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混戰(求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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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其說是戰鬥,不如說是一場混戰。

  校刀手們的武藝確實高強,他們手中的木刀砍在百姓身上,雖然不會致命,但也疼得要命。

  但百姓們根本不在乎。一個人倒下了,立刻有兩個人補上來。

  他們用鋤頭刨,用木棍砸,用牙齒咬,甚至抱住校刀手的大腿在地上打滾。

  婦人們在後面扔石塊、潑開水。

  孩子們拿著彈弓在屋頂上射擊。

  整個小黃莊,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關羽騎在馬上,左衝右突,青龍刀所向披靡。但他很快發現,自己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大海。

  無論他衝到哪裡,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殺不完,趕不走。

  那種不要命的打法,讓身經百戰的關羽都感到一陣陣心悸。

  一個校刀手被五六個農夫按倒在地,手中的木刀被奪走,身上瞬間挨了十幾下鋤頭把子,疼得哇哇亂叫。

  另一個校刀手剛砍翻一個壯漢,就被一個老婦人抱住腰,一口咬在手臂上,鮮血直流。他痛叫著想甩開老婦人,卻發現周圍又有十幾個人圍了上來。

  「瘋了!都瘋了!」

  關羽看著自己的精銳部下一個個被淹沒在人海中,心中升起一股從未有過的無力感。

  半個時辰過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了。

  關羽的五百校刀手已經有一大半失去了戰鬥力,鼻青臉腫地被捆成了粽子。

  剩下的一百多人圍在關羽身邊,氣喘吁吁,一臉惶恐的看著關羽。

  而那三千百姓,雖然也有不少人掛了彩,但依然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他們,表情倔強的一步不退。

  那個領頭的老農,額頭上被人用木刀砍了一個大包,鮮血順著眼角流下來。

  但他依然緊握鋤頭,死死盯著關羽。

  「停!」

  一聲清朗的大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百姓們瞬間讓開一條道路。

  態度恭敬的看向方才說話之人。

  李昭在趙雲、張飛等人的簇擁下,緩緩走了進來,他沒有穿甲冑,只是一身常服,但自從李昭道了這裡後,百姓竟然沒有一個人再發出任何的騷動聲。

  李昭走到那個老農面前,伸手輕輕擦去他臉上的血跡,表情悲戚的道:

  「老人家,受驚了。這些不是賊寇,是我安排來考驗大家的。」

  老農愣了一下,隨即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後,整個人如遭雷擊,回過神來撲通一聲跪下,放聲大哭:

  「使君!您可來了!俺們……俺們以為又要沒活路了……」

  隨著老農的哭聲,周圍的百姓也紛紛跪下。

  李昭扶起老農,轉身看向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切的關羽,淡淡的開口說道:

  「雲長,你輸了。」

  關羽翻身下馬,青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看著周圍那些滿臉淚水、卻依然緊緊握著鋤頭的百姓,心中那股傲氣,終於在這一刻崩塌了。

  他輸了,輸得徹徹底底。

  他引以為傲的武藝和精銳,在這些百姓面前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面對這些百姓,他竟然連出刀的心氣都沒有。

  「某……輸了。」

  關羽低下了高傲的頭顱,聲音苦澀的開口說道。

  李昭走到關羽面前,拍了拍他寬厚的肩膀,寬慰道:

  「雲長,你可知你輸在哪裡?」

  關羽沉默。

  李昭指著周圍的百姓,一字一頓的開口說道:

  「你輸在不懂民心。」

  「你以為打仗靠的是武藝高強,靠的是甲堅兵利。錯了!大錯特錯!」

  「真正的強大,是讓百姓知道他們為何而戰!是為了守護他們好不容易得來的土地,是為了守護他們碗裡的那口飯,是為了守護他們的妻兒老小!」

  「當你給了他們活路,給了他們尊嚴,他們就會爆發出比任何精銳都要可怕的力量!」


  「這些新兵,或許現在武藝不如你,隊列不如你。但只要給他們時間,讓他們明白他們在保衛什麼,他們就是這天下最強的軍隊!」

  「這是一支有信仰的軍隊!」

  李昭的話,如洪鐘大呂一般在關羽耳邊響起。

  他想起自己前半生的顛沛流離,想起那些被視如草芥的流民。

  他突然明白,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義」,在李昭的「仁」面前是多麼的狹隘。

  李昭給這些人的,不僅僅是糧食,更是作為一個「人」的尊嚴。

  是李昭,給了這些人希望,活下去的希望!

  這才是真正的大義!

  關羽深吸一口氣,後退一步,整了整有些凌亂的衣甲,然後推金山倒玉柱般,單膝跪在李昭面前,雙手抱拳,高舉過頭頂。

  這一跪,不再是下級對上級的禮節,而是一個武人對一位明主的徹底折服。

  「主公教誨,關某銘記肺腑!從今往後,關某手中的青龍刀,只為主公,只為這天下蒼生而戰!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李昭連忙扶起關羽,雙手緊緊握住他粗糙的大手,眼中也泛起一絲淚光。

  「得雲長此言,勝過百萬雄兵!」

  此時此刻,站在一旁的劉備、張飛、趙雲、太史慈、徐庶等人,看著這一幕,無不心潮澎湃。

  ......

  自從關羽在小黃莊「折戟沉沙」,真心歸附之後,平原軍內部那種因快速擴張而產生的浮躁之氣一掃而空。

  不過。

  青州的豐收景象,卻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冀州,鄴城,大將軍府。

  「混帳!廢物!一群飯桶!」

  袁紹暴怒的咆哮聲在大廳內迴蕩。

  兩旁的侍從瑟瑟發抖,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一張紅木案幾被掀翻在地,竹簡、筆墨、玉器撒了一地。

  崔琰跪在地上,衣冠不整,一張臉慘白無比,哪裡還有半點當初去青州時的趾高氣揚?

  「我讓你去敲打李昭,你倒好,被人家像拎小雞一樣拎到校場,嚇尿了褲子跑回來!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大將軍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袁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崔琰開口罵道。

  他出身四世三公,平日裡最講究的就是臉面和威儀,如今自己的特使在青州受到了如此奇恥大辱,這比在戰場上打輸了仗還讓他難受。

  「主公息怒,主公息怒啊!」

  許攸見火候差不多了,連忙出列打圓場。

  他一邊示意侍從把崔琰扶下去,一邊撿起地上的竹簡,重新整理好。

  「崔督郵雖然行事有些不妥,但也算是為主公試探出了李昭的虛實。」

  許攸捋著鬍鬚,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虛實?什麼虛實?我看他就是個被嚇破了膽的廢物!」

  袁紹余怒未消,一屁股坐在胡床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郭圖在一旁陰測測地說道:「主公,崔督郵此行,至少說明了兩件事。其一,李昭在青州確實大肆擴軍,兵力不容小覷,且那三萬新軍已有虎狼之勢,絕非烏合之眾。」

  「其二,李昭對主公已無半點敬畏之心,其割據青州、不臣之心已昭然若揭。」

  袁紹聞言,臉色更加陰沉。

  他原本以為李昭不過是個有點小聰明的投機分子,沒想到這才多久,竟然已經成了氣候。

  「既如此,那我便發兵討伐這逆賊!」

  袁紹猛地一拍胡床扶手,眼中殺機畢露。

  「主公且慢!」逢紀連忙勸阻道,「如今秋收在即,正是用兵之時。但黑山賊張燕在太行山一帶活動頻繁,公孫瓚雖然敗了,但在幽州仍有殘部。若此時大舉南下攻打青州,萬一後方起火,後果不堪設想啊。」

  袁紹聞言,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

  他也知道逢紀說的是實情。

  界橋之戰雖然勝了,但為了徹底擊潰公孫瓚,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如今看似風光,實則外強中乾,短時間內確實無力再發動一場大規模的戰爭。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那李昭在青州坐大?難道我這大將軍的臉面就不要了?」袁紹煩躁地抓了抓頭上的發冠。

  許攸眼中閃過一絲狡黠,上前一步,壓低聲音說道:「主公,硬的不行,咱們可以來軟的。李昭既然不敬主公這個舉主,那咱們就用大義來壓他。」

  「大義?他連督郵都敢羞辱,還會在乎什麼大義?」袁紹不解。

  「主公莫急,且聽屬下慢慢道來。」許攸胸有成竹地說道,「李昭現在的身份是朝廷冊封的平原相,名義上還是主公的屬下。只要這層皮還沒撕破,他就得守朝廷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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