海世界曾發生過一場天崩地裂的戰爭,不僅讓如今的山海界支離破碎,遍地污染,更是打碎了空間,讓許多富庶傳奇的古京聖地,就此消失。

  這些聖地,或淪為人間煉獄,或成為了秘境,只能以特定的方式進入。

  羌瀾古京便是其中之一。

  相較於真知殿秘境,羌瀾古京秘境更小,因此被真知殿以雙重摺疊的形態,嵌入到了真知殿秘境內,成為了類似於後花園、隔離間的東西。

  通過向書院學長們購買相關資料,這一屆的學員們早已對羌瀾古京秘境,也都算是有了基礎認知。


  李默也通過刊匯社,對於這處考核秘境有了基本了解。

  這是一處長寬十餘里的秘境,裡面到處是古代廢墟遺蹟和大型空間裂縫。

  裡面殘存的幾處古蹟,都已經被禁制保護起來,即使有所損壞也會被保護禁制逐漸修復,而在古蹟的中央,有一個足以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神跡……

  不過每一屆的具體考核規則,都會有所變動,這才是需要他們注意的事。

  「本屆的羌瀾古京秘境中,一共放置了一千三百四十塊玉牌,其中,知院記名牌一塊,賢長記名牌十二塊,先生記名牌一百九十八塊,不記名玉牌一千一百二十九塊……」

  在場學員差不多有七八千人。

  即使算上那些不記名牌,也要每六人才能分到一塊玉牌,由此可見童師相贈送的迷你司南價值。

  台上的左思賢,不斷講述著考核規則。

  「本次考核共十二個時辰,也就是一天時間,進入考核秘境後,只需要對書院腰牌持續輸入法力超過一息的時間,便可引起這處小秘境的排斥,回到這裡……」

  台下許多人在聽到只需一息,即可離開羌瀾古京後,都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根據那些學長的情報所述。

  門生大衍的殘酷程度,除了和記名牌數量息息相關外,也和離開羌瀾古京的時間相關。

  只需一息便可離開,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據說曾有一屆門生大衍考核,足足需要三十息的時間,才能離開羌瀾古京,進而導致那一屆的門生大衍格外殘酷,死傷不計其數。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一屆的門生大衍,將是歷屆門生大衍之中最輕鬆的一屆之時。

  左思賢接下來的話,卻讓所有人都臉色大變。

  「所以大家可千萬要保護好自己的書院腰牌,呵呵,因為這屆書院考核另有新規,凡是奪取到他人的書院腰牌,在離開秘境後,都可以兌換書院貢獻,每塊書院腰牌可兌換一百點!」

  「什麼!」

  「一百點書院貢獻,天吶!」

  「完了,完了,全完了……」

  不只是遠方眾人譁然。

  便是刊匯社的眾人,在聽到這個消息後,也不禁臉色大變,看向彼此都透出了難以掩飾的忌憚。

  一百點書院貢獻,按照市值來算,就是兩千多兩銀子。

  如果說先前眾人還認為,這次的門生大衍考核十分溫和,那麼此刻他們則徹底清醒過來。

  這次的門生大衍,分明是最為殘酷的一屆。

  萬玉凝、李默也不禁對視了一眼。

  刊匯社先前制定的諸多周密計劃,隨著這條考核規則的出現,在充滿猜忌貪婪的人性面前,已經可以徹底宣告破產。

  唯一的好消息是其他社團組織也很難再形成人數優勢,有效的組織起來。

  「哼哼哼哼!」

  馮忠奎發出低沉的冷笑,吸引了台下學生們的注意。

  左思賢見此,知道這位知院要進行最後的歸納總結,宣布考核正式開始了。

  「老夫是泥腿子出身,最看不慣一路順風順水催肥成長的人,稍有挫折便失魂喪志、痛苦懈怠,話說你們當初為何不遠萬里來到真知殿秘境,而不是在各大主城書院深造?」

  他的冷笑聲逐漸轉為壓抑的狂笑。

  「當今的隕日之地,乃是大爭之勢,適者生劣者亡,所以這屆的門生大衍,不僅要爭,還要大爭!什麼陰謀詭計、鬼蜮伎倆、旁門左道、歪門邪道,都統統地給老夫使出來!給老夫爭得地動山搖,爭得轟轟烈烈,爭得光芒萬丈!」

  隨著馮忠奎的話語,廣場周圍竟是噴射出一道道光柱,直衝天際。

  「啊……」

  台下的學員們,仿佛被困在樊籠的鳥雀,不知所措,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叫。

  大地劇烈震動。

  空中在一聲沉悶巨響後,出現了一顆豆子大小的黑色光點,四面八方的光線不斷扭曲,向黑點匯聚過去。

  只是向這個黑點看了一眼,李默竟有一種靈魂都被吸進去的錯覺。

  黑色光點迅速膨脹,瞬間將整個廣場瞬間籠罩其中,隨即又像泡沫一般破碎,廣場上的尖叫聲戛然而止,所有學員全部消失無蹤。


  ……

  李默掙扎著從地面爬了起來。

  他甩了甩依舊有些眩暈的腦袋,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天空是黑色的,卻並非無垠的星空,而是滾滾的黑雲,仿佛黑色大海的波濤,給人一種粘稠、污穢、深沉悲痛的壓抑感。

  大地是毫無生機的岩石沙丘。

  放眼望去,附近到處是殘垣斷壁,磚瓦碎礫,淹沒於岩石沙丘中。

  這裡猶如被狂風掃過,所有的殘垣斷壁,都在朝同一個方向傾倒,它們雖然都已經損毀,卻不難看出曾經的輝煌。

  滾滾沙塵仿佛迷霧,遮蔽了視線,李默只能看到二十幾丈。

  但他很快注意到遠方天空上的迷你太陽。

  這裡的沙塵迷霧,僅僅貼近地面區域。

  遙遠區域上空,似乎有一處高聳樓宇,宛如海市蜃樓,隱隱露出了個平台。

  這個平台位於宛如大海波濤的粘稠黑雲之下,一顆火球圍繞著樓宇平台緩緩移動,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經過片刻的休息後,李默漸漸適應了這裡。

  「這裡就是羌瀾古京?」

  根據情報所說,在秘境的中心,有個所謂的神跡,進入秘境後一眼就能看到,多半便是那裡了。

  而他和刊匯社、五友會相約的匯集處,也設在了秘境的中心區域。

  不過在此之前,他的首要目標,乃是尋找童師相的記名牌,於是他取出了迷你司南,輕輕撥弄了一下。

  勺子在銅盤上一番旋轉後,漸漸停了下來。

  李默看了一眼後,當即收起迷你司南,朝這個方向走去。

  僅僅走了幾十步後,他便停下腳步。

  一名捲髮的男孩,正警惕地打量著周圍,並注意到了李默,同時停下了腳步。

  這人看起來頗為機敏,當即向後一躍,並調動體內法力,在他右手的掌心形成刺目電光,不斷發出劈里啪啦的炸響。

  「苦練一年的中品丙級法術掌心雷,如今總算是第四階段大成,終於是時候出山,輪到我大展神威了!只要不碰到九溪社的那些傢伙,不碰上那些出身顯赫的學員,憑此法術對上其他人,就算是不敵也自保有餘,哼哼哼哼,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聲音從低沉到高亢,發出暢快淋漓的狂笑。

  掌心雷不斷向四周迸射出細密的電弧。

  這些電弧落在地面沙丘和周圍的石頭上後,便會炸裂出刺目的電花,似乎具有一定的護身特性。

  他冷冷地看向李默。

  「小子,今天碰上了我林布青,只能算你倒霉了!」

  眼見狂笑不止的林布青主動發起衝鋒,所過之處猶如被雷霆掃過,威勢倒也驚人,這個法術似乎還具有一定的強身健體、提升速度效果。

  李默不動聲色掏出神機手銃,朝著對方瞄去。

  呃?

  林布青猛地停下腳步,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的眼皮一陣狂跳,看向李默手中的神機手銃,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似乎有些恐懼擔憂,想賭卻又不敢的樣子。

  李默挑了挑眉,眼神稍稍詫異。

  現在雙方的距離不近不遠,他沒有一擊必中的把握,沒有輕舉妄動。

  此刻他見對方充滿猶豫,短暫的詫異不解後恍然大悟,不禁冷笑起來。

  「怎麼,怕了?」

  李默原地未動,語氣輕鬆調侃。

  「你說,我這把神機手銃里裝著的,究竟是初階晶石,還是中階晶石呢,哼哼,猜錯了的話,可是要沒命的。」

  咕咚,咕咚,咕咚。

  林布青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隨著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頭緩緩滑落,他冷哼了一聲。

  「我乃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而你卻依靠祖上蒙陰,這算什麼本事,看你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他顯然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賭李默的神機手銃里的晶石品級,當即撂下了一句狠話,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李默不以為意,繼續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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