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朋友之間的特殊按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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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几分鐘。

  姜幼魚再一次為自己的口不擇言感到懊悔。

  如果世界上真有後悔藥的話,那她肯定一口咽下去!

  …然後等到沒人的時候再偷偷吐出來。

  比起被他誤會,就算是真的讓他摸…按摩!

  那也很正常的!

  既然都是朋友了,那照顧生病的朋友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嗎?

  朋友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什麼好心虛的!

  想到這裡,姜幼魚臉上的紅暈漸漸淡了下來,仿佛在討論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似的。

  …

  顧知北自然是不能示弱。

  雖說他略顯狼狽地前傾身體,但在桌子的掩護下,仍舊神情平淡地說道:

  「那不就是按摩嗎?」

  「這個不一樣。」

  「哪兒不一樣?」

  「這是…這是……」

  姜幼魚捂著耳朵好不容易才偷出的鈴鐺差點被他上繳充公。

  她恨恨的攥緊衣角,偏要用那幾乎一戳就破的單薄臉皮掩住鈴鐺:

  「這是…朋友之間正常的特殊按摩!」

  眼看被貓尾巴騙上岸的小魚兒快要缺氧憋死了,顧知北趕緊將她放回魚缸里:

  「既然是朋友的話,那的確很正常。」

  就像姜幼魚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番話一樣,顧知北對她的發言更是出乎意料。

  按摩。

  明明是很正常的字眼,在姜幼魚說出口後便莫名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

  兩人都止住了話頭,氣氛驟然靜了下來,只剩某些說不清的情緒在沉默中發酵。

  他們都很清楚,按照平日裡的流程,接下來就是固定的「按摩環節」。

  明明是做了不知道多少次的事情,今天卻忽然變了味。

  「特殊」這個詞就是這麼特殊,放在任何一個平平無奇的事情前面,都會變得讓人浮想聯翩。

  尤其對於這個時期的男孩女孩來說。

  顧知北儘量讓自己的視線遠離她。

  好讓自己的腰可以儘早直起來。

  然而,姜幼魚不清楚他的心思…以及狀態。

  掩耳盜鈴的人可以糊塗,也可以揣著明白裝糊塗。

  就是不能露怯。

  所以即使她心裡恨不得立馬逃到房間裡將腦袋埋進被子裡假裝昏迷,臉上也不得不擺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她將裙子提了起來,露出白嫩的腿兒:

  「開、開始吧。」

  「……等會。」顧知北用力掐住虎口。

  疼痛是最好的消炎藥。

  姜幼魚卻是逐漸惱羞成怒,只覺得這狗東西又想戲弄自己,昨天自己險些暴露秘密的場景她這輩子都忘不了!

  「你要是嫌麻煩,那就算了。」她咬著牙冷聲說。

  姜幼魚真覺著氣惱,還帶著些委屈。

  怎麼能不委屈呢?

  向來喜歡蜷縮起來保護自己的小刺蝟,今天不僅卸下了滿身的尖刺,還將最柔軟的腹部露了出來。

  偏偏只得到一個模糊的回答。

  她突然好想好想將自己重新包裹起來,用上比以前更厚的殼,更鋒利的刺。

  「姜幼魚,我們是朋友吧?」

  顧知北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

  他只好一邊加大力度,一邊安撫炸毛的少女:

  「我一般喜歡和朋友在吃完飯後聊聊天,你也是知道的,高三壓力很大。」

  聽到這話,姜幼魚臉上剛冒出來的怒氣立馬就僵住了。

  分明自己年齡更大,她卻覺得自己此時就像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女孩……

  少女抿了抿唇,低下頭不敢看他了。

  見狀,顧知北立馬拿下了主導地位:

  「你不說話,那我就當你默認了。」


  「其實上周日的時候,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我夢到了一個人,對我做了什麼事情,但我又記不清夢裡究竟發生了什麼,只記得那件事情很糟糕,哪怕是夢裡發生的也一直讓我很在意。」

  聽到這裡,姜幼魚整個人都僵住了。

  上周日…

  她對這個時間點記憶猶新,畢竟對他……

  少女停頓了很久,像是突然被按下暫停的默片,一動不動。

  直到纖長的睫毛驟然垂落,掩住眼底猝起的慌亂,姜幼魚才結結巴巴的給出些許回應:

  「我…你、你壓力太大了…要多喝水。」

  「是嗎?」

  「還能怎麼樣?就是這樣!一個夢而已!」

  她努力壓抑住蹦到嗓子眼的心跳,好在顧知北的臉上除了幾分茫然,並沒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表情。

  這說明,他真覺得那是個夢。

  就是有點在意而已……

  姜幼魚重重鬆了口氣。

  要是他真發現了自己對他做的事情,她敢保證這傢伙不會是現在這種表現……

  一定,一定要把這個秘密永遠封存起來!

  一番對話過後,兩人之間的氣氛也慢慢恢復過來。

  至少不再像之前一樣緊繃。

  姜幼魚心裡既有些失望,也放下了些許憂慮。

  她當然很想讓兩人的關係,變成真正的朋友。

  先前更像是病人與照料者,兩人終究是生分的外人。

  而朋友雖不算完全的自己人,更沒有法律和血緣上的認可,但至少有些事情不一樣了。

  好比按摩,先前是照料者的本分。

  而現在是朋友之間的「情分」。

  他不是因為沈阿姨的命令才來照顧她的。

  他是為了自己這個「朋友」,才主動來照顧她的。

  如今兩人成了朋友,雖然沒有像姜幼魚想的那樣,變得更加親密,但也沒有讓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更遠。

  這樣就很好了。

  「怎麼了,被我摸腿這麼開心?果然是欲求不滿嗎?」

  「是按摩、按摩!你這個…色狗!!」

  「真是遺憾,我還想著以身飼虎呢。」

  「滾!」

  看著她像往常一樣怒氣騰騰,顧知北也從剛才的氛圍中緩過氣來。

  他和窩在家裡的姜幼魚不同,他的朋友很多,可事實上哪有朋友需要口頭上去說「咱們交朋友吧」這樣的話才能成為朋友?那世界上的友誼起碼得削去九成九。

  顧知北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那樣的話,甚至不清楚幾分鐘前自己究竟懷揣著怎樣的想法。

  總之,他和姜幼魚之間的關係,好像有什麼東西發生了變化。

  這變化究竟是好是壞,顧知北看不真切。

  就像他有時能夠輕而易舉推敲出姜幼魚的想法,就連她會對自己的某些話有什麼反應都一清二楚。

  但也有些時候,她真正的想法往往與自己的猜測背道而馳。

  在見到自己說出「處朋友」的詢問後,姜幼魚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

  就為了一個口頭上的「朋友關係」?

  就算沒有言語上的承認,他們兩人平日裡的相處也與朋友無異。

  是因為她喜歡自己?

  顧知北可不是什麼呆瓜木頭,像他這樣朋友眾多的人哪會情商低?

  從小到大,他就因為這張臉,或者別的什麼,應對過無數女孩子的表白。

  可以說,他對這些喜歡自己的女孩子的反應極其了解。

  要麼經常偷瞄他的臉。

  要麼在見到他時總是莫名臉紅,不敢看他。

  可姜幼魚呢?

  她的確經常臉紅,但那是被自己氣的。

  不僅如此,她還不會對自己「溫聲細語」,反而恨不得往他臉上撓上幾爪子。

  嘖。

  這是對暗戀之人該有的表現嗎?

  顧知北十多年的被表白經驗,足以將其全盤否定。

  比起異性之間的愛慕,他更覺得——

  她想和自己處兄弟。

  畢竟兄弟之間摸摸腿,打打架不是很正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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