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我在等一個人
夜色如墨，繁星點點。藍霸學院深處，一片不大的湖泊在月光下泛著波光粼粼，四周古木環繞，幽靜異常。
這裡是學院少有人來的後山禁地，也是柳二龍平日獨自排遣鬱結之所。
晏祖獨自一人來到湖邊，尋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日間與柳二龍的切磋、那番關於「替代品」的直言，以及最終順利入學藍霸，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總算如願。在這片難得的靜謐中，他心中因連日奔波、應對各方而積攢的些許浮躁漸漸沉澱下來。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流雲」豎琴。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琴弦，他並未運轉魂力，只是純粹地想藉由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音樂，梳理心緒。
旋律從他指尖流淌而出。琴音清澈空靈，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與禪意，如同山間清泉，潺潺流淌，洗滌著夜的寂靜。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蘊含著奇特的安撫力量，與湖畔的自然氣息交融，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晏祖閉著眼，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並未察覺，在琴音響起的剎那，湖畔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的門，被悄然推開了一道縫隙。
柳二龍原本正在屋內借酒澆愁，烈酒入喉，卻化不開心中積鬱了二十年的塊壘。白日裡晏祖那雙清澈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那句「替代品」，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讓她煩躁不已。就在她準備摔了酒罈出門發泄一番時，那空靈的琴音飄了進來。
起初，她眉頭一擰，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學員誤闖禁地。
但隨即，那奇特的旋律讓她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住了。這琴音……她從未聽過，沒有斗羅宮廷樂的華麗繁複，沒有市井小調的俚俗輕浮，它簡單、乾淨，卻直透心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祥和。
鬼使神差地，她收斂了全部氣息，悄無聲息地走到屋外，隱在一棵古樹後，望向湖邊。
月光下，那個白日裡眼神堅定、言辭犀利的少年，此刻正微閉雙目，神情專注而平和，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美妙的樂音便隨之流淌。
他肩頭那隻玉色的小獸「小玉」也安靜地趴伏著，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祥瑞氣息，與琴音奇異地融合，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潤起來。
柳二龍靜靜地聽著。那琴音仿佛擁有魔力，絲絲縷縷地滲入她常年被怒火、哀傷、不甘所充斥的心田。
二十年來，她幾乎已經習慣了用暴躁和剛硬來偽裝內心的脆弱，用對實力的追求來麻痹刻骨的思念與傷痛。
可在這琴音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從未見過的清澈湖泊，倒映著藍天白雲，那些壓抑的、躁動的負面情緒，竟如同水中的雜質，在音樂的滌盪下，緩緩沉澱了下去。
她感覺自己的頭腦從未如此清明過，心中那股時刻灼燒著她的、因玉小剛而起的執念與怨憤，似乎也暫時平息了，不再那麼撕心裂肺，反而顯露出底下那份被掩蓋了太久的、純粹的悲傷與……疲憊。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始終緊繃的身體，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任由琴音洗滌著她的靈魂。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融入夜色。
晏祖緩緩睜開眼，輕吐一口濁氣，正欲收琴，靈覺卻感應到了不遠處那道並未刻意隱藏的氣息。他心中微驚，轉頭望去，只見柳二龍從樹影中走出，月光照在她那張英氣與哀婉交織的臉上，神色複雜難明。
「院長。」晏祖起身，歉然道，「不知院長在此清修，學生冒昧，打擾了。」
柳二龍擺了擺手，聲音少了白日的凌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緩和：「無妨。這曲子……叫什麼名字？我從未聽過。」
「此曲名為《雲水禪心》，是弟子家鄉流傳的一首小曲，有靜心寧神之效。」晏祖謹慎地回答，依舊沿用「家鄉」的說法。
「《雲水禪心》……靜心寧神……」柳二龍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晏祖臉上，又似乎透過他看到了很遠的地方，「確實……聽了之後，心裡……舒服了很多。」她頓了頓，忽然道，「能……再彈一曲嗎？」
晏祖有些意外，但看到柳二龍眼中那並非命令，而更像是一種……請求的神色，他點了點頭，重新坐下：「院長想聽，學生自當從命。」
這一次，他彈奏的是另一首藍星的古典名曲《月光下的鳳尾竹》，旋律更加悠揚舒緩，描繪著月夜竹林、鳳尾竹影搖曳的靜謐畫面，意境空遠。
柳二龍沒有再隱藏，而是走到湖邊，背對著晏祖，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靜靜地聆聽。月光勾勒出她挺拔卻難掩孤寂的背影。琴音繚繞中，她緊繃的肩線似乎也柔和了下來。
又一曲終了，湖邊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湖面輕微的漣漪聲。
忽然，柳二龍轉過身，眼睛直直地看向晏祖，但晏祖能感覺到，柳二龍的目光並不是聚焦自己，而是通過自己，在懷念某個人。
柳二龍的情緒沉澱的太久了，二十年，她從未向別人說過那段往事。
但是，在白天晏祖的拒絕下、在琴聲的感染下，也或許是酒精的刺激下，現在那雙鳳眸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各種情緒，最終化為一種強烈的、幾乎無法抑制的傾訴欲。
「晏祖。」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白天……你說得對。我想收你為徒，確實……是因為一個人。」
晏祖心中一動，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收起豎琴，神色平靜而專注，做了一個傾聽的姿態：「院長請講。」
柳二龍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積蓄足夠的力量，才能揭開那道深埋心底二十年的傷疤。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濃濃的追憶和化不開的痛苦：
「很多年前，我和兩個人相識……一個叫弗蘭德，一個……叫玉小剛。」
她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如何與弗蘭德、玉小剛相識於微末，如何因武魂融合技相遇，組成了名動一時的「黃金鐵三角」。她是殺戮之角，弗蘭德是飛翔之角，而玉小剛，則是智慧之角。
(感謝ALing夢想的月票支持)
這裡是學院少有人來的後山禁地，也是柳二龍平日獨自排遣鬱結之所。
晏祖獨自一人來到湖邊，尋了塊平整的青石坐下。日間與柳二龍的切磋、那番關於「替代品」的直言，以及最終順利入學藍霸，種種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雖然過程有些波折，但結果總算如願。在這片難得的靜謐中，他心中因連日奔波、應對各方而積攢的些許浮躁漸漸沉澱下來。
他從儲物魂導器中取出了「流雲」豎琴。指尖輕輕搭上冰涼的琴弦，他並未運轉魂力，只是純粹地想藉由這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音樂，梳理心緒。
旋律從他指尖流淌而出。琴音清澈空靈，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與禪意，如同山間清泉，潺潺流淌，洗滌著夜的寂靜。
每一個音符都仿佛蘊含著奇特的安撫力量，與湖畔的自然氣息交融，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晏祖閉著眼，全身心沉浸在自己的音樂世界裡，並未察覺，在琴音響起的剎那，湖畔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小木屋的門，被悄然推開了一道縫隙。
柳二龍原本正在屋內借酒澆愁，烈酒入喉，卻化不開心中積鬱了二十年的塊壘。白日裡晏祖那雙清澈卻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以及那句「替代品」，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裡，讓她煩躁不已。就在她準備摔了酒罈出門發泄一番時，那空靈的琴音飄了進來。
起初，她眉頭一擰，以為是哪個不開眼的學員誤闖禁地。
但隨即，那奇特的旋律讓她準備邁出的腳步頓住了。這琴音……她從未聽過，沒有斗羅宮廷樂的華麗繁複，沒有市井小調的俚俗輕浮，它簡單、乾淨，卻直透心底，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寧靜與祥和。
鬼使神差地，她收斂了全部氣息，悄無聲息地走到屋外，隱在一棵古樹後，望向湖邊。
月光下，那個白日裡眼神堅定、言辭犀利的少年，此刻正微閉雙目，神情專注而平和，修長的手指在琴弦上跳躍，美妙的樂音便隨之流淌。
他肩頭那隻玉色的小獸「小玉」也安靜地趴伏著，周身散發著淡淡的祥瑞氣息，與琴音奇異地融合，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溫潤起來。
柳二龍靜靜地聽著。那琴音仿佛擁有魔力，絲絲縷縷地滲入她常年被怒火、哀傷、不甘所充斥的心田。
二十年來，她幾乎已經習慣了用暴躁和剛硬來偽裝內心的脆弱，用對實力的追求來麻痹刻骨的思念與傷痛。
可在這琴音中，她仿佛看到了一片從未見過的清澈湖泊，倒映著藍天白雲，那些壓抑的、躁動的負面情緒，竟如同水中的雜質，在音樂的滌盪下，緩緩沉澱了下去。
她感覺自己的頭腦從未如此清明過，心中那股時刻灼燒著她的、因玉小剛而起的執念與怨憤，似乎也暫時平息了，不再那麼撕心裂肺，反而顯露出底下那份被掩蓋了太久的、純粹的悲傷與……疲憊。
她甚至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始終緊繃的身體，靠在樹幹上，閉上了眼睛，任由琴音洗滌著她的靈魂。
一曲終了，餘音裊裊，融入夜色。
晏祖緩緩睜開眼，輕吐一口濁氣，正欲收琴，靈覺卻感應到了不遠處那道並未刻意隱藏的氣息。他心中微驚，轉頭望去，只見柳二龍從樹影中走出，月光照在她那張英氣與哀婉交織的臉上，神色複雜難明。
「院長。」晏祖起身，歉然道，「不知院長在此清修，學生冒昧，打擾了。」
柳二龍擺了擺手，聲音少了白日的凌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緩和：「無妨。這曲子……叫什麼名字？我從未聽過。」
「此曲名為《雲水禪心》，是弟子家鄉流傳的一首小曲，有靜心寧神之效。」晏祖謹慎地回答，依舊沿用「家鄉」的說法。
「《雲水禪心》……靜心寧神……」柳二龍喃喃重複了一遍，目光落在晏祖臉上，又似乎透過他看到了很遠的地方，「確實……聽了之後，心裡……舒服了很多。」她頓了頓，忽然道，「能……再彈一曲嗎？」
晏祖有些意外，但看到柳二龍眼中那並非命令，而更像是一種……請求的神色，他點了點頭，重新坐下：「院長想聽，學生自當從命。」
這一次，他彈奏的是另一首藍星的古典名曲《月光下的鳳尾竹》，旋律更加悠揚舒緩，描繪著月夜竹林、鳳尾竹影搖曳的靜謐畫面，意境空遠。
柳二龍沒有再隱藏，而是走到湖邊，背對著晏祖，望著波光粼粼的湖面，靜靜地聆聽。月光勾勒出她挺拔卻難掩孤寂的背影。琴音繚繞中，她緊繃的肩線似乎也柔和了下來。
又一曲終了，湖邊陷入了長久的寂靜。只有晚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湖面輕微的漣漪聲。
忽然，柳二龍轉過身，眼睛直直地看向晏祖，但晏祖能感覺到，柳二龍的目光並不是聚焦自己，而是通過自己，在懷念某個人。
柳二龍的情緒沉澱的太久了，二十年，她從未向別人說過那段往事。
但是，在白天晏祖的拒絕下、在琴聲的感染下，也或許是酒精的刺激下，現在那雙鳳眸在月光下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各種情緒，最終化為一種強烈的、幾乎無法抑制的傾訴欲。
「晏祖。」她開口，聲音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然，「白天……你說得對。我想收你為徒，確實……是因為一個人。」
晏祖心中一動，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他收起豎琴，神色平靜而專注，做了一個傾聽的姿態：「院長請講。」
柳二龍深吸一口氣，仿佛要積蓄足夠的力量，才能揭開那道深埋心底二十年的傷疤。她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濃濃的追憶和化不開的痛苦：
「很多年前，我和兩個人相識……一個叫弗蘭德，一個……叫玉小剛。」
她開始講述那段塵封的往事。如何與弗蘭德、玉小剛相識於微末，如何因武魂融合技相遇，組成了名動一時的「黃金鐵三角」。她是殺戮之角，弗蘭德是飛翔之角，而玉小剛，則是智慧之角。
(感謝ALing夢想的月票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