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二階段,絕對公正的運氣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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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知北由衷感謝臨時變卦的自己。

  如果沒有提出三局兩勝的規則…

  他現在就已經是大小姐的座下走狗了。

  說不定大小姐上車的時候,還要趴下來變成腳墊。

  男人是決計不能受到這種侮辱的,除非她願意在踩他的時候把鞋子脫掉。

  可惜學校的校服不是水手服,這樣的話還能趁機抬頭一覽美景。

  顧知北將牌重新理好,洗了一遍,置於茶几中央:

  「要我先抽嗎?」

  裴清檸輕輕抬眸,很快又垂下。

  烏濃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遮掩著眼中思索的光澤。

  她沒回答,而是直接伸出左手。

  抽牌,掀開。

  少女呼吸一滯。

  小丑戲謔的笑容盡收眼底。

  第一張牌…是鬼牌!

  神色緊張的狸花貓,終於露出詭計得逞的笑臉。

  「……」

  縱使局面來到了不妙的地步,裴清檸依舊保持著慣有的面無表情。

  只是眼底極淡的一抹陰翳,泄露了少女內心的不悅。

  狩獵者不緩不慢的步調,是對狩獵的從容與自信。

  而不是供以獵物膽敢反抗的底氣與機會。

  在悄然無聲的心緒中,第二輪遊戲再次開始。

  與之前的不同的是,兩人的處境完成了一次極其「巧合」的對調。

  更加巧合的是,兩人開局竟然連一個對子都沒有湊齊。

  也就是說,顧知北和裴清檸各自持有十張、十一張手牌。

  不過,這對這場遊戲的輸贏並無影響。

  對於知曉鬼牌所在的玩家而言,誰抽到鬼牌,誰就是註定的輸家。

  很快,在兩人不斷的抽牌、出牌下,第二輪遊戲已經接近尾聲。

  顧知北神態自若。

  隨手一拍,便將手中的最後一張牌攤在桌上。

  他看向對面的少女。

  裴清檸攥著兩張牌。

  手指微扣,捏得牌面有些變形。

  她的臉上仍然不肯叫旁人看出絲毫情緒。

  或許是貓的本能在作祟,勾起了少年本就旺盛的惡趣味。

  顧知北伸出手,指尖停留在第一張牌上。

  他盯著對方輕輕顫動的眉睫,語調極緩極慢的說道:

  「是這張嗎?」

  裴清檸的指尖猛地一僵,下意識收攏指節,又迅速裝作無事發生般鬆開。

  她緊抿雙唇,視線刻意往旁處游離,瞳孔里透著小鹿般令人憐惜的驚慌。

  「不告訴你。」她說。

  然而少女不自然的語氣宛如被識破真身的小妖怪,任憑她千般遮掩,也藏不住屁股後面的狐狸尾巴。

  顧知北眯了眯眼。

  他向來眼神很好。

  裴清檸極不情願被抽出的那張牌…

  分明是鬼牌。

  這一刻,顧知北終於得出了一個確切的結論。

  這個看似清冷呆萌的大小姐,實際上是個頗為狡猾的姑娘。

  她不僅知曉自己在他人眼中冷淡疏離的形象,還極擅長利用這份刻板印象作為自己的保護色。

  一旦有人被她天真無邪的小臉迷惑,那就會淪為少女的掌中玩物。

  有意思。

  少年倍感危險的同時,貓爪撓心般的癢意油然而生。

  想查明她緊咬自己不放的原因。

  想摸清她身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特質。

  想……

  總之,顧知北對裴清檸產生了溢於言表的興趣。

  對於貓而言,秘密就是最上等的貓薄荷。

  「你好像很不想我抽這張牌?」

  顧知北左手虛握,側臉懶懶抵著拳面,右手的食指指尖卻停留在鬼牌上方。


  他像是在猶豫,又像是在試探少女的虛實:

  「你的演技很不錯啊,裴清檸同學,明明心裡緊張的不得了,臉上卻還能保持這麼冷靜的表情呢。」

  少女垂眸不語。

  拒絕說話的人偶不會告密。

  顧知北饒有興致地勾起唇角。

  修長手指在少女的凝視中,倏地搭在鬼牌上。

  兩隻逐漸捻起的手指,像是在故意挑逗她的耐心,動作緩慢得猶如放緩了十倍的慢鏡頭特寫。

  拔升、抬高,

  嬉皮笑臉的小丑宛如回歸天堂的聖潔天使,已然有半截脫離了少女的掌心。

  忽然。

  小丑升天的儀式卡住了。

  就像是電影情節里的橋段,才華橫溢的導演開始表演起一波三折的藝術。

  上帝的大手輕輕一摁,便將可憐的小丑重新打回地獄。

  鬼牌,又被按回了裴清檸的手中。

  「既然你不想我抽這張牌,那就如你所願吧。」

  顧知北隨手抽出另一張牌。

  利落得就像上一輪的裴清檸。

  裴清檸望著手裡的小丑牌,前所未有的煩悶湧上心頭。

  此時的她,就像是只某天發現同伴居然會說人話的小貓,茫然,凌亂,不知所措地原地踱步。

  少女的腮幫子悄悄鼓起一點弧度,眼睛裡亮起一絲明顯的不甘心。

  「再來。」她悶悶的說。

  …

  將洗好的牌堆推至茶几中央。

  作為定時炸彈的鬼牌,被他再次置於牌堆頂部。

  顧知北不慌不忙地看向對面的少女,暗暗施展心理攻勢:

  「你先,還是我先?」

  心理學中有個名詞叫做「熱手謬誤」,其定義簡單而言就是「上頭心理」。

  猜拳時出拳頭輸了,下一輪仍要堅持出拳,認為上一輪的失敗是即將反殺的徵兆。

  這種心態每個人都有,或多或少。

  顧知北靜靜等待著少女的答案。

  「……」

  裴清檸盯著牌堆。

  又抬頭看了一眼。

  顧知北的心底驟然浮起不妙的預感。

  又是這樣。

  第一輪他就是這樣輸掉的。

  她到底在看什麼東西?!

  一時間,顧知北坐立難安。

  少女沒有低頭,而是保持著仰視的姿勢,輕聲說道:

  「我先…」

  聽到這話,顧知北心頭一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

  以免被她察覺異常。

  他將牌堆往對面推了推。

  裴清檸沒有伸手。

  她看著那隻忐忑不安的小貓,在自己開口後,果然喜不自勝地翹起了尾巴。

  「…不抽。」她補上了後續的兩個字。

  『我先不抽。』

  少女完整的話語在他腦海中湊齊。

  顧知北鬆弛的身形瞬間僵住,眼底驚起一絲錯愕。

  怎麼會這樣?

  他開始為自己故意交出主動權,以滿足自己惡趣味的心態感到後悔。

  「不後悔?」顧知北問。

  裴清檸只是將牌堆推到他的面前,一如他之前所做的那樣。

  顧知北沉默良久,伸出手。

  抽牌、出牌。

  雙方打出手中的對子。

  按照原本的默契,他是先手。

  顧知北隨便抽了一張,打出對子。

  接下來是裴清檸的回合。

  她剛抬起手腕,準備故技重施,就看見少年忽然開始洗牌。

  六張手牌的順序被徹底打亂。

  他看也不看,便將其正面朝下,蓋在桌上。

  牌面的內容,無人知曉。

  「接下來,是絕對公正的運氣遊戲。」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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