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往事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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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倒沒敢真動手,武魂殿也要臉面。」晏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他說了些……混帳話。說什麼你娘要想註冊,就得『多往分殿跑幾趟』,『單獨接受他的指導』,還說……還說以你娘的資質,要是『懂事』,他能幫忙申請更高的補貼……」

  晏虎沒有說下去。

  但晏祖懂了。

  那種老油條慣用的手段。話不說死,事不做絕,但意思明明白白地擺在那裡——你想要好處,就得付出代價。

  而一個二十出頭、初為人母的年輕女子,孤身一人在那種地方,面對一個位高權重、笑裡藏刀的老男人,該是怎樣的恐懼和無助?

  晏祖的手在被窩裡攥緊了。

  「後來呢?」他問,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

  「後來?」晏虎苦笑,「後來你娘就跑了。什麼都沒辦,直接跑回來的。到家之後,她抱著你哭了半宿。」

  蘇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她抬手抹了抹,沒說話。

  「爹第二天就想去諾丁城,找那老東西算帳。」晏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但你娘攔住了我。她說,咱們惹不起。他說那些話,沒留把柄,咱們去鬧,最後吃虧的還是咱們。更何況……」

  他低頭看著晏祖,虎目里滿是複雜的情緒:

  「更何況還有你。咱們要是被武魂殿記恨上,你以後怎麼辦?」

  晏祖沉默了。

  他想起原著里那個叫馬修諾的執事。一個不起眼的龍套,在唐三的故事裡,不過是那個在武魂殿門口接引他、態度還算和善的老頭。甚至很多讀者對他的印象是「還不錯」。

  可就是同一個人,在這個不起眼的小山村里,在另一個年輕母親的故事裡,扮演了完全不同的角色。

  人性從來不是非黑即白。

  但對受害者而言,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人的存在,讓他們一家三口,整整五年,活得戰戰兢兢。

  屋子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只有晏虎粗重的喘息聲和蘇晴細微的啜泣聲在迴蕩。

  這段往事,像一塊沉重的巨石,壓在這個家庭心頭多年。它解釋了清貧的根源,也鑄就了晏虎用脊樑扛起的尊嚴,以及蘇晴溫柔下的隱忍。

  他看著憤怒而痛苦的父母,心中那點因為「地獄開局」而產生的鬱悶,忽然消散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以及更堅定的決心。

  他走上前,輕輕握住了母親冰涼的手,又抬頭看向依舊如同困獸般的父親。

  「爹,娘,你們做得對。」晏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撫平人心的力量,「那樣的錢,拿了才真是一輩子都洗不乾淨。我們家現在是窮,但窮得乾淨,窮得有骨氣。這比什麼都重要。」

  他頓了頓,話鋒轉回最初的問題:「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更不能去武魂殿覺醒。」

  晏虎重重嘆了口氣,巨大的憤怒過後,是深深的疲憊和現實的窘迫:「在家覺醒……覺醒石?那東西可不便宜。」他常年與其他魂師打交道,自然知道行情,「一塊最低階的覺醒石,也需要足足五十枚金魂幣。這對我們家來說……」

  蘇晴也面露難色,家裡的積蓄大多是晏虎獵殺魂獸換來的,省吃儉用攢了些,也就三十多枚金魂幣,距離五十枚還差不少。更何況,晏祖日後若是要去諾丁學院上學,學費和生活費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往事的傷疤被揭開,現實的困境卻依然冰冷地橫亘在眼前。

  晏祖看出了父母的難處,從儲物手鍊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遞了過去:「這裡面有十五枚金魂幣,是我攢的。「

  因為簽到給的金魂幣不多,這些也是上次給了晏父100金魂幣後剩下的了。

  晏虎和蘇晴打開布包,看著裡面金燦燦的魂幣,眼中滿是驚訝。

  「阿祖,你這錢......「蘇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兒子身上有太多秘密,那些「白鬍子爺爺「給的獎勵,總是能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晏虎沉默了片刻,將布包推了回去:「這錢你自己留著。覺醒石的錢,爹來想辦法。「他站起身,虎目閃過一絲堅定,「我現在已經三十級魂尊了,你娘也突破到二十六級了,咱們聯手,去近郊山林深處獵殺一頭三百年以上的魂獸,賣了材料,別說五十枚金魂幣,就算是一百枚也能湊夠!「


  近郊山林深處,比外圍危險得多,常有三百年以上的魂獸出沒,但對應的,魂獸材料的價格也翻了數倍。晏虎突破三十級後,第三魂技「不動金剛「攻防一體,實力大增,再加上蘇晴的青禾輔助和九陰真經青木篇的加持,他有信心應對三百年魂獸。

  「可是太危險了。「蘇晴有些擔憂,「深處的魂獸可比外圍厲害多了。「

  「放心吧媳婦。「晏虎拍了拍胸脯,「我現在可是魂尊,還有阿祖教的功法,肯定沒問題。再說了,為了阿祖,這點險值得冒。「

  晏祖看著父親堅毅的眼神,心中暖流涌動。他知道,父母為了他,從來都願意付出一切。

  「爹,娘,我這裡有樣東西,你們帶上。「晏祖從儲物手鍊中取出一個瓷瓶,「這瓷瓶里是三枚高階療傷丹,不管傷得多重,服用一枚都能快速恢復魂力和傷勢。「

  這瓶高階療傷丹,都是他連續簽到滿月時觸發的稀有獎勵。

  晏虎接過瓷瓶,只覺得入手溫熱:「好小子,總能給我們驚喜。「

  蘇晴眼神中滿是鄭重:「我們明天一早就出發,爭取三天內回來。「

  「爹,娘,一定要注意安全。「晏祖叮囑道。「如果遇到實在對付不了的魂獸,不要硬拼,先回來再說。「

  「知道了。「晏虎揉了揉兒子的腦袋,哈哈大笑,「爹可是魂尊,沒那麼容易出事。「

  夜色漸深,簡陋的小屋裡,油燈終於熄滅了。

  晏祖躺在自己的小床上,望著黑黢黢的房梁。

  他在心裡默默念著那個名字——

  馬修諾。

  諾丁城武魂殿分殿執事。

  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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