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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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被太子的人算計了。」胤䄉的語氣平靜。

  「先用賭局讓他輸錢,再用鴉片讓他上癮,然後用鴉片控制他的身體,用欠條控制他的意志。

  他現在不是他自己,他是一具被太子府牽著線的木偶。

  你想救他,就得先讓他戒掉鴉片。」

  烏蘭的手又開始發抖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嗓子眼裡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戒斷的過程會很痛苦。他會喊叫,會求饒,會罵人,甚至會尋死覓活。

  但是不能中斷,中斷了,就前功盡棄,以後想再戒就難了。

  所以接下來的幾天,無論他喊成什麼樣,你都不能心軟,不能去看他,不能跟他說話。

  我會讓福全一日三餐按時供應,水也不會斷。

  但除此之外,誰也不許靠近這間屋子。」

  烏蘭咬著嘴唇,眼淚又下來了。

  但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

  「你能做到嗎?」胤䄉問道。

  烏蘭用手背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胤䄉的眼睛。

  「能,十爺,我都聽你的。」

  胤䄉點了點頭,轉過身,走到那間屋子的門口。

  巴圖的罵聲已經變成了含混的呻吟。

  「福全。」胤䄉喊了一聲。

  福全從走廊那頭小跑過來,垂手站著。

  「將巴圖手腳固定好,眼罩不許摘。一日三餐和水按時供應,從門上的窗口遞進去。」

  「無論他如何喊叫、咒罵、求饒,任何人都不許理他。

  不許跟他說話,不許開門,不許放任何人進去。違反者,家法處置。」

  「嗻!」福全應了一聲,轉身去辦了。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哐當」一聲關了。

  鐵閂插上,屋裡傳來巴圖更加激烈的掙扎聲和咒罵聲。

  胤䄉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

  「走吧。」他轉過身,牽起烏蘭的手,「這幾天你不要來這裡,在你自己院子裡待著。

  難受了就跟蘇沫兒說說話,別一個人扛著。」

  烏蘭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後院那間屋子成了整座十貝勒府的禁區。

  福全嚴格執行胤䄉的命令,一日三餐從門上的小窗口遞進去,碗筷收出來,全程不發一言。

  他還在門口支了一張小凳,白天黑夜地守著,困了就靠在牆上眯一會兒,聽見動靜立刻睜眼。

  頭一天,巴圖的罵聲幾乎沒斷過。

  他從早上罵到中午,從中午罵到晚上,嗓子喊啞了還在罵。

  他罵抓他的人,罵綁他的人,罵不給他鬆綁的人,罵不跟他說話的人。

  罵了還不解氣,又開始罵他阿爸、罵他弟弟、罵草原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

  到了夜裡,罵聲變成了嗚嗚咽咽的哭聲,聽著讓人心裡發毛。

  第二天,罵聲漸漸小了。

  不是他不想罵,是嗓子徹底啞了。

  他開始說軟話,說好話,說「你們要多少錢我都給」,說「你們放了我,我保證不追究」。

  沒有人理他,他開始哀求,什麼卑賤的話都說了,可依舊沒用。

  他渾身上下像有千萬隻螞蟻在骨頭縫裡爬。

  那是鴉片的戒斷反應,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要那種東西,可沒有人給他。

  第三天,他沉默了。

  不吃東西,不喝水,不說話。

  福全送進去的飯菜,他碰都沒碰,原樣端出來。

  福全有些慌,跑來找胤䄉,說十爺他不吃不喝,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胤䄉正在書房裡看尹德送來的材料,聞言抬起頭,看了福全一眼。

  「他不會死的。」胤䄉放下手裡的紙,「把飯菜留下,他餓了自然會吃。你只管送,不要多話。」

  福全不敢再問,退了出去。


  真給胤䄉說中了。

  到了傍晚,福全再去送飯的時候,發現中午送去的飯菜已經被吃得乾乾淨淨,連碗底的湯汁都喝光了。

  烏蘭在自己的院子裡,一直心神不寧。

  她坐在窗前的炕上,手裡拿著一本書,半天翻不了一頁。

  到了第三天傍晚,蘇沫兒從外面回來,興沖沖地跑進來說:「福晉,福晉!那邊安靜了!十爺說,大舅爺怕是已經熬過去了!」

  烏蘭手裡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

  她站起來就往門外走,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過頭看著蘇沫兒,嘴唇哆嗦著:「真的?」

  「真的!十爺親口說的!」蘇沫兒笑得眼睛彎彎的,「說大舅爺今天精神也好了,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烏蘭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這次不是難受,是高興。

  根據胤䄉的分析,巴圖戒斷得快,可能是他抽鴉片的時間還不長。

  加上這個時代的提煉工藝粗糙,鴉片的純度不高,不像後世那些精煉過的毒品那麼容易上癮。

  三天,足夠他把身體裡的毒素排掉大半。

  雖然以後還會復吸的可能,但只要斷了來源,加上身邊有人看著,大概率不會再犯。

  第四天一早,福全來報,巴圖已經徹底恢復了。

  能吃能喝,精神頭不錯,還跟福全說要水洗澡。

  福全沒敢做主,跑來問胤䄉。

  胤䄉想了想,說:「給他一盆水,一塊布,讓他自己擦。」

  「嗻。」

  福全去了。

  胤䄉轉過身,對身邊的小太監說:「去請福晉,讓她到後院來。」

  然後他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後院走去。

  後院那間屋子的門被打開了。

  胤䄉走在前面,烏蘭跟在他身後。

  屋子裡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汗水、灰塵、霉味混在一起,讓人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巴圖躺在床上,眼睛還被蒙著。

  胤䄉和烏蘭在上位坐下來。

  所謂的上位,不過是福全搬來的兩把椅子,放在床對面,離巴圖大約三步遠。

  胤䄉沖福全點了點頭。

  福全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扯下了巴圖眼睛上的黑布。

  巴圖被黑暗困了三天,雙眼終於重見天日。

  他先是被燭光刺痛,本能地閉了閉眼,又睜開,眨了幾下。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福全臉上然後移開。

  落在烏蘭臉上。

  巴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叫一聲「妹子」,但嗓子眼裡只發出一個含混的氣音。

  然後,他的目光緩緩移向烏蘭身邊的那個人。

  胤䄉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表情平靜而嚴肅。

  巴圖的目光與他對上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渾身都開始顫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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